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 第7章 鬼讨债 07

06：30AM

严峫推开刑侦大办公室的门，江停已经醒来简单洗漱过披着他的外套，坐在办公桌前查看最新的审讯笔录。

他走到江停面前，从怀中掏出还热着的奶黄包，放在桌子上的，“门口老王刚做好的奶黄包，快点趁热吃，万一等会儿低血糖发作，心疼的还是老公。”

江停最开始不习惯严峫的招摇，现在已经锻炼的能在这么多的警员面前保持面不改色，甚至心情好的时候，还会配合严峫的演出。

他剥掉奶黄包我外卖你的纸皮，问道：“你吃过了吗？”

“还没有，你先吃，老王的包子还要等会才能蒸好。”

严峫看着江停小口小口吃饭，阴郁一整晚的心情也变好了，他指着门口的外勤警，“小赵，你去老王那里看看包子好没好？好了就给大家拿上来，你们也忙了一整晚，辛苦了。”

两个奶黄包，江停再细嚼慢咽也就十分钟的时间，吃完简单的早饭，他开始拉着严峫分析案件，“你们昨晚对刘钢的审讯笔录我看过了。”

“我觉得照顾林美娟的医生、护士，甚至可以出现在这一层楼的安保人员、保洁、护工等人，全部都要进行调查。黄兴他们拼凑出来的录音机，是怎么进入林美娟病房的？”

“疗养院应该有探访记录留存，从林美娟进来以后，都有谁来探望过她？”

严峫伸手揩去江停嘴角沾上的包子皮，说道：“媳妇和老公就是有默契，已经让马翔带人去查，应该快有消息了。”

“严峫，你还记得我们去林美娟家，她母亲原话是怎么说的吗？她说发现联系不上林美娟的之后，也找过贺羽生，贺羽生告知林家父母，他也不知道林美娟的下落。”

江停指着桌上摊开的林美娟入院档案，眼神冷冽， “他在说谎，林美娟明明是他亲自送进去的，他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

“你说林美娟有可能是在装疯，至于是不是装疯，林美娟已经死了，无从核实。那他为什么要对外界撒谎隐瞒，以精神病的名义将林美娟囚禁在疗养院？”

严峫摩挲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渣，“林美娟手中有他想要的东西，这个东西对他来说是致命的，他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但不知道东西在哪里。”

“为求保险，他只能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

“没错。”江停继续说着，“你还记得贺羽生和林美娟离婚的事情吗？”

“记得。”

“贺羽生的律师纪利民当时怎么说的？林美娟提出的离婚，是贺羽生不满意林美娟的离婚要求，贺羽生才会找汪硕算计林美娟，以出轨的名义结束婚姻的。”

江停前倾身体，手肘撑在桌上支撑着自己的侧脸，“你们这种豪门有钱人家，结婚前不是都要签什么婚前协议，保证自己的财产？为什么贺羽生和林美娟没有签？”

“我出身……一般，但有钱人找另一半都不是讲究什么强强联合？”

严峫打断江停的话，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说道：“瞎说什么，我们就不签这玩意，我的都是你的。”

“你认真一点。”

“林美娟学历一般，之前的工作是做保姆，就算是有几分姿色……”江停抓住严峫不老实的手指，继续分析道：“从哪一方面讲，她都不属于会被上天眷顾的类型。是什么原因让贺羽生心甘情愿娶她为妻，又反过来算计自己曾经同床共枕的妻子？”

严峫一拍脑门，环顾办公室一圈没看见韩小梅的影子，拽住正在整理资料的女警问道：“看见韩小梅了吗？”

女警被他一脸凶样吓得说话都哆嗦，“那个……小梅姐困得实在撑不住，去休息室睡觉了。”

“什么？睡觉？”

“案子一团糟，她还有心情睡觉。”严峫指着门外，“去给我把她喊起来……就说……”

“严峫。”江停走过来拉住她，示意女警去做自己的事情，“韩小梅跟在你屁股后面跑了一天一宿没合眼，如果不是实在撑不住，她不会去睡觉的。”

07：30AM

魏尧行色匆匆走进刑侦办公楼，推开大办公室的门喊人，“严峫，过来一下。”

江停隔着人群和他点头示意。

魏尧走在前面，推开窗户散去混杂着烟味、泡面味、脚臭味的臭气，询问案件的进展，“现在有什么线索？”

严峫一五一十的将刚才和江停分析的案件内容复述给魏尧听。

他听完拍着严峫的肩膀，说道：“从贺羽生跳楼死亡开始，舆论就将警局架在火上，你们一定要抓紧时间。”

“魏局，我明白。”

韩小梅睡了三个小时，闹铃一响迅速起床，打着瞌睡从休息室出来，正撞上两人谈话，她并稳脚跟，“魏局，严队。”

严峫看他一眼没吭声，从自己的外套口袋中掏出车钥匙抛给韩小梅，随手一指停车场。

韩小梅会意，下去开车。

魏尧对目前的情况做到心中有数，便也不耽误严峫的时间，回自己办公室去向上面汇报情况。

严峫去隔壁的证物室取了样东西，返回来冲坐在桌前的江停招手，“江警花，走啦。”

韩小梅等两人在后排坐稳之后，将车子开出市局，“严队，我们去哪？”

“建宁银行在富阳区的总部。”

韩小梅的车开的又快又稳，在早高峰拥挤的车流中，熟练打灯并线，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严峫指定的地点。

这种地方是严峫的主场，江停和韩小梅落后严峫半步，三个人目不斜视的走进去。

早八点半，银行工作人员基本已经到岗。

银行经理看见严峫的架势，直觉来者不善，背过身给自己的上司发完消息，迎着严峫上去打招呼，“严少，今怎么有时间来我们这？”

严峫手插裤袋，敛眸低头的侧颜竟有几分江停的神态，“什么严少？叫严副支队。我今天来这是公事。”

“这天有点冷，您三位过来一路劳顿，先去VIP休息室喝杯茶吧？”

严峫轻车熟路往VIP休息室走去，拽着江停在沙发上坐下每几分钟，收到消息的主事人李复就推门进来了。

他在严峫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熟稔地说道：“你小子过来这里是有什么事？”

他又看向一旁的江停，“江教授，有段时间没见了。”

“李叔，有个案子的嫌疑人在你们保险柜存了点东西，我来取一趟。”

韩小梅将放在证物袋中略有变形的钥匙拿出来递过去。

李富接过去对着光线看了两眼，站起身引着严峫等人往外走去，“这是我们银行保险柜的钥匙，还是最高等级的保险柜。”

严峫听完这话，心中越发肯定保险柜中的东西非比寻常。

曾翠翠女士长租给江停存放体己物件的保险柜是普通类型的，林美娟存放的东西肯定不是钱，竟然使用的是最高等级的保险箱。

“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李复带着三人进了电梯，按了负一层的按键，回答道：“你带来的那把钥匙是最高等级的保险箱，在银行的在金库里，不在普通楼层。”

果不其然，从电梯出来，已经有个工作人员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等在前边。

李复看向韩小梅说道：“这位女警官，劳烦你将那把钥匙拿出来。”

韩小梅将证物袋的钥匙交给那位工作人员，之间他带着一副眼镜，从钥匙柄的圆圈内侧找到几个数字，输入电脑中查询，几秒钟后的屏幕上出现结果，“李总，这是B30保险柜的钥匙，所属人是——马兰。”

严峫和江停跟着李复进去开保险柜，韩小梅自觉留下来拷贝马兰这个人，留在银行的全部资料。

李复将两人带到保险柜面前，将现存的备用钥匙交给严峫，便先一步离开去外面等待。

严峫打开手中的执法记录仪交给江停，带上手套将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钥匙打开柜门，里面只放着一样东西——

一台10.5英寸的平板。

严峫反复按开机键，都显示电量过低，无奈只能先装进证物袋中，准备回去让技侦的人扫一遍，看看里边到底存放着什么秘密。

10：00AM

严峫和江停并肩往刑侦处的办公室走去，韩小梅就爱那个取回来的证物送到技侦，让他们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马翔，你这边有什么收获？”

马翔看见严峫从背后进来，拍着自己大腿说道：“我按照你的指示，将直接或间接能接触到林美娟的人，都查了一遍，还真的找到一个的可疑的人，人这会在审讯室。”

马翔指着单面玻璃镜后坐着的女人，“杜会英，半年前应聘成为绿光疗养院的保洁人员，因为人勤快爱干净，专门负责打扫林美娟的楼层。”

“日常能接触进入林美娟房间的人有限，除了医生、护士就是负责打扫的保洁。我想着神秘人控制保安的手段，直接拉了这些人的银行流水和通话记录进行筛查。”

马翔将手中拿了一路的文件夹交给严峫，“还真我让我发现了端倪。”

“我标红的那些电话都是虚拟号码，应该就是那个神秘人打进来的电话，并且每次接过电话之后，杜会英的银行账号都会有进账，每次两三万不等的金额。”

严峫揽过马翔的肩膀，“行啊你，给你记一功，等结案之后，五星级酒店的自助敞开肚皮随便吃。”

“准备准备，我们去审这个杜会英。”

杜会英被马翔请进审讯室已经一个小时，因此当严峫锐利如刀的眼神投在她身上时，她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严峫将烧毁的录音机零件摆在桌上，问道：“认识这些东西吗？”

杜会英摇摇头，“不认识。”

“烧成这样确实时不认识，毕竟你把它放进林美娟病房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

严峫根本不在意她的回答，又拿出马翔提前准备好的银行流水单，放在她面前，“保洁员的工作不错啊，连续三个月平均月收入三万，比国家公务员的工资都高。”

林美娟抬头看眼严峫，又迅速低下头，“这是我自己挣得钱。”

严峫微挑着的嘴角没有变化，眼神却变得冰冷无情，“杜会英，你还没有搞清现在的状况。”

昏暗的灯光映射着严峫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脸上是那种特别淡定的表情，“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建宁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队长——严峫，一般来说经我手处理的都是涉枪涉毒的大案，命案嘛，死不到三个到不了我手里，可谁让林美娟就死在我面前呢！”

“你现在是涉嫌杀人。”

“杜会英你确定你自己什么都不说，一人扛下来？”

杜会英闻言惊恐的看着他，张口试了好几次才发出声，“不不不，警官我交代，我没有杀人，我都交代。”

“那、那个录音机确实是我放的。”

严峫：“谁是指示你放的？”

杜会英：“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有一天我的手机上收到一段监控视频，就……”杜会英低头抬手以别扭的姿势擦去脸上的泪水，“住在这个疗养院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很多来探望他们的人拎的东西都价值不菲，我有时候就借着整理卫生的便捷偷拿一些，偷偷卖出去换点钱。”

严峫了然的点头，“那个视频拍到了你偷换的过程。”

“是的，那个人在电话中说，我要是不按照他的指示做事，就把这段视频交给公司，那我就没有工作了。”

“那个人让你做什么事？只是放录音机？”

杜会英点点头，“就是放录音机，还有留意都有谁来探望林美娟。”

“录音机是在哪里拿的？”

“后山的一个山洞，钱和录音机放在一起。”

“你听过录音机里面的内容吗？”

“没有，我不敢。”

严峫回到旁听室，江停揉了揉眉心，“这个人应该跟控制刘钢的是一个人，视频可能也是从监控中截出来的。”

“走，去技侦看看林美娟存放在保险柜的是什么东西。”

楼下技侦办公室，严峫拉了一把凳子给江停坐下，才看向一旁的黄兴，“老黄，有什么线索没有？”

黄兴将充满电打开的平板递给严峫，上面只有一个软件，点开先是输入密码，还只有三次机会。

“这是什么东西？”

“SECRET，中文译名英文。”

严峫睁着他的24K钛合金眼睛，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黄兴，“我他|妈知道这是‘秘密’，我读书时也是考过四六级的。”

“我是问你这是什么东西。”

“一款无法在应用商店下载的软件。你可以将它理解为灰色的度|盘，云存储某些重要的无法示众的东西。”

严峫不合时宜的讥笑出声，“一个无甚能力的女人，连这种灰色地带都涉入，这背后究竟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打‘秘密’？”

“这个软件不能破解吗？”

黄主任耸耸肩，“这个软件背后的支持人员，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黑客，没必要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你与其指望我把它破解，还不如抓紧时间找密码。”

“友情提示，只有三次验证登录密码的机会，三次秘密错误，里面的东西会自动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