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 第12章 鬼讨债 12

严峫让守在门口的女警将王安安带回去，自己去了旁边的监听室，“魏副局。”

“严峫，目前案件的情况已经明了，抓紧时间尽快固定证据结案。”

魏尧端着自己的茶缸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转过身叮嘱道：“案件舆论比较的激烈，叮嘱好你队里的人，案件的任何线索和建站都不允许向外透露，不然到时候别怪我不念旧情。”

“魏副局，我心里有数。”

严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倚在沙发上敲着二郎腿思考案件的始末，顺便等马翔和高盼青那边问话的结果，神经放松抱臂睡过去。

江停在家睡饱，吃过午饭后，来到刑侦办公室。

他透过门缝看见严峫在睡觉，将门关上后去了大办公室。

韩小梅正在整理合并王安安的案件卷宗，见到江停的身影，走到他身边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给他听。

“江教授，基本和您推断的是一模一样的。”

江停将案卷还给韩小梅，“继续工作吧。”

严峫找到魏副局办公室的时候，魏尧和江停正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摆着棋盘对弈，他上前看了几分钟没什么兴趣，便瘫在江停的身边偷懒。

魏尧看着他这副懒散的样子，问道：“案件都捋清楚了？”

“差不多吧，韩小梅他们正在做最后的整理，案卷梳理完会提交检察院审核。”

“将军。”

江停三两步直接终结了这盘棋局，魏尧看着棋盘上仅剩的几枚棋子，确定无力回天之后，默默将上面的棋子收回来，摆摆手，“走吧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魏尧的办公室，默契在窗边停住脚步。

江停问道：“案件就这样？”

“不然还能怎么办？这也是上面的意思。”

“我从韩小梅那里看到王安安的卷宗了，别说你没看出来她的口供有问题。”

“当年帮助王安安逃出去的人应该就是蒋睿，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蒋睿过往的资料被抹除，只能调查到他曾经接受过王家的自助，其余的一切都无从查起。”严峫顿了片刻继续说道：“真正的许昭是马来西亚籍，我们没有执法权限，只能将这件事的始末告知那边的警察。”

“还有杜会英的证词，基本上没有漏洞，但是她未必不知道对面的人就是王安安，也许这份口供就是王安安帮她编的，目的就是为了在事情暴露后，能最大限度的抽离。”

“还有蒋睿的口供，除了和王安安相关的内容按照‘既定的口供回答’，其余的一切一问三不知。”

严峫耸耸肩，“我已经尽力了。”

“剩下的提交检察院，让他们头疼去吧。”

严峫抱着江停嘤嘤，“老公累了，我们回家去饱餐一顿，然后回家好好睡个觉。”

“你明天不是还要给学生上《刑事侦查》的公开课？”

严峫回道刑侦办公室，摆摆手吸引大家的视线，“大家今晚辛苦一下，将案卷整理清楚尽快移交给检察院。”

“另外，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明晚五点在屋顶花园聚餐吃饭，完了之后去不夜宫KTV唱歌放松，一条龙服务。”

马翔举着文件夹欢呼，“严哥大气。”

入夜，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忽远忽近的车流尾灯汇聚成一条五彩斑斓的灯带，前方红灯闪烁，严峫踩下刹车，右手有规律的敲击着方向盘，“媳妇，你想吃点什么？”

“我都行，看你想吃什么吧。”

绿灯亮起，严峫路口第二个路口右转，直接将车开进了自家酒店停车场，走内部通道进了包厢，剔除江停不能吃不爱吃的食材，让酒店经理挑点新鲜的送上来。

两人吃过晚饭后，回家洗澡换衣服，抱着投入周公的怀抱。

江停早上起床为了让严峫多睡一会，去了外边的卫生间洗漱，简单吃过早饭后去建宁警院给学生上课。

严峫这一觉直接将早饭和午饭时间都睡过了，被子中伸出一条青筋分明的手臂，在床头柜取过自己的手机，回复完上面的未读信息，赤着脚下床走进卫生间打理门面。

一刻钟后，下半身裹着浴巾打着赤膊，走进塞满高定衣物的衣帽间，像只花蝴蝶似的，左边柜子挑件衬衫，右边柜子挑西裤，完了之后又在摇表器上选了一只陀飞轮的百达翡丽扣在左手腕上，最后挑了一件灰色的大衣披在肩上，才慢悠悠出门，开上他那辆被撞过一次的奔驰迈凯伦去警院接江教授下班。

江停拎着自己的包走出警院，就看见严峫一身精英范的倚在身后的豪车上，低头回复信息。

健康的体魄、冷静的侧脸、坚决的身姿，毫无疑问是出类拔萃的典型，难怪周围总是会有人频频将目光投向他。

周围路过的学生走远了，趁人不注意拿出手机偷偷拍照，转头就发上了学校的论坛。

换做任何一个小姑娘面对这种场景，早就屁颠颠的跑上前，但江停只想低调低调再低调。上次严峫开着曾翠翠女士的迈巴赫来接他，已经被主任话里话外的暗示过低调一点。

不等江停转身躲避，严峫已经看见他的身影并向他走来，“江教授，约会吗？”

江停拎起手中的包挡住半侧脸，“约约约。”

推着严峫回到车上，让他赶紧走。

安静的车内，严峫看向一旁的江停，“老公今天帅不帅？”

江停按住自己眉角跳动的神经，言语敷衍，“帅帅帅，严峫最帅了。”

“敷衍。”

明知是敷衍，得到夸奖严峫还是很开心，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走动时荡起的衣角都飘扬着愉悦。

严峫牵着江停的手走进包厢，每个人手上嘴里就没空着的，尤其是马翔左手一只龙虾，右手一只螃蟹，一副乡下人进城的样子。

“吃吃吃吃，也不怕给你们自己撑着。”

高盼青灵活的剥出一只蟹腿，塞进嘴里口齿不清的含糊道：“严队，你们家酒店的厨师有进步了，比上一次的更好吃。”

严峫已经懒得理这群饿死鬼，对跟在身后的经理吩咐道：“送一盅养胃的糖上来，再送一些好消化的饭菜。”

经理让后厨加急先坐少东家的饭菜，很快就端上桌。

江停先喝了几口汤暖胃，才慢腾腾享用专属晚餐。

严峫带着一次性手套，从清蒸的龙虾盘里拿了一条腿，剔出整条白嫩的腿肉放进江停的碗中，“快吃，还想吃什么给我说。”

“生蚝是今早空运过来的，你尝尝。”

“够了，吃不了多少。”

韩小梅坐着一旁目睹一切，摘下手套拿着手机跟杨媚吐槽严峫的作为。

“韩小梅，你不好好吃饭干什么呢？”

“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找男人了？”

“我跟你讲，找男人要按照我这种来，要找会心疼你的，体贴你的，像我对江教授这样，知道吗？”

韩小梅背过身翻个大大的白眼，又在心里吐槽严峫的雄性自信，“没有，是媚媚姐在问我们什么时候过去，我回她我们正在吃饭，要稍晚一会儿。”

严峫的车刚停在不夜宫KTV的正门口，一早派人守着得到消息的杨媚就从里边窜了出来，仿佛脚上踩得不是八厘米的高跟鞋，而是哪吒的风火轮，嗖的一下闪现到江停身边，开始江哥长江哥短的碎碎念。

江停把在酒店特意给杨媚打包的甜点递给她，“都是你爱吃的东西。”

杨媚接过来往里边看眼，笑眯眯道：“谢谢江哥，包厢我已很留好了，我们进去吧。”

江停走在前边，杨媚和韩小梅姐俩好的一左一右走在江停落后半步的位置，几个转身就看不见身影。

马翔停好车摸到严峫身边的，“江教授还是这么受欢迎啊！”

严峫回身在他头上落下一个爆栗，挺直自己的肩背，“他是我老婆，我是正宫！正宫！你懂吗？”

高盼青带着刑侦组的兄弟们进了包厢唱歌，严峫走到吧台前，指着调酒师，“给我来一杯长岛冰茶，再敢拿冰红茶糊弄我，我把你们店封了。”

严峫的话落地，吧台内外两个人不由自主的笑出声，英文名糊弄人的阿加沙·唐·弗朗西斯科·托尼，中文名小刘的调酒师，手脚利落的在几个瓶子间跳跃晃动，很快一杯含有酒精的‘长岛冰茶’摆在了严峫面前。

“严警官，我们都是老熟人了，下次不能这么吓唬人。”

严警官上下打量眼睛的小刘，看向不远处对着江停笑的妩媚的杨某人，似笑不笑的说着：“让你们老板教你点好吧。”

“我们老板人很好的。”

他哼笑一声神态阴阳不定，端详着面前这杯层次分明的酒，边喝边分神回头打量坐在角落卡座的两女一男。

韩小梅和杨媚坐在一起吃着燕窝，顺便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什么，坐在两人对面的江停抱着自己那份燕窝小口吃着，时不时面对杨媚的询问，会停下动作耐心回答。

依据自己对这几个人的了解，结合韩小梅手舞足蹈的动作，严峫猜测是在讲最近的事件。

八卦聊天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严峫看眼腕表的时间，指着手表向不远处的江停示意，他点点头站起身对杨媚说：“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要去学校开会，就先走了。”

“可是江哥你才刚来一会儿啊，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明天来家里吃饭。”

杨媚听见这话立刻笑开了，“好呀好呀，江哥，我送你出去。”

严峫走上前揽住江停的肩膀，无形中宣示自己正宫的地位，“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说明天让杨媚来家里吃饭。”

“我说大闺女啊，你已经是个成年人，要学会自己找乐趣，要不我给你安排一个有钱有趣的男人相相亲？”

“你的嫁妆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杨媚不相信严峫能这么好心，转头看向江停寻找认同，“江哥，他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嫁妆？”

“真的有，是你喜欢的‘大石头’，至于他说的男人，我不清楚。”

听见有‘大石头’，杨媚盈盈一笑，“那好吧，回头可以见见的。”

杨媚话锋一转，“不过，江哥做的饭我还是要吃的，可以吃完饭再去相亲。”

眼看两个人又要掐起来，江停推着严峫往外走，“走了，回家睡觉。”

严峫喝了酒，回去的路程是江停开的车。

回到家，江停给严峫泡了杯茶水解酒，变自顾自的进了卫生间洗澡。

热水划过身体，浴室中弥漫着温热的水雾，江停仰头冲掉头顶的泡沫，浴室的门合着水声悄悄打开又合上，江停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又是这种小把戏。

背后伸出一双手环住他的腰，熟悉的姿势被按在墙上，耳边是灼热的呼吸，“总算是轮到我们的二人世界了。”

“明天你是下午的课，我今晚要尽|兴，等会儿不许喊停……”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一只布满老茧的手伸过来关掉阀门，抽出置物架上的浴巾展开包住怀里的宝贝的，抱着人回到卧室继续没羞没臊的下半场。

江停醒过来已经是中午，他翻个身晃动自己失去知觉的腰，又休息片刻扶着腰起床，他下午两点还有课，不能再耽误下去。

严峫将自家酒店送来的外卖摆在餐桌上，进屋准备唤醒自己的皇后，床上只剩凌乱的被褥，他脚步一转走过去推开卫生间的门，上前将靠在洗漱台上的江停抱在怀中，“腰疼？”

“我给你揉揉。”

江停不吃他卖好的这一套，打掉放掉腰上的大手，默默往远处小跺两步省的严峫又兽性大发，沉默着漱口洗脸换衣服吃饭，完事后拿上自己的包换鞋出门。

严峫心里知道自己昨天过分，拿着泡好老同兴的茶杯却丝毫不后悔的追上去道歉，当司机送媳妇去学校。

江停坐在副驾歪着头摆弄手机，严峫只能插诨打科的吸引他的注意力，没什么比案子更能获得江教授的青睐，严峫清清嗓子说道：“王安安今天已经转移到检察院那边的拘留所，等正式的审判。”

“蒋睿今早带着律师到局里，提交了王安安的精神鉴定证明，纪利民担任她的律师，正在准备辩护。”

“还有林美娟那条视频被人放到了网上，舆论对贺氏集团的影响很大，股价持续下跌，听我爸说好几家公司下场在收购贺氏的股票，破产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过大众的注意力还是放在贺羽生杀妻杀子杀父的事情上。”

江停目视前面的眼神变得柔软，“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上面的做法也是像尽可能滑稽舆论风波，早日回归平静生活。”

“如果当年能早些发现端倪，也许王安安也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严峫将车停在警院的门口，侧身帮江停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不管了，剩下的让检察院和上面的人去操心吧。”

“下课了等我来接你，今晚回爸妈假吃饭，步重华那小子申请休年假，带着吴雩回来住几天。”

“好呀，好久没有见吴雩了。”

严峫等江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倒车踩油门，往市局的方向驶去。

人类所有的苦难罪恶、卑鄙和错误，都是有迹可循的。

从贫瘠的小村庄到繁华的西南都市，从精美的套装书籍到衣食无忧的食靡生活，昂贵的物质生活唤醒了贺羽生的贪婪，吹响了掠夺的号角。

政客和商人的世界，金钱和权力属于小人和庸人，至于那些真正一无所有的人，算计拼搏是他活下去的手段，人性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如果……可惜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物质贫穷的山村有自己的坚守，繁华的都市有自己的规则，人和人的选择不同，结果不同。

而他们这些兢兢业业热血不息冲在一线的刑警，生生不息的奋斗只为维护最普世的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