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限 第7章 进入虚界

“十六年前，我的老师加入了新成立的异研所，参与了一个秘密项目。”

白衍慢慢往前走，李星驰紧随其后，他看向前方，目光深远：“那是一块石头，一块没有人知道从何而来的石头。无论使用多么先进的仪器都无法解析其构造。老师他接手了项目，经过无数次实验，惊喜地发现石头内蕴含着无法被世人理解的能量，他们给它命名为——异石。”

白衍看向玻璃盒，李星驰顺着视线转移到那块紫色透明所谓的异石上。

单看外形和他在拍卖会上见过的原石没有区别，唯一特殊的是石头内部晕染着一层层光圈，像极了傍晚时分盛绽的霞云，奇异至极。

李星驰好奇地看着这块创造出这一切的异石。

“两年后异研所制造出了能解析异石的装置。他们惊喜地发现了一个不存在的世界——虚界。”

李星驰抬头看向悬空在上方的紫色光环，仿佛透过层层浮动的波纹看到了那段过往。

“虚界内充斥了触摸不得的紫色烟雾，但是在这几年里，它发生了变化。”白衍转头看向李星驰，缓缓道来：“它变得越来越像我们生活的世界了，它生成了岩石，生成了植被，甚至生成了海洋。就好像……它有意识，它在……慢慢进化。”

“我们得知的时候，大家都十分兴奋，可以说，虚界里的一切变化，都让我们感到欣喜。就像一件宝藏，我们将是掘金人，我们期待着变化，期待着它能为我们带来什么，到时候，这个世界……是不是会因为它而带来巨变。”

李星驰看着白衍，在他说完的那瞬间，他听出了白衍并未明说的另一层含义。

“你的意思是……它变得越来越像……”

看见李星驰满脸的难以置信，白衍笑了笑看向光环，口中缓缓吐出令人震惊的话：“你说，会不会它正在生成新物种呢？”

此刻，李星驰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异常，这令他产生了巨大的不适，一种无法言喻的感受从心口涌向大脑，他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就好像身处在怪物的巢穴之中。

他再次看向异石，仿佛看着一个潘多拉魔盒，他看向不远处的白衍：“你们的研究，真的是正确并且可控的吗？”

白衍抬手用食指轻抵了下他一直佩戴的眼镜框架，瞳孔的光被镜片遮挡，镜片反射光线投射下阴影，依稀可以看清轮廓。

即使两人间距三米，李星驰还是清晰地听见了白衍说的话：“星驰，如果我们所为皆是命定，你还觉得害怕吗？”

白衍从他的言语中察觉到了他内心的质疑，意图安抚他的情绪。

“更何况，我有不得不研究下去的原因。不能停止，不能放弃，只能一直向前。某种意义上，我相信这是我的使命。”

似乎是察觉到气氛过于压抑，白衍停止话题，忽略李星驰过于锐利的眼神，语气缓和：“这是我的意志，不是你的，也不是段择的，你们是自由的。”

“虚界里建有基地，我想你需要了解这一切，让段择带你去参观了解下吧，”他转头看向段择，“段择，保护好他。”

段择拿来身后研究员递过来的隔离服，他伸手接过，触手时才发现衣服的手感很特殊，就像触摸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此时他的注意力被衣服吸引，指腹慢慢抚过布料，想了解其构造。

白衍向他解释：“这是特殊制作的异质防护服，可以保护穿戴者不受异质影响，即使穿戴了防护服，也不能长期呆在虚界，否则会被异质侵蚀，影响神志。”

李星驰按顺序一件件穿上，在戴上头罩的时候，他看了眼已经穿戴好的段择，又看了眼白衍，这才缓缓拉上了颈部的收口。

站在光圈前，他往下看，却只能看见远远的黑点，他回头看向前方，巨大的光圈就像一只张口欲吞的野兽，快要将他吞没。

李星驰定了定心神，义无反顾的踏进光圈。

一瞬间，脚底踩不到实物，尖刺的痛感从腿上蔓延全身，就像核辐射散发的放射线打击在躯体上，双手开始无法控制的开始微颤，内心泛起无助，令他窒息。

却在这时，一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他，透过衣料，清晰的感受到传递过来的是段择有热度的手温。

那一刻，他仿佛握住了希望，内心变得平静，就像段择宽厚的背影，这是独属于他的安全感。

李星驰跟在段择身后踏上升降梯，看着悬空在上虚幻的光环的时候，看着段择进入虚界，轮廓渐渐被紫色水波淹没的时候内心都没有颤动。

却在踩上这虚界土地，看着漫天紫雾，隐约可见远处基地的时候，才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助。

下一秒，血液冲破限制，疯狂涌向心脏，他听到了自己欢快的心跳声，一股兴奋油然而生，冲上天灵。

这是什么啊，他想，这是全新的世界，这是另一个全新绚烂的世界，就在此刻，就在此时，向他展现，这是他二十四年以来，从未体验过的刺激体验。

他欲挣脱段择的手，满腔的兴奋让他忽略了段择紧握住的那一秒。

李星驰向前走了几步，越走越快，仿佛挣脱枷锁，他看着远处，明明是一望无际的迷雾，却让他感受到了新世界的召唤。

这时脚底传来异样的感受，他挪开脚，才发现脚下有个凸起的物体，他蹲下仔细观察，才发现是块晶莹透亮的水晶尖。

他小心地抹开覆盖在周围的土块，这才看清全貌——这是一块水晶簇。他此时才发现，不止脚下这一块水晶簇，肉眼可见的远处，地上都是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水晶簇，想必远处看不到的地方应该都是了。

这地方真是块宝地，这要是让郑知奇看到，肯定拉着他到处挖宝。

李星驰拍了拍手站起身，看向前方被迷雾笼罩的研究基地，他这才发现段择一直站在他后方静静地看着他，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段择眼神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份情绪。

在看清的那刻，原本愉悦的心情瞬间变冷，语气中不带一点温度：“你在透过我，看着谁？”

段择静静看着他，并没有回答，站立在原地，像一块木头。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李星驰打算回去再找他算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嘴角挤出了一抹笑：“走吧，带我进入研究基地。”

两人缓步走到识别台，透过头罩扫描虹膜，得到确认许可，基地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预备室，在身后的大门关闭后，李星驰终于脱下厚重的防护服挂在衣架上。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这工作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转头却看见段择那堪称轻便的动作后，他暗自下决心，等回去就联系私教好好锻炼。

在经过红外扫描过安检通过后，基地才向他展现真实的一面。

进入后才发现，建立在虚界的基地并不比现实世界的小。

他看向墙上挂着的区域划分图，每个区域划分的非常细致。

整个基地呈现圆形，功能性建筑环绕四周，在基地中央也是最醒目的地方，他看到了庞大的异质反应环。

和他在异研所见到的非常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反应环散发着紫光，光由上而下慢慢波动，泛起的层层涟漪像极了深海中游动的水母，静谧却富含生机。

段择看向前方，向他介绍：“这是采集的虚界内的异石打造的，异石内含庞大的异质能量，我们根据异质散发的能量波进行偏折传导改变其特质，异质会侵蚀意识，经过处理过的异质反向能量波能将正向能量波相互抵消，这个反应环我们称为异质偏折能量装置。”

李星驰点了点头，看向远处正在操作设备的实验员，他好奇地问：“那么大的基地，为什么只有这些人。”

“能进入虚界的人，只有灵感值高的人才可以。这样的人非常少见。”

“灵感值？”

李星驰好奇地问他，这又是一个新的名词。

“不受异兽影响或能自我脱离异物的影响，这类人群就是灵感值高的人。能同时达到这俩项，才有资格进入虚界。”

李星驰漫不经意地问他：“那你呢，你是何时加入的异研所？”

许久没有得到回答，他看向身旁的人，却发现段择看着他，在察觉到李星驰的眼神，随即收回目光，转身迈步向外走去。

“很小的时候。”

李星驰看着他的背影气笑了，只觉得是在敷衍他。

没关系，他有意隐藏的，他会慢慢挖掘出来。

就在他以为段择不愿多说的时候，耳边传来他的声音：“我加入异研所的那年，也是异研所成立的一年。当时是由徐所长主导研究的异石。”

“徐所长？”

“徐闻谨所长，当年是他研制出了解析异石的装置。”

“他人呢？”

“后来异研所发生了意外，他死于这场事故，”段择边走边说，“你现在看到的异研所是后来新建的，旧址被封存起来了。这场事故差点摧毁异研所，所幸白所长接手重建，才有了现在的一切。”

没想到异研所还有这段过去，听到这些李星驰却从中敏感地察觉出了一丝异常。他皱了皱眉，跟上段择的脚步，追问到：“当年的事故？”

“出事的那天我在外做任务，等回去的时候才知道有一个实验组发生了意外。实验室发生了爆炸，所有关于实验的记录资料都被摧毁了。”

“也就是说，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他思考了片刻，觉得这事处处透露着古怪。

什么样的实验事故能摧毁当时重金建设，防护性极强的异研所。而且连当年的实验数据都没有保留下来，这其中透露着微妙的意味，就好像有人故意为之。而且这么重大的事情，他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追问：“当事人呢？”

段择：“都死了。”

“什么？！”

李星驰不相信这种巧合，他只相信自己的直觉，当年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正当他消化这一事实时，却看到段择一脸郑重的看着他，语气中带着深意：“星驰，不要主动提及当年发生的事故，这件事对他们是种伤害。”

多稀奇啊，段择竟然会说出这样有温度的话。

李星驰点头时没有移开视线，段择触及到他的眼神，看到了其中夹杂着的热度正想脱离。

感觉到肩上传来一股压力，正欲低头，却感受到耳侧传递过来的热度，这股力量以他从未想过的方式传递给了他。

“段择，我很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作为我的搭档，请你继续保持。”

李星驰说完就松手退回原来的位置，他没有管背后愣在原地的段择，好心情地哼着小曲向前走去。

段择从未与人靠的如此之近，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让他猝不及防。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捏了捏微热的耳廓，想让它尽快降温下来。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心跳终于恢复到了正常的频率。他抬头正打算跟上前去，却发现刚才发生的一切被他尽收眼底。

李星驰好像看到了隐藏在段择内心深处的他，就像一块深埋地底的宝藏，只有他一人知道内里隐藏的珍贵宝物，这一事实令他感到愉悦。

他看见段择的睫毛以极快的频率拍闪了几下，像极了振翅的蝶翼，轻扑间扇走了覆盖在表面的雾气。

啊，吸引住他的就是这双眼睛，轻易间就抓紧了他的目光，也是从那刻起，他的视线就再也没能移开过。

他一直知道自己性格中存在的恶劣和掠夺性，长期以来一直隐藏的很好，却在遇到段择的时候首次失控，他的劣根性被慢慢激发出来。

但是，谁让段择引起了他的注意呢，是段择选择主动出现在他的眼前，占据了他所有的目光。

总有一天，他会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眼下当务之急是等回去好好查查当年发生的事情，傻子都知道当年的事故绝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他回想起白衍提及虚界的时候，那被所有人忽略的异样，他想他没有看错。

那是被他隐藏起来的狂热和被遮挡住的那双眼中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