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万国寺比武大赛还有些时日,不管外界如何风云变幻,麒麟阁里的日子还是一如往常。
麒麟阁平日里除了古董交易外,还会进行文物的科普直播,毕竟器灵是靠人们的关注形成的,也是靠人们的关注维持生命的,做直播能让更多人关注到器灵们,对于他们的存在能起到一定的保护效果。
日常的直播主要是花寒负责的,毕竟另外三只平时都得去星宿海上学、工作,只有周末或者偶尔得闲的时候才会出现在直播间里。
花寒做直播已经有段时间,麒麟阁中的收藏都介绍过几轮了,就算经常还会邀请不同器物的器灵参与直播,但也已经到了内容同质化严重的阶段,需要开辟一些新的赛道了。
又到了一个周六,今天花寒打算临摹一幅山水画,顺便讲解画作的来历,同时介绍一些作画的技巧。
于是花寒在院子的石桌上放置好笔墨纸砚,又把原画《寒梅图》放到石桌前,将相机对准石桌和画作,然后打开了自己的虚影账号,开始了直播。
虽然花寒对产出内容是很有追求的,自以为目前好像有点在走下坡路,但从他开播后瞬间涌入的观众数量来看,大家对他此前的直播也没有不认可。
直播间的热度瞬间就破了百万。
【先生仍旧如此准时!
先生,镜头先对准自己的脸啊!!
今天周末,阿凛会不会出现?盯—
还有十六!
万国寺比武大赛麒麟阁会参与吗?最近好多门派都发了声明了,不参加的、参加的,还有参加的人员基本已经明确了。
商千也发了动态,说是相信能影响世界之人定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好玄啊。
今天是要画梅花图吗?这幅《寒梅图》我记得好像是前些日子刚收来的?】
花寒看着直播间滚动的弹幕,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和他们先聊了两句。
“今天阿凛和石榴得闲,我待会问他们来不来和大家打个招呼。”
“星宿海的期末考要求所有学生参与万国寺比武大赛,石榴和阿凛都会参加。我和阿影会在背后支持他们的。”
说着花寒已经着手开始研墨,“今天打算临摹的这幅《寒梅图》是祺朝著名画家紫烟早期的练习之作,与他成名后的画作比起来还略显稚嫩,我也正是因此才选择临摹这幅画。”
“我的作画水平很差,还得多学习,万望大家能多担待。”
【我劝先生先去看看东博书画展厅进门就能看到的C位展品再开始谦虚!
《很差》
我只想知道这幅画完卖吗?
不会卖的,哪次卖过?】
花寒磨好了墨,抽空看了眼弹幕,说道:“东博展出的那副是字,我的画技不如书法许多。临摹作品是不会贩卖的,但这幅《寒梅图》如果有人喜欢,欢迎来麒麟阁购买。”
麒麟阁不进行线上交易,也不与任何意向顾客在线上交流价格,不管买卖,必须人和物到店进行。
毕竟麒麟阁没人有空做线上客服。
等花寒开始作画后便无暇和弹幕聊天了。
秋高气爽,院里的梧桐已经开始微微泛黄,半黄半绿的梧桐叶在微风中飘落。
花寒是剑灵,但他身上却没有宝剑的血煞之气,人如琢玉,气质如兰。他今天仍束着长发,穿一身月白的长衫,长衫上白线绣着梅花暗纹,腰间缠着金丝梧桐纹腰带。
他安静地作画,飘扬的梧桐叶落在他的脚边,偶有一两片飘落到画纸上的,也被他捡起放到桌上的空处,为直播画面做点缀。
尹诗流和齐凛出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尹诗流二话没说掏出手机给花寒来了一张照片,发到了直播间的评论里。
她的账号是直播间管理员,发出的照片直接置顶,原先还在一起无聊地八卦万国寺比武大赛的弹幕立刻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照片上。
【建议把直播间镜头对准我们花寒先生!
妈妈问我为什么在舔屏幕
拍得,不对。画得…更不对。果然还是拍得真好!再来几张啊石榴!
你知道我刚才是怎么安慰自己能看到手也很好的吗!
手控福音
明明几乎天天见,我却还是觉得想念
哪有天天见…自从先生发现我们只是馋他的脸…咳咳,就越来越不喜欢露脸了…
楼上你还说!
有些人明明可以靠脸,却非要靠才华!
虽然没人在意,但我还是想说,这就是先生您说的,《很差》?】
花寒落笔十分潇洒自如,不见凝涩之感,所画寒梅也是栩栩如生,对于在山水画方面无甚造诣的大多数观众们来说,只觉得他画的与原作并无多大分别。
齐凛走到石桌旁,看了眼直播上的弹幕,笑他们:“先生以前常被帝王家请做太傅,琴棋书画,可谓是样样精通。”
花寒作为一柄传世的名剑,其人生轨迹被记录在各种各样的文学作品中,史书、传说、小说、诗歌不一而足,根据他出世的各个阶段,考据起来几乎能凑齐帮他写成日记。
经常关注麒麟阁直播间的观众对于齐凛所说的花寒过往经历当然是十分熟悉的,但花寒谦虚的时候太诚恳,不少人还是把他的谦辞当了真,这一被点破,很多观众顿时觉得还是自己太年轻,又被两千岁老人戏耍了。
【我走过最弯的路还是先生的套路
又少看几集了吧,上次他画梧桐的时候也说自己不太会画
我时常在想,先生作为一把剑,怎么就学会了这么多文人的艺能呢
尚方宝剑又不打仗。
活得久
别逗,花寒剑成为尚方宝剑前是祺胜帝的佩剑,开国皇帝,不打仗?
楼上上可曾学过历史?】
眼看弹幕就要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齐凛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可刚好花寒此时把方才的几笔画完了,然后他也没看直播间,放下笔就把齐凛拉到了画纸正前,笑里藏刀:“就会贫嘴,你的水墨画我教了十年了,还是乱成一团。前段时间我没检查你们的课业,就着今天,你把接下来的画完吧。”
齐凛顿时就闭嘴了,弹幕吵不吵与他何干?
尹诗流笑死了,飞速又拍了一张齐凛和花寒的合照发到直播间里,然后催促道:“快画快画。”
也不用再说什么话调节气氛了,真正的气氛组已经就位了。
齐凛提着笔,实在不忍心在花寒画了一半的画上动手动脚,他争取道:“我几天没有练习了,要不今天还是算了……”
花寒屈指弹了弹他的脑袋:“我一天不盯着你就忘了课业,该练。”
齐凛还不放弃:“要不我画个梅花鹿?”
人总有擅长和不擅长的,齐凛更擅长画动物,而非风景。
但其实也没好到哪去,尹诗流吐槽:“我劝你还是画梅花,给自己留点脸。”
齐凛:“……”
弹幕上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难得见阿凛这么窘迫。
来吧,阿凛快动笔,让我瞅瞅怎么个事
笑死我了,石榴一副幸灾乐祸的语气!
石榴籽再多拍几张!最好再来张自拍!
梅花鹿比梅花还多个鹿,更难了不是?
阿凛还是要脸的,哈哈哈哈哈哈。】
齐凛叹了口气,知道此事已不可避免,于是认命地落笔了。
好歹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在水墨画上蹉跎了10年,齐凛真的画起来倒也算熟练。正所谓十年磨一剑,磨着磨着就给磨没了,只见他下笔如有神,力透纸背意难平,洋洋洒洒地就在画上多添了一支梅枝。
【总感觉好像还挺像的,但怎么看起来这么别扭呢?
你还别说,他真画起来倒也挺快的
好像不在一个图层一样,这么格格不入呢
你们真觉得这几坨黑乎乎的挺像的?
楼上别尬黑,有形!
我只能说各位还是溺爱了……
怎么不像呢?】
水墨画讲究一个深入浅出,以明暗的变化来体现事物的轮廓,但齐凛动起笔来,对着墨深浅毫不在意,毛笔在他手中就如填充工具,留了黑乎乎一团梅枝影在纸上。
花寒拍了怕齐凛的肩:“几日不见,你的手还是这么黑。”
尹诗流:“有形!”
齐凛:“……”
【原来手黑是这个意思
够黑,实在是黑啊
有形!
有形!】
接下来花寒顺便也检查了一下尹诗流的画工,反正临摹的《寒梅图》已经这样了,尹诗流就也接着在这幅画上画。
我们麒麟主画技算不得十分高超,但也是画得惟妙惟肖,至少没有愧对花寒10年来的教导。
弹幕上虽仍有人对齐凛的作画水平表示质疑,但有尹诗流在后做结,大家的话题也就又拐到了她的身上,最终直播结束时气氛倒也十分融洽。
直播结束后,齐凛和尹诗流又上虚影吃了点比武大赛的瓜。
齐凛:“武当山发了声明说是不参加。”
尹诗流:“山门里除了老爷子们,我们这种年轻小辈都出来闯荡了,他是不想参加吗,他是根本没人可以参加。”
齐凛:“你不是还有个师弟留在山门吗。”
尹诗流:“你说小明的话,他那么菜,不适合……”
然后尹诗流又看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声明:“东都近卫,安洁莉娜参加!你看,我就说,我们武当山的都帮别人参赛了!”
齐凛凑过去一起看了一眼:“师姐参赛,还有叶页将军会前往观礼,很重视啊他们。”
尹诗流:“确实,叶页将军都来了。”
齐凛:“诶,你看。伊仕那边的教会派了个吸血鬼参赛。”
尹诗流:“吸血鬼不是不能晒太阳吗?”
齐凛思考:“搞不好他们研究出了什么新技术新材料呢?”
尹诗流:“吸血鬼就不该能晒太阳。”
齐凛赞同:“有理。”
两人又看了好几个派系,很多门派和势力端着架子,又有星宿海珠玉在前,他们便也只派门内年轻弟子参与比试。
不过,虽说运签只是一个意象,但它的意象又实在举足轻重,所以各门各派几乎也都是派出了最优秀的年轻子弟。
这样一来,如若得胜,既是世界之运倾斜而去,又借了比武大赛的场子,证明自己是年轻一辈的魁首。
世上难得有如此举世瞩目的赛事,一朝得魁,定然是惊才绝艳、羡煞旁人。而其所在的门派必然也能受到万众瞩目,名望更上一层楼。
如此说来,世界之运不愧是世界之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