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 第8章 第 8 章

周六下午放学，薄云慵懒地躺在天际，天空泛着淡淡的蓝。

左鹿给两人订了塔斯汀。

谈煜餍足地大咬一口汉堡，内馅是鸭胸肉，皮酥肉嫩。

他喝了口可乐，看向左泠，“待会要去拉赞助了，感觉休息时间不翼而飞。”

左泠扭头回看，囫囵咀嚼几下，吞咽下去，“你们要拉多久？”

“不知道，”谈煜摇摇头，“而且还要穿校服。”

“去哪拉？”

“万达广场，”谈煜解释，“我们分了三组，去三个地方拉，我们这组去万达。”

“哦，还分这样的。”

“嗯，”谈煜低头小咬一口，斟酌少许，“左泠，你家有电动车吗？”

“我小姑有，”左泠啃汉堡时不小心将沙拉酱弄到脸上，他抽了张纸，凭感觉擦了下，“不过你又骑不了。”

“我骑不了你载我呗。”

谈煜见左泠没擦干净，指了下着自己脸相对应的位置提醒。

左泠没get到。

谈煜干脆从他手里抽过纸，帮他擦净那一抹白。

谈煜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左泠一跳。

“这有沙拉酱没擦干净。”谈煜后知后觉，心有些莫名的慌乱。

“哦，谢谢。”

不小心碰到左泠脸蛋的指尖，恍若有蚂蚁在爬，谈煜用力搓了几下手指头。

“你怎么不坐地铁去？”左泠问。

听到问题，谈煜回过神，有些失落。

“这个点你让我去坐地铁吗？”

“不可以吗？”左泠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向谈煜，看着单纯无辜。

但谈煜知道这人纯故意的。

“如果你忍心看我被地铁里的人挤成肉饼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我忍心啊，”左泠不带犹豫，“你去挤地铁吧。”

“……你好狠的心。”

“嗯，”左泠低头咬了口汉堡，“我好狠的心。”

谈煜也是认命妥协，“好吧好吧，我待会坐地铁去。”

“好了，不逗你了，”左泠抬眸瞥了谈煜一眼，“我待会载你去。”

谈煜带着怨气剜他一眼，“你真的……你真的让我很无语。”

“你说什么？”

“……我错了。”

吃完收拾，左泠回房间换了套便服——朴素的白T牛仔裤。

即便这样，穿在左泠身上却是漫不经心的好看，带着干净的少年气。

左泠去玄关柜拿车钥匙，谈煜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你穿短袖不冷啊？”

“四月了，应该不冷了吧。”

谈煜扯扯自己的校服秋季外套，挑挑眉，“你说呢？”

“……”

在谈煜的劝说下，左泠去换了件黑色卫衣。

下到一楼，左泠在停车棚找到他小姑的粉色电动车，贴满了Hellokitty的贴纸，停在旮旯里。

“这电动车不太适合我们。”谈煜说。

“那你坐地铁去？”

“你当我没说。”

左泠跨坐上去，插上钥匙启动，倒车出来。

谈煜跨坐上车，往前挪动少许。

左泠连按两下刹把，拧动油门骑出去。

太阳隐埋在城市的另一方，渲染开橘红色的色彩。风灌进衣服里，还是偏凉。

谈煜垂眸盯了会左泠腰部，卫衣宽厚，看不出腰形。

“有点冷，”左泠冷不丁说道，“你帮我揪着领子点。”

“哦，”谈煜听话做事，“叫你多穿点你不听。”

“……”

送到会晤地点，已经有三个男生在那里等候。

谈煜下车，和左泠说了句拜拜。

左泠一走，有一个男生就凑上来，谈煜定睛一看，是上次叫他开会的那个。

“你和左泠是朋友啊。”

“嗯，”谈煜反问，“你认识他？”

“认识啊，他天天被人挂在学校贴吧、表白墙、吐槽墙之类的地方，不想认识都难吧。”

谈煜之前对这些玩意漠不关心。

“不过他妈的长得也太权威了吧，过分了！”

谈煜闻言，挑挑眉。

“长得不权威能被挂？”

“也是，”那男生点点头，“欸，你能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我？”

谈煜嘴角抽动一下，“干嘛？”

“认识一下，谁不想和帅哥成为朋友。”

谈煜心里不得劲，但又不好拒绝，胡编乱造了一句理由，“他不加陌生人。”

“啊，真的？”

“嗯，上次有个他不认识的人加他，他直接拉黑了。”谈煜编的自己都快信了。

“我靠，长得帅的人做事这么任性。”

谈煜应付道：“对啊，他做事就是很为所欲为，你不懂，当他的朋友天天被训得跟狗一样。”

“不是吧，这是人吗？”

谈煜边掏出手机，边回了那人一句开玩笑的。

他打开QQ，翻出许久未看过的表白墙，随手一滑，十个里面至少有六七个是关于左泠的，还有偷拍。

谈煜点开那张偷拍的照片，仔细放大看了会。

照片里，左泠托着腮，表情像在发呆，侧颜线条紧致锋利，鼻骨突出，好看得有些超过了。

谈煜长按点了保存，看到右下角那只熟悉的骨节突出的手——他的手，松懒地搭在桌沿。

这是在上历史课吧，他好像在睡觉来着。

纳闷这人什么时候拍的？

*

上街“讨钱”的事，本就没多大希望。

部长实力强悍，口才了得，大大小小拉了不少，某周边店直接拉到六百六十六。

整个期间，一个主力，两个辅助，两个“虾兵”。

谈煜属于“虾兵”之一，安静地当个炮灰配角。

赞助的钱拉足了，随后解散，回家。

好巧不巧，这个时候夜空毫无预兆地下起小雨。

谈煜站在公交车站，看着越下越发明显的雨幕，心里想让左泠来接他的念头被打消。

他点开打车软件，等待接单。

跟他一起躲在公交车站的还有一个女生——是谈煜之前同班的同学雷苏予。

谈煜抬头左顾右盼，观察有没有可以现打的出租车。

看到她时，还有点震惊。

“Hi，谈煜。”雷苏予主动和他打招呼。

“Hi，”谈煜手机震了下，接单了，“你不是在中山路那里拉吗，怎么在这？”

“转阵地了，中山路拉完了，没几个拉到的。”雷苏予脸上挂着笑，有点苦。

这么一比，谈煜觉得部长是真牛逼。

“没事，”谈煜安慰她，“这白给钱的事，本来就没几个人愿意。”

雷苏予颔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没你联系方式呢，我能加个你好友吗？”

“啊，”谈煜没好意思拒绝，“可以。”

加上QQ好友不久，来接谈煜的私家车抵达位置。

谈煜跟雷苏予告别，上车回到家。

打开家门，屋内一片漆黑，谈煜拿起手机瞅眼时间。

——21∶03

这么早，左泠就睡了？

走进过廊，渐渐看见客厅泛出的微弱幽蓝的荧光，还有细小低微的“鸟语”。

谈煜走进客厅，左泠在看外国电影。

“回来了。”左泠看向谈煜，冷光覆在脸上。

“嗯，外面下雨了。”谈煜走到左泠身旁坐下。

左泠身上穿着史迪仔图案的睡衣，披着毯子，看来是洗完澡了。

于是他往旁边挪了挪，离左泠远些。

“那你湿了没？”左泠盯着电视，谈煜盯着他的侧颜，微微翘起的发尾泛着光，像个电子美人。

“没有，躲得快。”谈煜双手放在膝盖上，也扭头看向电视。

电子屏里，一个棱角分明，眉毛浓密，长相狂野的男人正拿着一把斧子砸门。

“这什么电视？”

“闪灵，美国的一部恐怖片。”

“恐怖片！大晚上的看什么恐怖片啊？”

“你怕啊？”左泠的视线终于肯移开屏幕，看他一眼，“又不是你看，你怕什么。”

“我没怕啊，”谈煜摸摸鼻子，“我只是怕你到时候吓尿了。”

“……不用你瞎担心。”

左泠盘着腿，攥着毯子两边的角往里拉。

谈煜往后一躺，靠在沙发上，偏头看着左泠，“还有多久？”

左泠拉长身子，去够茶几上的遥控器。

毯子随着左泠腰肢的摆动塌陷，他按了两下暂停键，“还有二十来分钟。”

“那我去洗个澡。”谈煜起身，去房间拿衣服洗澡。

洗完澡出来，客厅亮着灯，电视播放着片尾曲。

谈煜掏起茶几上的手机，一亮屏，多条消息挤在窄小的显示屏里——雷苏予发的。

谈煜本来想看看她发了什么，却被左泠突然叫去。

“干嘛？”

左泠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镇可乐，问谈煜，“你喝不喝？”

“喝。”

谈煜接过可乐，冰冷的触觉透过指尖往神经中枢爬。

左泠拉开拉环，“咔呲——”，他喝了口。

“你们赞助拉得怎么样？”

“嗯，挺好的，我们那个部长还挺厉害的，一晚上拉了一千多。”

谈煜也打开可乐，喝两口，气泡直往他脑门上冲。

“挺厉害的。”

“还好吧，主要他会说，油嘴滑舌的。”

左泠笑了下，“油嘴滑舌是褒义词吗你就用。”

“都一样。”谈煜定定地盯着左泠。

反正也没想夸他。

“OKOK，回房间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