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扑朔 >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扑朔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作者:干饭教教皇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2-21 15:59:43 来源:文学城

鸩穿梭在京城的巷子里,她熟稔地隐匿着自己的行踪,又饶有兴味地观察着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

有的身上带着股柴火味儿,应当是卖炭的。还有用稻草裹住小腿的,定是要去做什么粗活儿。而那些面色苍白,连左顾右盼的力气都没有的人,只怕是要留在这个冬天了。

自鸩成为林长亭的侍卫那一天起,她便养成了这个细致入微的观察习惯。她原本甚少感怀,可许是与苏玉淑朝夕相处的时间长了,耳濡目染之下,竟也无端地生出几分柔软悲悯。

京城对她来说,是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鸩落脚在一处高楼的房檐之上,这里是他们约定好的碰头地方。在这处飞檐下藏着整个京城的风景,只要她想,她便能看到任何地方——

只是她除了任务,从未真真正正地走到街上去过。

“今日怎得想起叫我?”

鸩懒得回头,她只是叹了口气:“我说过,再这样出现在我背后,我就杀了你。”

“这话你说了多少次了,可哪次你也没有真的动手。”正一笑笑,大咧咧地坐在房檐上,丝毫不在乎还透着湿润的青瓦。他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抛到了鸩的手上:“给你。”

鸩稳稳接住,竟是个秀气的牛皮袋,还带着几分温热的气息。

“这是什么?”

“我家娘子酿的酒,嘿嘿。”正一拍了拍自己从不离身的酒袋,“陈酿,今年没出多少。就分给你们尝尝,剩下的我可要自己留着,连少爷我都没舍得给呢。”

“多谢。少爷向来只喜欢眉寿酒,你这个……他怕是也不会收。”

“诶,此言差矣。”正一突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他将酒袋举到鸩的面前滔滔不绝道,“我娘子的手艺,那可是满京城挑不出第二个。那宫中法酒库的手艺都未必能及我娘子一半,那少爷也未尝不会喜欢……我娘子那真是,才貌双全又贤惠持家,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娘子,我上辈子定然是做了什么大好事,才得以配给娘子……”

正一一提起娘子,那算是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他能从早说到晚都不带重样的,那眼睛里闪烁的光,简直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鸩听着他絮絮叨叨,从娘子的酿酒手艺说到她晨起描眉的姿态,又从她煮的羹汤到她缝补衣衫,脸上竟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笑意如惊鸿一瞥,很快便漾开,又迅速敛去,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说吧,今日找我,定不是为了听我夸我家娘子。”正一终于歇了歇,灌了一大口自己的酒,咂了咂嘴才看向鸩,“是不是苏大小姐又要些什么?”

“我要皇宫巡防图和香药库、尚药局的位置。”

鸩这一句话,惊得他险些没拿稳酒袋:“你要那东西做什么?你要闯宫?”

“我只是去偷……”鸩偏移了目光,看向一旁飞脊上站岗的瑞兽,“我去借点东西。”

“是苏大小姐要你去偷东西吧?”正一冷哼一声,“我可跟你说,最近宫里暖房正丢了株栀子花,太后和圣上正发脾气呢。你若是这个时候潜进去……”

“我自有分寸,你只说你有没有便是了。”

“啧,你这性子还是这么犟。”正一挠了挠头,脸上的嬉皮笑脸淡了几分,“巡防图我倒是能弄到,尚药局和香药库的详图也有。不过,你得告诉我,大小姐究竟想借什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失手,别说你我,就连少爷都得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鸩沉默片刻,她知道正一的顾虑并非多余。

可她此刻只愿倾尽所有来满足苏玉淑的心愿,只因她始终无法忘怀,当她们谈及那片海晏河清的盛世景象时,苏玉淑那双湿漉漉亮晶晶的眸子——

“大小姐在准备太后寿礼,她想要宫中的秘方,再看看有没有比较特别的香料。我不会被发现的,若是真有什么意外……”她略略一顿,“我知道怎么处理自己。”

鸩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没有起伏,也没有迟疑,就像是随口提起晚餐要吃什么那般稀松平常。她的神态中察觉不到一丝波澜,仿佛生死这样沉重的话题,在她眼中也不过是日常的一部分,与选择一碗面或是一盘菜并无任何分别。

正一看着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劝说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太了解鸩了,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重重叹了口气:“二更天,院中等我。”

“多谢。”

鸩没有回头,她只是轻轻收好那只酒袋,身影便如一片被风卷起的羽毛,悄无声息地滑下高楼,融入了纵横交错的街巷之中。正一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酒袋又猛灌了一口,酒液辛辣,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但他却不知自己究竟在烦些什么。

他们这帮人……生来不就是做这些事的吗?他们见惯了别人的生死,也早已做好了偿命的准备,可却为何,他开始不愿见到自己人白白送命,更不愿去想朝一日也许与爱人天人永隔。

正一凶狠地摇摇头,他又狠狠灌了自己两大口酒,他试图不去管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让自己重新回到正轨上——

可……什么才是正轨呢?

鸩也找不到答案。

待她回到苏府时,日头已过晌午。鸩见苏玉淑不在大堂,便径直去了后院的制香房。磨碾的摩擦声透过窗棂清晰地传入耳中,她推门而入,一股浓郁却不呛鼻的混合香气扑面而来。

各色干花、药材、香料分门别类地摆放在木架上,井然有序。制香师傅正戴着细布手套,小心翼翼地将一些晒干的花瓣研磨成粉,苏玉淑则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花粉,神情专注得很。

“大小姐。”鸩轻声唤道。

苏玉淑这才发现鸩不知何时进了香房,她忙放下手中的小铜铲,脸上漾起笑意:“鸩,你回来啦。”她用指尖捻起一点刚磨好的梅花花粉,将手凑到鸩的鼻尖,“你快闻闻,这是前些日子新制取的。

京城地气好,今年冷得又早,这梅花用上好的犀木烘干再研磨成粉,不管是入妆品还是做香盐,都能是味好香料呢!”

见她如此热情,鸩也不忍扫兴。虽说她对这些一窍不通,可还是顺从地凑了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抽动鼻子,那花粉的香气便丝丝缕缕钻入鼻腔,气息清雅冷冽,带着冬日特有的洁净,竟让她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微微舒缓下来。

鸩不自主地揉了揉鼻子,老实说道:“很香……好闻。”

“是吧!”苏玉淑得意地扬起下巴,像是得到了夸奖的小狗,“我打算用这个和之前窖藏的茉莉花露调和,再配上些安神的药材,看看能不能做出一种既清冽又温柔的味道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旁边一个小巧的玉瓷碗,用银匙舀了一点透明的茉莉清露进去,又小心翼翼地加入少许梅花粉,用银匙轻轻搅动着。

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落进来,在苏玉淑专注的侧脸上铺展开来,为她本就白皙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柔和而温暖的光晕。她微垂着眼帘,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神情既认真又充满期待,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与眼前的香料对话。

鸩静默地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苏玉淑。尽管她对调香制香一窍不通,却能从对方每一个细致的动作、每一次凝神思索的表情中,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对美好的执着与热忱。这种近乎虔诚的投入,让她也不由得屏息凝神,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专注与宁静。

“鸩……要不还是不要去了。我再想想办法,兴许宁逸王和茵茹那里能有些什么线索。”苏玉淑没有抬头,她依旧认真地进行着手中的活计,可她的语气却充满迟疑,“我实在是不想让你去冒这个险。我……我不想你出事。”

“我答应的事,就不会反悔。”鸩的语气轻得像飘忽的雪“这些事,我轻车熟路。大小姐不必替我担心,少爷养着我们,我们也自当以命相报还。”

苏玉淑手腕忽而一顿,指尖力道失控,不慎压飞了桌上那只盛满干花的藤编篮子。霎时间各色花瓣纷扬四散,如蝶翼般轻盈飘落。

鸩赶忙上前一步伸手去接,却只捞到几片轻飘飘的碎瓣。

苏玉淑看着满地狼藉,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鸩,声音夹杂着颤抖的愠怒:“我只想你们都好好的,林长亭定然也是如此。没有人生来就应当是工具,你们会哭、会笑,会疼会难过……

还说什么以命相报,我们早就是过了命的朋友了,不是吗?”

“大小姐……”鸩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我只能是少爷……和您的属下,我们有着云泥之别,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大小姐,您先忙吧,属下告退。”

鸩说完,便微微躬身,转身快步离开了制香房,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她一般。她的脚步急促,衣袂带起的风钻入身体,刺骨的冷。

苏玉淑僵在原地,背对着门口没有回头。鸩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一道宛若天堑正横亘在二人之间,那是名为身份的鸿沟。

她原以为,二人同为女子又志趣相投,定能义结金兰,椒花颂声。

可那些散落一地的花瓣,同纷乱而无助的心情一样,曾有多绚烂,现在就有多狼狈。

她缓缓蹲下身,一片片捡拾着地上的花瓣,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执拗的坚持。寒意顺着指尖的皮肤一路蔓延,知道彻底冻结她心底那份无处安放的怅惘。

制香师傅在一旁看得有些发怔,却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帮她收拾着满地狼藉。

“您先去前面忙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大小姐,您多保重……”

随着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很快归于安静,只有灶台上的甑冒着泡,发出些“汩汩”的声响。

苏玉淑缓缓站起身来,然而眼前却倏然蒙上一层黑雾,令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她慌忙稳住身体,伸手扶住身旁的桌角,却在不经意间碰到了那束插在瓷瓶中的梅花干枝。

粗粝的树杈摩擦着她的手心,细微而清晰的刺痛反倒令她清醒了不少。

她总以为自己只要做得足够多、足够勇敢,那么像鸩和茵茹这样的女子就会同她一样,渐渐挣脱枷锁,成为扭转这片不公命运之人。然而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那身份之别的观念早已如烙印般刻在她们身上千年之久,哪里是单凭她一腔热血就能轻易抹去的?

她只觉得自己闯得头破血流,可这还远远不够。千百年来的桎梏,她不承认,也不想顺从。她只身闯荡北地归来之后,感悟到的便只有一件事——

未到青云终是客,既凌绝顶始为仙。

纷杂的思绪如同潮水般没头没脑地涌进她的脑海,层层叠叠的忧虑与回忆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完全淹没。苏玉淑只觉得头脑中一片杂乱无章,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碰撞,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必须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只有让这双手动起来,专注于眼前的动作,她才能不滞涩于迷茫,暂时摆脱内心的煎熬。

她重新拿起那只温润的玉瓷碗,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碗壁时,心神稍微安定了几分。她将散落的梅花粉小心翼翼地归拢到碗中央,又取来澄澈的茉莉清露,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苏玉淑转身走到存放着香料的柜子前,望着密密麻麻的格子,各种药材和香料的标签令人眼花缭乱,这庞大的选择令她感到一阵窒息,仿佛所有的出路都被这些格栅封锁。

她几乎是本能地爬上架子,踮起脚尖在层层格架间搜寻,怀中不自觉地抱满了一味味香料,沉甸甸的重量反而让她感到些许踏实。鸩苏玉淑发了狠地研磨着,手中的磨碾几乎快要冒出火光,银匙在玉瓷碗中飞速搅动,尖锐的摩擦声不断剐蹭着她的耳膜,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碾碎在这方寸之间。

她的动作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每一次发力都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愤怒与无力都彻底摧毁。

汗水早已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几缕发丝黏在光洁的额头上,平日里总是笑盈盈的眉眼此刻也染上了几分执拗的红。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余晖透过窗棂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散落一地的花瓣与香料粉末上,更添了几分孤绝的意味。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磨了多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直到手腕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直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到难以名状的香气,她才缓缓停下动作。

碗中只有一团颜色暗沉、质地粗糙的混合物,她失败了。

苏玉淑原本想要倒掉它,却在倾倒的最后一刻停住了手。她怔怔地望着那件失败品,在那团扭曲的形状和焦糊味儿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唉……女鹅不要着急啊一点点来没问题的啊!

其实感觉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大家只要头铁,只要安心做!大胆做!

最后一定都会成功的!!!!加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