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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天门 第35章 第 35 章

作者:夏商周秦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1-24 02:22:48 来源:文学城

易丙丁倒了杯茶推到苏建明眼前,“说吧,到底为何而来。”

苏建明道:“若我说,为藏甲村这三个字而来,你可信?”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易丙丁颇觉奇怪,可转念一想,忽然想到了什么,试探一问:“你是为了藏甲村的界碑而来?”

苏建明一杯茶顿在半空,惊诧道:“你怎会知晓?”

易丙丁将为袁邱第一次祛煞时发现的情况简单告知,又道:“当初藏甲村的界碑尺寸有异,我便觉得奇怪,班门弟子不可能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以阴尺凶数锻造界碑,只不过当初一门心思放在给袁邱祛煞上,这事来也就不了了之。苏兄,你所查之事,是否与此有关?”

藏甲村的界碑乃是阳间之物,却用鲁班阴尺凶数锻造,阴阳颠倒,主凶。苏建明点头:“最近,我师妹的墓地被一群游魂小鬼占了,我去处理此事,那些小鬼非但不走,还扬言班门占了他们在鬼市的居所,反而逞凶到我苏家祖坟,搅得祖先不宁,阴宅难安。”

易丙丁道:“除寄居鬼市外,孤魂野鬼无归处。若是鬼市居所被占,那群野鬼的确会不顾天罚,做出霸坟欺人之事。”

苏建明道:“我方才去了趟鬼市,发现那群小鬼的居所就在界碑处,其门窗被一道邪符所封,生死禁入,那群小鬼认出邪符是班门术法,又发现家门口的界碑阴阳颠倒,便认定是班门占了他们的鬼居。”

他看过来:“可问题是,并非班门霸占鬼居。”

易丙丁不置一言。

苏建明道:“那界碑阴阳不分,犯了班门大忌,有违祖训,我敢断定,定然不是班门弟子所造。至于邪符,虽是班门术法,可我班门用术只对人管用,对死鬼无效。”

对死鬼无效,却很有效地霸占了鬼居,这就有些说不通了。易丙丁是用符行家,心知邪符也是符箓,若要生效,除术法外还需看符本身。他道:“那邪符你可曾取来?”

“不曾,”苏建明道:“不是说了么,鬼居附近,生死禁入。我靠近不了那群小鬼的屋子,自然取不到邪符。”

“靠近不了,那应该能看到出入鬼居之人吧?”

“冤有头债有主,若是能看到,那群野鬼还能找我班门来算账?”苏建明道:“霸占鬼屋之人用鬼屋来存放东西的,并非住人。而且此人是趁野鬼离开鬼市,来人间吸食无主香火时偷偷霸占的,我在鬼市一番询问,发现并无人知其踪迹。我猜此人是蓄谋已久,故意掩藏身份,让班门背锅。”

通晓班门术法,还会用符箓,占鬼居之人并非寻常之辈,还心怀叵测。易丙丁默然片刻,道:“走,你带我去鬼市。”

苏建明摇头:“不可。”

易丙丁不解:“为何?”

“鬼居目前只存放东西,寻常之物,不会存于鬼市,我猜,此物定然有异,不可随意触碰。我们要抓人,就要等那人出现,连人带东西一起擒住。”苏建明道:“我已设下看守纸人,只待那人现身鬼居。你匆匆赶去,怕是要打草惊蛇。所以——”

易丙丁看过来:“所以?”

苏建明道:“所以我要在你这里借住些时日,待抓住此人,再行离开。”

易丙丁拨弄着手上的腕弩,笑眯眯地喝了一口茶,“难怪主动送东西,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苏建明按住腕弩,淡声道:“那你要,还是不要?”

易丙丁起身拢了拢衣服,笑着应了:“手下败将,无甚威胁,就留你在这小住几日吧。”

说着拿着腕弩悠悠转身,朝房间走去。苏建明听到前面那句话,暴脾气立刻上来,跟在易丙丁身后追着骂。袁邱一心二用,用胳膊撞了撞白尔,眼睛看向苏建明方向,压低声音道:“他要骂多久?”

“一个时辰打底,”白尔分了片猪肉脯给狐子狐孙,随即伸了伸懒腰:“困了,我要去睡了,你继续写吧。”

袁邱道:“你好歹是个仙儿,缺一觉没什么的。我一个人写作业无聊,再说了,你睡了,我不会的题问谁去?”

白尔哼了一声:“先攒着,明天给你讲。”

说着抬腿就走。袁邱心里还是怕白尔的,没敢开口叫人,心想,学习注定是条孤独的阳关路,他还是自己熬夜写吧。

谁让他学习不好,还想好好学习了呢?

岂料白尔去而复返,又坐了回来,袁邱纳闷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呆子,你没听小苏不骂了吗?”

袁邱看着眼前俊美狡猾的玉面少年,不断告诉自己,白尔是个数百岁的老狐狸精,阖该叫小苏的,旋即才问道:“他骂不骂人与你睡觉有何关系?”

白尔一把揽过人,压低声音道:“小苏脾气暴,不骂痛快不会住嘴。你猜,他骂了几分钟就收手,会甘心么?”

袁邱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他会整易哥?不能够吧?”

“小屁孩你懂什么?班门的《鲁班书》多的是整人的法子。你易哥嘴多欠呀,小苏能不整他?”

袁邱瞥了眼苏建明,此人西装革履,虽是耄耋之年,因保养得当,与中年人无异。除去性格不谈,整个人透着股被岁月洗礼后的沉稳从容,像棵屹立于悬崖的苍松,青不落颜,经霜弥茂,不像会是私下报复的人。

谁知,苏建明骂完人竟笑吟吟地走过来,一派慈祥地问袁邱:“大侄子,有好玩的,你想不想看?”

袁邱:“......”

白尔一声嗤笑,搔了搔袁独苗儿的下巴,“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见袁邱不说话,苏建明朝白尔挑眉:“老白,你猜猜是什么好玩的?”

袁邱有些惊诧,没想到苏建明看起来跟白尔很熟。殊不知,苏建明善保养,白尔是灵狐,所衔养颜草药比人类任何食材、药材、保健品及化妆品都有效。苏建明认识白尔多少年,便讨了多少年的养颜草药,关系自然很熟。

“少卖关子,”白尔兴奋道:“快说,是什么损招?”

苏建明得意一笑,挺了挺腰:“**术。”

**术,简单来说就是一种迷人心智的咒术。只要有魂之人,皆可用此术迷其心智,所以即便易丙丁是个不死不活的主儿,也会中招。而且,**的媒介就是那个腕弩,易丙丁正宝贝着,苏建明亲眼看他摸了许久,只要他催动咒语,易丙丁就会按他所想,做出格之事。

袁邱毕竟是少年,心善,喃喃道:“这样做,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白尔就喜欢看易丙丁出糗,朝苏建明回头一笑,“说说,你打算让易丙丁出什么糗?”

“少年郎,诉衷肠。”苏建明故作神秘地勾了勾手指,将二人勾到眼前,道:“想不想知道易丙丁向谁诉衷肠?又诉地是何衷肠?”

袁邱:“......想。”

白尔:“想!”

苏建明道:“跟我来!”

深夜,窗竹影摇,长廊幽静,忽然,一声吱嘎推门声响起,周阳明神色冷淡,微微茫然,看了眼长廊两侧,转身朝易丙丁房间走去。他敲了敲门,很规矩地等人来开,无人应,浅色的眸子盯着眼前的门片刻,似是考虑推门而入还是继续敲,仿佛没打算叫人开门。

纠结了许久,才又举手叩门,“师兄,我有话对你说。”

长廊尽头,露出一排脑袋,其下袁邱一脸懵逼,完全不明白被**的那个是易丙丁还是周阳明,其上白尔斜眼下垂,似是在问苏建明这他妈是什么情况。苏简明那张保养得当的老脸被二人夹在其中,也是一脸茫然,方才下咒的确是给易丙丁下的,为何是周阳明跑来找易丙丁说话......诉衷肠?!?!?!

祖师爷在上,弟子啊啊啊啊眼睛要瞎了!卧哩个大槽!!!

三人一脸懵逼又不可置信地看向周阳明,而此时房门倏地开了,易丙丁睡眼惺忪,揉着眼睛道:“什么话非得现在说?”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身体让开一侧:“进来。”

周阳明走了进去。

身死之后,易丙丁体内无血,易疲倦,睡眠较常人多些,若非最近因旧照中的死别过往及照片不足、袁邱煞气恐难再除,绝不可能被人轻易叫醒。当然,这叫门之人还是周阳明,稀客中的稀客,听到那声师兄,惺忪睡眼立时睁开,心脏莫名一跳。

他将人迎进来,在桌前落座,随口问道:“有何事要说?”话音一落,他便愣住了,周阳明竟坐到旁边,正襟危坐,挨地极近,静静地盯着他,一眨不眨。

易丙丁眨了眨眼睛,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不自然地给他倒了杯水:“你盯着我做什么?”

周阳明侧头看了眼半开的窗,忽然起身,易丙丁一头雾水地看过去,只见周阳明走到窗前,啪地一声,将窗关了,还特意检查一番,确定关好了才转头看向易丙丁。

易丙丁:“......”

他错愕地看着周阳明,心里百思不得其解,这是要说什么秘密,非得关窗才能开口?好奇心陡然攀升,瞌睡虫立地飞走,易丙丁目光倏地亮起,满眼期待。

他拍了拍身旁的椅子,“坐过来,有什么话,快说给我听听。”

门外三人已经蹑手蹑脚地蹭到了易丙丁门前,闻言,佝着身子,把耳朵又贴近门不少。

周阳明坐过来,端着水杯默然片刻,忽然道:“师兄,我不开心。”

“......”呵呵,好大的秘密。易丙丁眼中的光迅速暗下去,像骤然熄灭的灯火,百无聊赖地摆弄起放在桌上的腕弩,接道:“哦,那你为何不开心?”

周阳明侧头看向他,一灯如豆,明明神色端清,如玉面孔略显温和,目光却在灯下闪着幽怨之色,“你是不是还想收陆安?”

这一句实在没头没尾,易丙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什么时候想收陆安了?再说了,他都魂归多年,四门中人皆可见到他的魂,若是真想收陆安,这些年随便找哪天空闲,飘到陆安面前将想法告知即可。反正死人不用遵循活人的规矩,虽然陆安成了奇门宗主,但他可是死人,想收谁就收谁。

可他没有这么做,因为心里根本没打算再收师弟。易丙丁顿觉纳闷,周阳明是如何作出如此不着边际的论断,靠猜么?

易丙丁道:“没有,我不想。”

周阳明见他摆弄着腕弩,极其随便地回了一句,语气敷衍,仿佛根本不把他的不快放在心上,又想到今早易丙丁同袁盛卿谈起那副画的开心表情,倏地伸手,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他很大声地抱怨道:“你骗我!”

易丙丁被他吼地神色一僵,愣住了。

这秘密没听着,还被抱怨了,关键是,周阳明从未如此大声地跟他说过话,这人是被鬼上身了?

见易丙丁不说话周阳明难得温和的脸一沉,猛地加大手上的力道,拉起他的手腕,质问道:“你真的在骗我?”

易丙丁眨了眨眼睛,往回扯手腕:“哪有?我没——!”

周阳明立刻扯了回来,带地易丙丁差点怼进他怀里,四目相对,交睫相望,鼻尖近乎贴在一起,如此暧昧的距离却让易丙丁恼了,这么使劲儿,是想扯断他的手么?

他本想说周阳明几句,可眼前的那双浅眸沉默地质问着,须臾,眼尾竟红了,少年原本惊鸿貌,如今目光带了委屈,眼睛红红的,看上去不仅不可恶,反而令不可近的疏离绝尘带了种梨花带雨的亲近,有种老虎变猫的错觉。

易丙丁忍了忍,耐心道:“我真的不想收陆安,不骗你。”

他稍稍往后退了些,周阳明却跟着凑近,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检查他是否说谎,看地易丙丁心里直发毛,忽然,周阳明举起他的右手,将中间三根不知所措的手指一一按下,留下那根小指,旋即伸出自己的,勾了上去。

“你说,我没有骗小师弟,真的没有打算收陆安,拉钩作证。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王八蛋。”

易丙丁:“......我没有骗你周阳明,真的没有打算收陆安,拉钩作证。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王八蛋。”

袁邱在门外听着,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人真幼稚!他八岁就不信拉钩了。

易丙丁道:“这下你总该信了吧?”

谁知,周阳明却很不满意:“不对,你说错了,不是周阳明,是小师弟。”

这下易丙丁就不乐意了。他的师弟只有丙还和丙清,并没有收过周阳明为师弟。况且在鬼竹林因收师弟一事发生争执,他们二人闹得很不愉快,易丙丁至死都很介怀,所以魂归之后,再未叫过周阳明小师弟。

说到底,死之前他没有修成神仙,更不是什么圣人,心里那点儿介怀的事根本没有消化。周阳明今夜猝不及防地敲开他的门,又突袭似地要他改口叫师弟,令他感到非常不舒服。

易丙丁很认真地纠正道:“周阳明,你不是我小师弟,知道吗?”

说完便抽回了自己的手指。指尖余温淡淡,周阳明怔然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小指,又看了眼神色严肃的易丙丁,在淡淡的烛光中对视许久。

看得易丙丁心中忽然生出不忍,可周阳明总是不改称谓,一直叫他师兄,拒绝的话迟早要说,眼下时机合适,他又已经脱口而出,没有收回的道理,于是强忍躲避的念头,也直直地看向周阳明,一言不发。袁邱心道,若是这俩人跟村里小孩玩一二三木头人,恐怕没有敌手。

忽然,周阳明倏地伸手,再次拉过易丙丁的右手,有些强硬地勾住他的小指,易丙丁下意识地往回抽:“你要做什么?!”

周阳明抓着他的手腕,不让他抽手,旋即才发誓道:“师兄,我拜师了,我就是你的师弟。”

然后又开始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扣上大拇指盖章时,很认真地肯定道:“就是!”

易丙丁怀疑他又吃生蘑菇了,不然怎么可能睁眼说瞎话?谁知,周阳明像是猜中他心中所想似的,很快就补了一句:“虽然你骗过我,但我从未骗你,我拉过钩的事,都是真的。”

易丙丁:“......那什么,往事不必再提。”

周阳明道:“那你可信我?”

不信。他师父都死了,不可能再收徒。除非梦里收的。可周阳明目光急切地看着他,仿佛很在意他的答案,易丙丁心想,反正在他心里自己就是个骗子,索性坐实,便点点头:“信,我信。”

半眯眼睛,微勾上唇,眸光忽热,露出微变的表情,那是周阳明在笑。

冷面少年忽然笑了,有些雀跃的勾了勾他的手指,“那你重新说一遍,我没有骗小师弟,真的没有打算收陆安,拉钩作证。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王八蛋。”

“......”易丙丁看着那双极其漂亮的笑眸,终是没有再直接拒绝,而是好脾气的商量道:“我不想说,可不可以不说?”

周阳明倏地收起笑容,沉声道:“你还是在骗我。”

易丙丁连忙摇头,见周阳明脸色依旧难看,情急之下,撒谎道:“我没骗你,我就是喜欢叫你名字。就像你喜欢叫我师兄一样。”

这个理由找的实在是好,周阳明竟然很快接受了,脸上虽然不笑,但神色不再阴沉,伸手扣住易丙丁的双臂,目光灼灼,“那你叫我阳明,不要叫周阳明。叫吧。”

易丙丁被扣住肩膀,被迫直视那双浅眸,酝酿片刻,方要开口,周阳明就催了:“师兄,你叫呀。”

“阳明。”

周阳明又笑了,“大点声,听不清。”

易丙丁怀疑周阳明是来消遣他的,可那双眸子笑得很纯净,像雪山融化的水流被阳光照透,满眼都是他的影子。易丙丁只得提高声音,很郑重地喊了句:“阳明。”

周阳明眼睛亮晶晶的,回了句:“师兄。”

那一声师兄珍视异常,听得门外三人皆冒起一层鸡皮疙瘩。偏易丙丁听不出来,见周阳明迟迟不肯说些有用的,有些急了,忍不住催促道:“你就没有别的要说得么?”

周阳明像是没有听出他好奇的声音似的,拉起他的手放在眼前,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那根圈着白绳的无名指,莫名叹了口气:“怎么不是红色?”

易丙丁自魂归以来,右手无名指上就多了圈白绳,绳子从来不是红色。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周阳明的弱智问题,好奇心已经被消耗地差不多了,懒得再问,于是抽回手,起身去开窗,边走边道:“我要睡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谁知他起身,周阳明也跟着起身,他去开窗,周阳明就跟着走到窗边,更过分的是,易丙丁掀起被子躺在床上,他便熄灯,坐到床头,视线始终追踪。易丙丁懵了,忍不住坐起来,道:“喂,我说我要睡了!”

周阳明神色自然地扣住他的肩膀往下按,将易丙丁放平,旋即往上拉了拉被子:“睡吧,我看着你睡。”

“你看着我怎么睡?!”易丙丁怒了。

“你有烦恼,我在旁边看着,你就不会多想,这样更容易睡着。”

易丙丁一怔:“我能有什么烦恼?”

周阳明道:“宋丙还还有袁邱,他们两个都是你的烦恼。”

还真说对了。宋丙还的烦恼,易丙丁自魂归后就一直存在,他懒得面对,不过袁邱的烦恼是新增的,他忍不住和周阳明倾诉道:“我没想到红白双煞的煞气会这么重,一场破城之战,满林的忠煞都不能将其消除。周阳明,我没有照片了。”

门外的袁邱听到他们说到自己的事,神情一变,听墙角更认真了。

周阳明问:“非得用照片?”

易丙丁道:“照片是对特定时代场景、人物、风貌的视觉保存,能暂停那一瞬的世界,不会随时间的流失而更改。且煞气附着需要时间,不用存了一定年限的旧照,即便进了照片世界,我也没办法以毒攻毒,以煞祛煞。”

视觉保存,不会随时间改变,还得有他或者袁邱的身影,他实在不知,有什么可以来替代旧照。

正思索着,易丙丁忽然脸色一变,等等!他想到用什么替代旧照了!

周阳明见他脸色一变,神色也跟着一变,“师兄。”

易丙丁:“嗯?”

周阳明不悦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想找陆安要那副旧画?”

易丙丁惊诧不已:“你怎么知道?”

周阳明更不悦了,“不行。”

易丙丁道:“我说过我不收他。”

周阳明:“那也不行。”

易丙丁:“我是为了帮袁邱。”

周阳明:“不能见。”

易丙丁:“那我让别人帮忙要画?”

周阳明:“可以。”

易丙丁嘴角抽了抽,虽然对周阳明阻止他见陆安的行为挺无语的,可心里还是高兴的,毕竟袁邱的烦恼算是解决了。人一没了烦恼,好奇心还消失了,困劲儿立刻就上来了,他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床上,“好了,我真的要睡了。”

周阳明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看样子打算继续守夜。

易丙丁不习惯他在旁边守着,眯着眼睛道:“你回去睡吧。”

“不要。”

易丙丁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你这样看着,我睡不着。”

周阳明遮住他的眼睛:“不要看我,睡吧。”

易丙丁:“呵呵。”

掩耳盗铃,大可不必。他挥开周阳明的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不许睁着眼睛,你在这睡吧。”

周阳明盯着他,半晌,咬字极为清晰、重重地问:“真的?”

易丙丁匀出空间,转身面壁,把手往耳朵上一扣,“聒噪!”

身后默然许久没有传来声响,易丙丁以为周阳明不愿意和他挤在一起睡,心道,那敢情好,他还不愿意挤一床呢,赶紧走,他好会周公。谁知,身后忽然传来细细簌簌地衣料摩擦声,周阳明解开外衣,小心翼翼地躺了下来。

易丙丁感觉有温热的气流吹向后颈,像是错觉似的,尽管没有回头,他却觉得周阳明没有闭眼,而是在直勾勾地看着他,易丙丁被凝视,心里非常不自然,不由地转身看去。借着窗外的月色,窥得少年双目紧闭,长睫洒着月光,没有装睡的轻颤。易丙丁心道,看来真的是错觉。

于是又侧身转了回去。

周阳明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易丙丁的背影,一瞬不瞬,忽然,易丙丁猛地回头,正撞上那双来不及闭上的眼睛。

周阳明:“......”

他轻轻地眨了眨眼睛,像是没被抓包一样,很识趣地闭上眼睛,因侧身而卧,雪白的中衣领口打开,肩颈处露出一片白皙肌肤,一路往下,易丙丁看到一枚贴着胸口的青色香囊露出一角,信手抽走,指尖轻轻擦过温热的肌肤,周阳明倏地睁开眼。

易丙丁捏着香囊,打着哈欠道:“再不睡,平安符就不还你了。”

说罢随手将香囊塞到枕下,翻身面壁,彻底不理身后的情况了。

黑暗中,周阳明摸着胸口,小腿压着易丙丁的一角被子,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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