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 第5章 第 5 章

流亡星上往来的人形形色色，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段来路 —— 有从第二星际的精英白领，有第三星际的退伍老兵，有第四星际农场牧民，有第五星际工人，有第六星际流亡者，第七星际的海盗，还有无处可归的第八星际难民。

他们聊起从前时，眼底总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藏不住的欢喜，也有化不开的悲伤，揉杂着怒火、不甘、失落与遗憾。

仿佛在踏足这颗流亡星之前，他们都曾为某样东西拼尽全力、执着追寻、奋不顾身，就连一向平和淡然的父亲，也不例外。只是经历过那些岁月的洗礼，如今只剩下一身坦然与平和。

可那些从他们口中娓娓道来的故事，却像天外天一样，不住地勾着我躁动的心。

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况野一边专注地检索着资料，一边在心底默默下定决心。

爸爸，人总要尝遍酸甜苦辣咸，才知真正的甜是什么滋味。

可我现在的生活，就像一碗寡淡无味的白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想去亲身体验一遍他们口中的跌宕起伏，去闯一闯他们走过的旷野，去感受那些热烈、挣扎、滚烫的人生滋味。

等我在外寻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畅然，一定会再次回到这里的。

等我，爸爸。

“小野，昨天晚上你去爸爸房间塞这个塑料片吓死我了，差点被发现。”

狂野想起昨天晚上自己拿镊子从鹌鹑缝隙里推入塑料片的时候，床上熟睡的况佑突然呢喃了一句小野，吓得他魂都快飞了，不过还好爸爸没醒，虚惊一场。

“你一个机器人还会被‘吓’到吗？”

“虽然没有办法体会你们人类真实的感受，但当时我感觉自己机压变大，机械心脏快速跳动，应该是我的创造者模仿你们人类真实反应，做出来的类人效果。”

“十一，我感觉你肯定是来自‘首都星’的家用机器人，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先进的类人行为。这次要是顺利能够到达首都星，我一定要找到你的母公司，拿到你的初始代码，帮你更换一个更新的身体。”

十一眨巴一下眼睛：“我觉得现在的身体就很好，是小野亲自帮我组装的，我很喜欢。”

“我从垃圾场找来的零件，虽然安装上你也能用，但终究不适配，你的很多核心功能都没办法使用。”

“入学手册上说第一星际学院是一所高智能体系的大学，必须配备相应的智脑才可以解锁更多学校基础服务。可以自备也可以接受学校的统一智脑。但是我想让十一陪着我，拿到初始代码升级新的硬件设施，可以解锁全部功能。十一就可以在首都星当我的外部智脑啦。”

智脑分为外部智脑和内部智脑。

顾名思义，外部智脑类似于“鹌鹑”和“十一”。作为大型计算器机器人，以饰品，玩具等形式搭载服务器构成的智脑名为外部智脑。

外部智脑也有两大类别，像“十一”这种仿生学机器人属于外部智脑的一般存在形式，常被用作家用机器人使用，特点是体形大，外形美观，可以完成体力劳动。

而“鹌鹑”则是更高级一点的外部智脑。小型，便携，佩戴在可与皮肤接触的外部智脑还可以透过神经表皮可以和大脑进行连接，进行脑内沟通。

而内部智脑则是以植入芯片在身体内部，和大脑神经系统直接关联，不仅可以脑内沟通，还可以不借助任何外部设备操纵电子设备。

最主要的是内部智脑借助你的神经元而生，会比外部智脑更精准，更直接地了解你的需求，并给予你更符合你性格，生活习性的解决方案。

但很多工作或者日常生活，需要向人展示一些可视化信息，所以很多人会选择内嵌芯片配合外部智脑投屏一起使用，例如李茂的眼镜，木成舟的耳钉和白沐泽的戒指。

当然内部智脑是很名贵的设备，大部分地区都会选择使用家用机器人充当智脑，类似于十一这样。

“那我要更小一点的身体，带在况野身上。”

况野肯定的回答道：“好呀，到了首都星我给你做一个像鹌鹑一样的手表机身，带在我手上。”

十一用力的点头回应：“嗯。”

况野全神贯注地调动着鹌鹑上的文件。好在况佑有个习惯，什么密码都是况野的生日，况野进入各种加密文件畅通无阻。

十一看着桌面上的鹌鹑，似乎想起了什么：“小野，你真的不打算告诉爸爸这件事情吗？”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是鉴于两人的默契程度，况野马上就意识到十一在问什么。

“嗯，爸爸对我过于溺爱，把我的安全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对我最大期望就是安于现状。他呀绝对不会同意我去首都星上学的。”

“可是首都星路途遥远，以我们的现在的能源储备和对航线的了解，完全不足以使我们驾驶小红顺利到达首都星。路上还可能遭遇星际海盗，资源缺乏，虫洞暗流，的贸然前往随时有可能会发生危险，危及生命安全。小野，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况野似乎对这件事情胸有成竹：“放心，你说的这些我早就想过了，所以我昨天晚上才冒险去塞那个塑料片。十一，过来。”

十一乖巧地将卫衣拉链拉开，露出胸口的核心终端，况野拿出一根线，将十一与鹌鹑链接。

“爸爸常年做生意游走于太空，肯定是掌握了不少太空信息。我就试着在鹌鹑数据库找了找，没想到真让我找到了。这里面有各个补给站坐标，标注好的安全路线图，和跃迁点坐标。我现在就把信息传过去，这样航道问题就解决了，资源问题吗，我还有一点存款，有了补给站坐标还有钱，还愁没有能源吗。”

“资源传输开始！”进度条一点点缓慢向前移动

“再说，哪有那么多星际海盗啊？我要是海盗也去抢那些富豪乡绅的船，抢我费的工夫还不够他们那点能源钱呢。你说是不是。”

文件传输进度刚爬到三分之一的位置，突然刚弹出黄色感叹号。

“您的内存空间不足。传输失败。”

况野倒吸一口凉气：“糟了，忘了给你扩容了。”

况野轻手轻脚的跑下楼，在玩具架子上一堆翻找，愣是没找到一个能用的内存条，只能把目光放在最上面的陶瓷木马里。

况佑心中不禁懊恼：我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放这么高，真是自作自受。

况野扭头瞅准餐桌旁的凳子，刚要走过于，爸爸就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这么快就修好了？”

况野急中生智：“不，那个。我，这个，奥。鹌鹑需要一个零件。”况野随手抄起玩具√里的变形金刚。

“这个变形金刚上的东西刚好能用，我下来拿。鹌鹑我马上就修好了。”

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扭头就往楼上跑去。

况佑在背后喊道：“还要一个菜饭就做好了，修好修不好的都不急，记得一会先下来吃饭。”

“好！”况野甩出一声，跑回来房间关上门。

十一：“小野你还好吗？”

况野靠着门缓缓下滑，一屁股坐在地上。拍拍自己的小心脏：“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十一，原来不做贼也会心虚啊，我心跳的好快。”

“小野，要不然这次就先算了吧，下次有机会再继续。”

况野看着一旁的鹌鹑，定了定心神。

“这么好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既然一楼不行，那就再二楼找。”

况野鬼鬼祟祟的打开门，蹑手蹑脚的溜进爸爸房间开始翻找，奈何整洁的房间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桌椅还要墙上的几幅裱画再无其他，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况野沮丧的说：“不是吧，连老天都不帮我？”

况野不死心的再一次搜罗了一遍，还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唯一没被搜过的只剩墙上的裱画。

那不是什么名家画作，大多是况野小时候的涂鸦，其中最中间的是一个用红色画笔写写画画涂抹的满满当当的杰作。

那是他童年时期设计的第一款机甲，一个烂番茄样式的飞行器。旁边还画着粗劣的机甲内部构造和局部特写。不过当时不会写字，右下角的小红还是爸爸握着自己的手写上去的。

不知怎么回事，与“小红”对视的第一眼，狂野心中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引力，鬼使神差地将相框取了下来。

况野用袖子擦拭了一把玻璃。可能是力气太大，相框后面的复合板松动发出了“咔吧”的响声，况野狐疑的翻过来查看。

“不是吧，这就坏了？”

拿起掉落下来的木板，一枚羽毛形状的合金芯片静静镶嵌在内部凹槽里。

况野扣了下那枚羽毛，狐疑的说道：“这是什么？”拿在手里左右翻看，才发现背面是一排排精密的金属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