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扑朔 >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扑朔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作者:干饭教教皇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1-23 17:51:09 来源:文学城

苏玉淑将搭救罗先生的来龙去脉细细讲给二人,包括大掌柜现下的踪迹和与怀谦县主的秘密联盟。林长亭对这一切虽已有耳闻,但当面听到她娓娓道来,还是不免心下一动。

他的玉淑,真是成长得愈发迅速了。

想当初,她还是个抓到些蛛丝马迹就要单枪匹马去查案的少年,不过短短半年,她已然蜕变成了能在复杂局势中沉着布局、联合各方力量的谋者。她不再是那个仅凭一腔孤勇冲撞的野马,她仿佛天然地懂得审时度势,再去编织一张细密的网,将敌人一步步引入其中。

可她越是出色,他便越是担心。

危险的底色从她的脚下蔓延开来,苏玉淑已然置身于黑暗的中心。林长亭不怕与豺狼虎豹周旋,他怕的是自己护不住这束在泥沼中顽强盛放的光。他怕稍有不慎,她便会被这深不见底的黑暗吞噬,就连带着那双如星火一般的眼眸也一同化为灰烬。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现在……你想怎么做?”他迟疑地发问,眉头不由自主地拧在一起,“人手可还够吗?”

“钱知事,你可知道太后寿辰之事?”苏玉淑没有接话,反而话锋一转,“我想以玉海亭的名义献上一份寿礼,一份……能在恰当时候派上用场的寿礼。”

钱知事点了点头:“晌午时分我便听说了此事,只是着急赴约,来不及仔细过问。苏小姐若是有心,我倒是可以帮忙留心一下。只是……此事又与私盐一案有何关联呢?”

苏玉淑取过一根檀香,用一端沾了茶水在桌子上画出几个圆圈:“这一方,代表着我们。而这一方……则是贾骐。日前圣上对我有所褒奖,对贾骐一方则多有斥责,虽然现下仍不能揣测圣意,可我却觉得……圣上会是个明君。

此事若办得好,一来可以在太后面前露脸,更能彰显圣上孝思不匮。二来,玉海亭也能更上一层楼,于京中彻底站住脚跟。更重要的是……”

她狡黠地看向林长亭,试图用笑容去消融他眼底的坚冰,“林大人不如猜猜,我想要做什么?”

林长亭一愣,转瞬便勾起一抹微笑。他也学着苏玉淑的样子,取过一支线香,在图案之外落下了自己的一笔——

“我猜,有只小狐狸想要借力打力。”

“哦?此话怎讲呢?”

“贾骐一脉,重在朝堂。只有削弱其势力,伤其根本,我们才能打开局面。”他不紧不慢地将香捻成齑粉,“便太后寿辰是最好的契机。玉海亭献上寿礼,若能得太后青眼,便是得了一份无形的庇护。届时你我只需顺水推舟,再将怀谦县主的和亲之事拿出来做做文章,想来贾骐必定会自乱阵脚,那些老臣也不会袖手旁观……”

呼——

他轻轻一吹,那些香灰便映着日光,星星点点地落在桌面上。那些未干的水渍立刻变得朦胧起来,一如众人的命运。

苏玉淑迎着一片氤氲伸出了手。

那些灰落在她的衣袖上,化作极淡的痕迹。她用力地握住了林长亭的胳膊,笑得坚定而无畏:“你我心意相通,又有挚友相护,如此天作之合,怎么会败?”

“好一个天作之合!”钱知事鼓起了掌,眼眶甚至有些微微泛红,“你们二人真是……若是我姐在天有灵,定会欣慰的……呜呜呜……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一定会帮你们多多打探内情的,等你们大婚之日,我这把老骨头也能好好歇歇了……呜呜……”

“舅舅……”林长亭有些哭笑不得,“先别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了,办好正事要紧。”

“是是,婚姻自是大事,当然是要办得隆重,办得轰轰烈烈的才是……”

苏玉淑的嘴角断断续续地抽搐着:“钱知事,他说的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别管他什么意思,反正我就是这个意思!”钱知事强硬地打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反正我是他唯一的长辈,长亭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我就认定你这个外甥媳妇了!你的事以后就是我的事,你今后只管差人来京税务,前头有什么人什么事儿,舅舅都给你平了!”

眼瞧着他又要滔滔不绝地许下更多承诺,苏玉淑连忙起身,端起茶杯郑重地向钱知事行了一礼:“钱知事厚爱,玉淑心领。只是主胜清明,朝野也定要清宴。

玉淑不敢奢求更多,只盼能与林长亭一同将这私盐一案查个水落石出,还苏家一个清白,也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至于其他,皆是后话,还望钱知事能公事公办,莫要因为我与长亭的这层关系有所优待才是。”

她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明了立场,又给足了长辈面子。能在如此境地下讲出这样一番话,实在是风骨自成。

林长亭眼中赞许的意味又深了许多。初识之时,他以为她只是聪慧灵敏,工于心计,可

相处日久,才知她心中自有丘壑,胸怀不止一家。若她肯,只怕现在她早已无所不用其极地夺得想要的一切,她的聪慧来得这样端正,在这样一片波云诡谲之中更显得难能可贵——

她坚定地走在名为“正确”的道路上。

他的玉淑,早已胜过这世上的万千男儿。这世道于她,绝非坦途。可她从不畏难,每一步都走得走得震耳欲聋。言语编织的荆棘是她的王冠,世俗刺出的伤痕是她的功勋,她将沟壑踏成坦途,把流言蜚语碾作脚下尘埃。

她苏玉淑,不辨雌雄,只决高下。

“时间不早了,玉海亭的货物还堆在码头,请恕玉淑无礼,先告辞了。”她垂下眼眸,语气恭顺却不卑不亢,“还请受玉淑拜谢,今后玉海亭定不会辜负钱知事厚望。”

见她要走,林长亭有些急切地伸手拦在人的身前:“我送送你。”

“张固刚刚归案,你现在应当去大理寺好好把人看住才是。林大人……你一定要抢在贾琦之前得到口供才行。否则……”

苏玉淑只是深深地凝视着他的双眼,那句未能说出口的话,二人心知肚明。

若是苏家之过未能补偿,那苏玉淑与林长亭的感情就如同那建在流沙之上的楼阁,看似华美,实则稍有风吹草动便可能轰然崩塌。她不能让这份感情成为他的软肋,更不能让苏私盐案成为他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林长亭读懂了她眼中的坚定与忧虑,他身体一僵,随即将那只伸出的手缓缓收回。

“好……”他声音低沉沙哑,却仍然满含着对她的爱意,“我定会将张固的口供拿到手,你……只管放心。”

“有你在,我没什么好不放心的。”她粲然一笑,轻轻捏了捏他宽厚的手掌,“不要逞强,我现在也是你可以依靠的人了。”

林长亭用力地回握,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好。”

苏玉淑点点头,不再多言,匆匆行礼后便挺直脊背走出了雅间。

林长亭望着紧闭的房门,久久没有移开视线,直到那抹倩影再也无法浮现在眼前,他才怔怔地坐下。

他望着空落落的座椅,空气里仿佛还残存着她身上的香气。莫名的惆怅侵袭着他的理智,林长亭只得重重叹出一口浊气,好像这样便能舒服点似的。

“放心吧,是个好姑娘,配得上你。家世的事……咱们家本就不该在意。”钱知事喝光了杯底最后一点茶,又清了清嗓子道,“我也得赶紧回京税务了,那张固留下了好大一个烂摊子,那些京城的商号现下都忙着往衙门里跑,当真是手忙脚乱啊!唉……”

“舅舅。”

“嗯?”

林长亭平日素来冷脸,但倒也说不上是发怒。可现下他却少有地沉下了脸色,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关于我的身世,还请舅舅日后莫要再提。

是我这样的人配得上玉淑,而不是她配得上我。日后我会找个适当的时机对她和盘托出,只是现在……舅舅,我不想她有任何的顾忌。”

钱知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弄得一愣,随即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长亭,再怎么说,你也是皇家血脉……真论起来也是皇子……”

“舅舅!”林长亭猛地提高了声音,打断了钱知事的话,他双目通红,字字泣血,“皇家血脉于我而言,不过是一道催命符,是我这一生的枷锁!若非如此,我母亲何至于……”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胸口剧烈起伏着。林长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却透着难以言喻的疲惫:“母亲不要的,我也绝不会稀罕。皇家血脉也好,圣上亲眷也罢,我只是林长亭,我只是我自己。”

钱知事看着他眼中翻涌的痛苦,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他拍了拍林长亭的肩膀,语气沉重:“好……好……舅舅知道了。以后……以后再也不提了。你就是你自己,咱们不想以前的事儿了……”

林长亭闭上眼,恍惚间自己好像回到了那个童年。

晦涩又灰暗的,充斥着哭泣和咒骂声的童年。

那是他不愿回忆的、一生的底色。

再睁开时,他眼底的波澜已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沉静的深潭。林长亭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杯,一饮而尽,仿佛要将所有的苦涩都咽入腹中。

“时候不早了,舅舅也早些回去处理公务吧。京税务那边,还需您多费心。”

“哎,这你放心。”钱知事站起身,又叮嘱道,“你也别太熬着自己,玉淑那边……你也多照看些,那丫头看着刚强,心里头的担子怕是不轻。”

“我明白。”林长亭点头,亲自送钱知事到门口。

送走钱知事后,雅间内只剩下林长亭一人。窗外的天色没有一丁点儿暗下去的意思,日光灼灼,几束阳光偏横地照在瓷杯上,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偏过头去,不去看那些光亮,可那光偏偏转到了他的身前,把藏匿着他的阴影驱散得一干二净。

阳光一点点地蹭过来,试探地攀上他的脚踝。

热腾腾的触感透过棉靴,倒晒得他的骨头有些发散。

“怎么……”林长亭索性坐在地上,他背靠着椅子,将自己的全部都置身于光芒之下,“为何偏偏照我……”

他自言自语着,却不知在说给谁听。

一缕碎发调皮地从发髻中滑落,垂在光洁的额前,随着他微偏的头颅轻轻晃动。那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红,暖色的光泽竟让他那张素来冷硬的脸庞柔和了几分。

他试着去吹,可那缕发丝飞上一飞,却无论如何都不肯从他面前离开。

林长亭只得抬手将发丝别到耳后,直到指尖触到冰凉的耳廓,才惊觉自己竟在这光天化日之下,露出了如此失神的模样。

“唉……”

近日来,自己叹气的次数好像越来越多了。

他索性并拢了双膝,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阳光在他的背脊上融成一片温热,却驱不散他深藏于阴影之下的那抹郁色。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变得有些胆怯,特别是在想起苏玉淑的时候。

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每次回眸,她的无畏风姿,一幕幕像细密的针,不断地轻刺着他的心。他怕自己给不了她安稳,怕这朝堂的倾轧会将她卷入更深的漩涡,怕那所谓的高贵血脉,会成为他们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甚至开始害怕,自己这份深沉的爱意,会不会反而成为她前行的负累。他向来是果决之人,在朝堂上铁面无私,在权谋中步步为营,他可以抛弃自己的一切从头科考,哪怕履步维艰。

可面对苏玉淑,他却第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

他想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但她却好像是羽翼本身,借他一缕东风又带他扶摇直上九万里。他想为她搭一间暖室,可她偏偏是那炭火,无所顾忌地灼烧着世上的一切不公。

他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感到自卑,甚至是相形见绌。她是那样的坚定又勇敢,好像她的身边有没有自己都可以。

林长亭甩了甩头,将自己埋得更深。

爱对他来说,是个无解的谜题,也是穷尽一生的课业。

其实对林长亭来说,苏玉淑才是他的明月吧……

偶尔他会不会也“恨”明月不独照我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