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肆[破镜重圆] 第5章 撤离

郑哲后退了几步，旁边的下属护着他。

他的脸色阴沉，看着在枪林弹雨中灵活穿梭的何一，冷哼一声：“果然是把快刀，可惜了，不能为我所用。”

何一的胳膊被流弹擦伤，火辣辣地疼，但是在这紧急关头，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瞅准一个机会，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滚出，手中的匕首脱手而出，击中了一直守着罗柯的那名人员。

那人下意识闪避，何一已经迅速靠近，一记手刀狠狠劈在对方颈侧，然后快步跑到罗柯的身边，解开他身上粗糙的绳索。

“小心！”罗柯提醒，瞪大了眼睛。

在何一的背后，另一个人员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眼看对方就要动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嗡——！

一阵噪音从工厂的某个角落爆发出来，声音十分尖锐，让人听来头皮发麻，覆盖范围很广，几乎包括整个工厂，所有持枪的暮光成员都因为突如其来的声响痛苦地捂住耳朵，连郑哲也皱紧了眉头。

是李意南。

他不知用什么方法制造了强噪音干扰。

何一虽然也被噪音刺激的耳朵疼，但是他的反应非常迅速果断，利用李意南争取过来的宝贵时间，扯断了罗柯身上最后一根绳索，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走！”他拉着罗柯，朝之前看好的一个方向狂奔，那里有一个破损窗口，可以供他们逃生。

“拦住他们！”郑哲怒吼道。

枪声再次响起，准头大失，子弹打在周围的设备上。

何一拉着罗柯，两个人不敢有丝毫懈怠，连滚带爬，从破窗口一跃而出，碎玻璃划破了衣服和皮肤，谁也顾不上这点小伤，身后的枪声穷追不舍。

“这边！”李意南的声音突然从右前方一堆废弃管道的阴影里传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只有巴掌大的装置。

就是这个小小的装置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何一和罗柯立刻调转方向，扑进管道区，这里的管道很多，提供了很多隐藏的地方，更何况现在天色昏暗，若是敌人追到这里，必定会昏头转向。

李意南迅速关闭了噪音器，说道：“快走！我准备了车！”

他带头在复杂的管道中前行，对这里的地形很了解，显然提前做过功课。

三人的配合无比默契，借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很快将工厂里的追兵甩开了一段距离。

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郑哲的人开车追出来了。

李意南准备了一辆不起眼的旧面包车，停在一条隐蔽的土路尽头，三人迅速上车，李意南一脚油门，车子颠簸，冲上大路，汇入夜晚的车流。

“这梁子可真是结大了！”罗柯扯掉嘴上没撕干净的胶，脸上又是后怕又是愤怒。

他愤愤不平道：“郑哲是吧？老子记住他了！”

何一检查了一下罗柯的伤势，大多是皮外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看向驾驶座上的李意南，对他说道：“谢了，意南，刚才的噪音……”

李意南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不时看向后视镜，冷静地回答道：“临时搞的小玩意儿，高频声波，效果还不错，但是范围有限。我们现在不能直接回原来的安全点了，郑哲有可能会查到，直接去二号备用点。”

何一点点头，“嗯”了一声，靠在座椅上，缓缓地闭上眼睛。

废弃工厂外，郑哲看着手下的人无功而返，脸色阴沉，周身都散发着一股低气压，工厂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还在他身边的手下都沉默不语，不敢说话。

他没有想到何一这么难缠，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没有一人前来，还专门找人在外围接应，而且手段还挺厉害的。

“老板，让他们跑了。”手下低头汇报。

“废物！”郑哲骂了一句。

他很快冷静下来，点燃一支新的雪茄。

“跑了也好，这样一来，晏梓榭就该知道我盯上他了，何一这把刀不能为我所用，那就让晏梓榭也用得不痛快。”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意味深长：“喂？晏老板吗？深夜打扰，给你提个醒，你手下的何一今晚可是热情得很，差点把我这老骨头都拆了。年轻人火气太旺，容易烫着手啊……呵呵。”

晏梓榭接到郑哲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听着郑哲在那边阴阳怪气，淡淡地回了一句：“郑老板费心了，我的人，我自会管教。”

挂断电话，晏梓榭看向面前的平板。

平板上面是黑鸦刚才发过来的简要报告，记录了工厂冲突的大致经过和何一、罗柯、李意南三人成功撤离的消息。

他虽然更早就查出了是郑哲在暗中作乱，但是并没有告知何一，就是想看郑哲这次想做什么，以及何一会如何应对。

何一的表现算得上优秀，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是他最讨厌被人威胁了。

晏梓榭开口道：“黑鸦，给何一他们提供必要的医疗支援，确保二号备用点绝对安全，另外，给郑哲找点小事做做，让他别太闲了。”

他决定暂时保着何一，至于路慕枫……

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如果能借他的手来针对郑哲，倒也给他省了不少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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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慕枫踩在柔软昂贵的地毯上，手中端着一杯红酒，漫不经心地欣赏窗外的城市夜景，灯火璀璨。

手下人走进来，站在不远处，姿态恭敬，低声道：“路少，关于何一先生的消息。”

路慕枫没有回头，轻轻晃动酒杯，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今天晚上，何一先生与暮光的郑哲在城西废弃工厂发生了冲突，起因是郑哲绑架了何一的朋友罗柯，逼他现身。何一孤身赴约，双方交火，过程中有何一的另一名同伴李意南在外围策应，最终何一成功救出罗柯，三人均已安全撤离。”

房间里的唱片机播放古典乐章，曲调悠长。

路慕枫听完，脸上没有表情。

过了几秒，他缓缓开口：“郑哲那个老东西，还是这么喜欢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把戏。”

他抿了一口酒，继续问：“人受伤了吗？”

手下回应：“根据我们的人观察，何一先生手臂有轻微擦伤，无大碍。”

“嗯。”路慕枫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看着窗外，随口问了一句：“晏梓榭什么反应？”

手下说道：“晏梓榭那边暂时没有大动作，但是加强了对何一三人藏身点的保护，开始给郑哲制造一些小麻烦。”

路慕枫轻笑一声：“呵，晏梓榭倒是会打算盘。”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走到唱片机旁，手指轻轻划过唱针，音乐声停止。

他眼神深邃，继续说道：“继续看着，别让郑哲那条老狗真的把人伤了，晏梓榭……让他先玩着。”

“是，路少。”手下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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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号备用点，一处看起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三居室，内部经过改造，有基本的家具和医疗条件。

何一帮罗柯仔细地处理了脸上和胳膊上的外伤，进行消毒，以免感染。

李意南以防万一，进来之后检查了房间里的电子设备，确保他们没有被监听。

虽然成功脱险，但是麻烦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三人瞬间警惕起来。

李意南迅速看了一眼监控屏幕，低声道：“是黑鸦。”

何一和罗柯对视一眼，晏梓榭的人来得比预想的要快。

何一点点头，示意李意南开门。

门被李意南从里面打开了，黑鸦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医疗箱和一个不小的食盒，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板让我来的。”他说。

黑鸦走进屋，目光快速扫过三人，在何一手臂的擦伤和罗柯脸上的淤青上停留了，声音平淡地说道：“看来没什么大碍。”

他把医疗箱和食盒放在桌上：“里面有需要的东西，效果比市面上的好，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罗柯嘀咕了一句：“算他还有点良心”。

他饿坏了，迫不及待地打开食盒，里面的饭菜看上去相当不错，香气扑鼻。

何一看着黑鸦，直接问道：“老板有什么指示？”

黑鸦看向何一，回答道：“老板只说了两件事。第一，这里绝对安全，你们暂时待着，不要擅自行动。第二，郑哲那边老板会处理，你们惹的麻烦老板兜着。”

“麻烦黑鸦哥跑一趟，我们知道了。”何一神情平静。

黑鸦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废话，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让何一心里微微一紧。

“何一，老板还让我带句话，路慕枫送你的礼物不喜欢就扔了，别沾手。”

说完，他拉开门，和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何一站在原地，垂下眼眸，静静的看着地面，回味黑鸦最后说的那句话。

是在提醒他路慕枫很危险，还是在警告他不要和路慕枫有任何牵扯？

他拿起医疗箱，默默地给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消毒、上药。

二号备用点里虽然有吃有喝，不用担心生存问题，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但是一直困在这里的感觉并不好受。

罗柯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浑身的精力无处发泄，在屋子里做一些简单的锻炼，嘴里不停地咒骂郑哲。

李意南整天泡在电脑前，深挖暮光的底细，监控外界的风声。

黑鸦的那句话，在何一脑子里反复回响。

路慕枫的礼物……他当然不会碰，但是那家伙可真是无孔不入。

晏梓榭的警告让他心中的猜想得到了确认，路慕枫确实是个比郑哲更危险的存在。

几天后，一个傍晚，李意南突然从电脑前抬起头，神色凝重，叫何一和罗柯过去。

“有动静了，晏老板动手了。郑哲在南亚那条很重要的线刚刚被海关抄了，人赃并获，损失惨重，消息来自内部人员，看起来像是窝里反。”

罗柯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老板牛逼啊！这下够郑哲喝一壶的了！”

何一微微皱眉。

晏梓榭的反击快、准、狠，这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但是利用内部瓦解，这需要长时间的布局，精心的谋划必不可少，让自己的人成功打入敌人内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难道晏梓榭早就准备对郑哲下手了，他们这次的冲突，恰好成了一个动手的理由？

“还有，你们看这个。”李意南推了推眼镜，切换屏幕画面。

画面上是一条本地财经版的新闻，配图是一家高级餐厅门口。

报道上的内容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的看点，但是重点就在于上面的配图，那里面有他们熟悉的身影，路慕枫和晏梓榭。

两人从餐厅走出来，脸上都挂着浅笑，似乎是在道别。

画面的像素不高，有点模糊，但是想要辨认出那两人已经足够了。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罗柯有些惊讶，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