孟建设瞥了眼一反常态的陈满仓,大概能猜到他的态度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在心里笑着摇了摇头,上前跟陈满仓一起组织知青们干活。
一番分工下,男的负责给院子里锄草,女的负责打扫屋里的卫生。
孟建设做事周全,知道苏清安这里可能东西不全,过来之前把能用到的打扫工具都从知青院里带了过来。
有了工具,这活就更好干了。
周秋芹去屋后的水井打了水,提着水桶进屋。
那两位来帮忙的女知青已经拿着扫帚在扫各个墙面上挂着的蜘蛛网,周宝珠有些恐高,不敢爬太高,她就帮忙扶着吱呀吱呀响的桌子,免得站在上面扫蜘蛛网的两名女知青摔下来。
不过,别看只是扶桌子,这活也是不好干的。
站在桌子上扫蜘蛛网的两名女知青,她们再怎么小心,仍旧会有少量的蜘蛛网、灰尘落在周宝珠身上,她别说抬头了,眼睛都不敢睁开,不然脏东西很容易钻进眼睛里。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被灰尘刺激得连连打喷嚏。
周秋芹过去,帮周宝珠拿走她头上的蜘蛛网,并指着刚打上来的井水,说道:“让我来吧,你去洗洗。”
周宝珠想说不用。
可下一秒就打脸了,眼睛进了灰尘,不得不眯着眼睛去洗脸。
洗完后,眼睛终于不难受了,周宝珠看了眼这座有些年头的破房子,不解地问周秋芹:“听我爷爷说,大队是有两处的房子供你跟苏清安选择的,你们怎么就选了这个房子?如果住知青院那里,你们就可以直接入住了。”
周宝珠是住够了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石头房。
尤其旧牛棚这里的石头房曾经不是给人住的,一开始是老财主给牛搭得牛棚,也尽管老财主没了以后,被大队里没房子的人给占据过,然后经过多年的改造,算是有了住房的样子,但也改变不了这房子一开始是给牛住的,而且现在大队对这房子的称呼也仍旧是旧牛棚。
更别说,这房子的面积也不大。
睡觉的床,做饭的土灶台,吃饭的饭桌全都挤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
上任屋主离开的时候,把能搬走的都搬走了。
只剩下不能搬的土灶台。
现在两名女知青踩着会吱呀吱呀响的桌子是大队长周志华从家里搬给周秋芹的,放在角落里的床是妇女主任丁巧云和民兵连长、大队会计给拼凑起来的,其实都不算是床,就两条长凳跟两块木板搭建起来的。
周宝珠都担心,晚上周秋芹、苏清安睡上面都不能转身。
一转身,床就容易塌了。
不等周秋芹说话,站在桌子上扫蜘蛛网,名字叫宋桂花的女知青,说道:“我挺能理解他们的选择的,住这里,房子看着虽然不如知青院的好,但好歹独门独户,做什么事都比较自由。”
说着,还颇为感慨地说起自家的事,“我是家里的老大,下面五个弟弟妹妹,从小跟他们挤在一个小小的屋子里,说句难听点的,放个屁都不自由,现在弟弟妹妹长大了,房子就更挤了,我会来小河大队下乡就是给他们腾房子的,虽然这知青院的房子比我家敞亮很多,但这么多知青住一起……嗐,反正大家的脾气都不一样,大家也都还在互相摸索当中。”
周秋芹抬头看了眼宋桂花。
虽然她没明说,但从她的话里可以听出,知青之间是有矛盾的。
周秋芹又看向了另外一个名叫于春玲的女知青,她看起来比较内向,不怎么爱说话,全程都只在埋头干活,但听到宋桂花最后几句话的时候,她的手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扫帚,双唇也紧紧抿着,似乎在压制着脾气。
看来,这叫于春玲的女知青曾经跟其他知青发生过矛盾。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矛盾,但周秋芹是比较偏向于春玲的,原因很简单,在她家需要帮助的时候,其他人都没来。
而且,于春玲一来就埋头干活。
干得还非常细致,完全当自己家来打扫。
一看就是实在人。
周秋芹就对于春玲、宋桂花说道:“如果在知青院里待闷了,欢迎来我家里坐坐,虽然椅子凳子坐着会吱呀吱呀响,但绝对不会把你们给摔了。”
宋桂花爽朗地笑起来,“行,那以后有空了,我就来串门。”
于春玲微微笑了笑,也跟着说了句“好。”
周宝珠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从小比较受宠,有些事她没经历过,性格上就比较大大咧咧,直来直去,但她也不是那种高高在上,不懂别人疾苦的,听了宋桂花刚才说得话,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周秋芹的选择。
看周秋芹对宋桂花、于春玲都挺有好感,她也感谢她们能过来帮周秋芹打扫房子,也跟着热情邀请道:“我也欢迎你们能来我家里坐坐。”
宋桂花同样爽朗应下。
于春玲也跟刚才一样,腼腼腆腆地说了声“好。”
这聊天是最能拉近彼此关系的。
几句话聊下来,周秋芹跟宋桂花、于春玲之间少了不少陌生疏离感。
看快中午了,周秋芹把土灶台打扫出来,热情邀请她们,“中午你们都在我家里吃,别回知青院了,我给你们煮红薯粥,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也不是周秋芹小气,舍不得拿好东西招待,实在是没东西招待。
这红薯还是周支书偷偷交代周宝珠,让她悄悄给周秋芹送来的。
这样偷偷摸摸的,主要是不想给其他干部压力,明明当着干部的面说只给周秋芹、苏清安送缺了口子的闲置陶罐的,结果一看还送了一袋红薯,其他干部就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实诚了,给太少了。
但实际上,即使周支书没给干部们压力,他们也还是多送了周秋芹东西。
好比大队长周志华刚开始是说他家有几口有裂纹但不妨碍装食物的碗,可他最后除了碗,还给周秋芹搬来了一张桌子,又好比妇女主任丁巧云,只说家里有坐着咯吱响但不会摔倒的椅子,但过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两条长凳,还有被全大队嘀咕是抠门鬼的周会计,说好只给有点秃但还能扫地的扫帚,最后却吭哧吭哧扛来了一块结实木板,刚好跟民兵连长搬来的木板凑成一张简易双人床……
孟建设带知青过来帮忙,纯属于义务帮忙。
有空就过来搭把手的。
但宋桂花知道,如果不留下来吃饭,周秋芹以后再有事都不好意思再叫他们,她就主动帮其他知青做主了,“行,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周秋芹继续说道:“今天我家准备得不齐全,先委屈了你们,等地里的土豆下来了,我买几根骨头,到时候请你们吃土豆炖骨头。”
现在是四月初。
大队播种的春土豆下月底就能开挖了。
骨头在市面上每斤卖一毛二,还得需要肉票,但大队的肉票只在年底发,每个家庭就两三斤,如果没有肉票,只能走私人关系,高价去买。
这些年,她背着家里偷偷攒了五块钱。
买高价骨头的话,足够买十三斤。
不仅足够能请来家里帮忙打扫的知青吃土豆炖骨头,也有富裕给周支书他们几根骨头。
所以,即使在这两个月,她没一点收入,也能买得起骨头请客。
当然了,也不能坐吃山空。
手里就这么点钱,想要日子过得好,还是得想办法开源才行。
周秋芹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宋桂花不管她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全都非常捧场地说道:“好呀,那我们就等着你的骨头开荤了。”
周秋芹家里没锅,只有周宝珠送来的陶罐。
这陶罐只平时他们夫妻俩用的话,那是足够的,但中午总共有九个人吃饭,这就得煮两次才能够吃,而且才刚搬过来,没有柴火,得自己去捡。
不过幸好,旧牛棚的位置偏是偏了点,但建在山脚下,柴火出门就能捡到,周秋芹、周宝珠就先去捡柴火。
准备要烧饭了,也不好继续打扫,宋桂花先去还在院子里锄草的孟建设等人说一声,他们中午在苏清安家里吃饭,然后她又回了一趟知青院,把孟建设他们的饭盒、筷子都拿过来。
于春玲也没闲着。
她拿着番薯去屋后的水井旁清洗。
等周秋芹、周宝珠捡了柴火回来,于春玲也洗好了番薯,然后就可以切块,放进陶罐里,再加上水煮番薯粥了。
简简单单地吃了午饭,锄草的继续锄草,打扫屋子的继续打扫屋子。
忙到下午三点,才总算全部忙完。
苏清安想事周全,趁现在有帮手,他还爬上屋顶,看了看屋顶的漏水情况,因为条件有限,也没工具,看到有瓦片破损的地方,只能用切碎的干草混合泥巴稍微补一补,再在破损的地方盖上一层厚厚的杂草,杂草的上面再压上几块石头,省得被风吹下来。
周秋芹担心苏清安摔着,一直站在下面看着。
等他补好,从梯子上下来,周秋芹伸手去扶了一把。
非常正常的行为。
没有任何的暧昧。
可因为他们是今天才领了结婚证的新婚夫妻,大家把该干的活也都已经干完了,目前比较闲,也全都站在屋子下面看苏清安修屋顶,注意力也就全都集中在苏清安身上,看到他也非常自然地把手交给周秋芹,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尤其是陈满仓,可能是心虚吧,很怕被秋后算账,对他之前的事不依不饶,他就笑得特别大声,力图用这笑声来证明,他是很希望他们夫妻俩好的。
就这样,在一声又一声的笑声下,原本是没什么的,硬是给笑出了几分旖旎暧昧来。
周秋芹的脸红得不行。
苏清安的脸也没好到哪里去。
最后还是孟建设帮忙解了围,对被他带过来的知青说道:“好了好了,活已经干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知青们要走了,周宝珠也不好继续留下来。
她也对周秋芹说道:“我也走了。”
周秋芹想起一件事,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周宝珠。
周宝珠:“怎么了?”
周秋芹回屋去拿喜糖,她把剩下的喜糖全都给了周宝珠。
周宝珠掂了掂手中装着喜糖的网兜,说道:“这么多?”
周秋芹:“你是我的好姐妹,当然要给你最多的喜糖,而且今天忙忙叨叨的,我都没来得及好好谢你,要不是你……”
话还没说完,被周宝珠抬手给制止了,她还搓了搓胳膊,嫌弃地“咦”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肉麻话的?我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看了眼旁边的苏清安,周宝珠眼珠子一转,突然伸手轻推了一把周秋芹,把她往苏清安的怀里撞,“你这些肉麻话还是说给你的新婚丈夫听吧。”
说完,她就立马跑了,只剩下跌跌撞撞互相抱在一起,脸庞超级红的小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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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宫女皇后》
简介:
自八岁入宫那年,顾雨莲一直陪伴在四皇子徐少临身边。
从冷宫到东宫,再到现在的金銮殿。
她想,如今他坐拥天下,应该不再需要她,她也该出宫过自己的日子去。
徐少临静静凝视面前说要出宫的顾雨莲。
半响,他温柔一笑,“这些年是朕耽误了你,朕会好好补偿你。”
补偿的结果是,带着无数金银珠宝归乡的顾雨莲,在半路上不幸遇到劫匪。
好不容易侥幸逃脱顺利归乡,曾经熟悉的亲友变得无比陌生,贪婪又无赖,让人不胜其烦。
想找个伴共同搭伙过日子,上门的男人不是粗鄙不堪,就是虚头巴脑,完全没有一个合心意的。
这种糟心的出宫日子,不由让顾雨莲有点想念还在宫里的生活。
总领太监:“皇上,雨莲姑娘最近一直拿着您的玉佩出神,您是否该现身了?”
徐少临:“不急,现在还不到时候。”
下午,听闻顾雨莲收养了个孤苦无依又格外懂事的五岁幼童,徐少临顿时就慌了。
那年,他也五岁。
那年,他也孤苦无依又格外懂事。
可他就是凭借着这些仅有条件,一步步虏获住了顾雨莲,让她陪在他身边一年又一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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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