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3日晚,《染轻尘》的剧宣综艺在电视台播出。
秦朗没有看直播,那天他在拍夜戏,收工已经快十点多。回到酒店之后,他打开手机,看到了黄琪发来的一条语音消息,语气有些急促。
“综艺播了,你看看吧。”
他点开综艺的视频链接,快进着看了一遍。
然后他明白了黄琪为什么语气不对。
综艺里,他的镜头,少得可怜。应该也不能说少,而是他的正面镜头几乎没有。
在“探班花絮”环节,有几秒他坐在片场看剧本的远景,看不清脸。在互动游戏环节,他每一次和主持人或嘉宾互动时,镜头要么切到全景,要么切到主持人或其他嘉宾的特写。在“你画我猜”环节,陈越在比划,他在猜,镜头全程对着陈越,只能听到他在猜答案的声音,看不到他的脸。
在“番外小剧场”环节,他那段独白被完整保留了下来,但镜头在他说话的时候,反复切到周思雨的反应镜头——她的特写、她的眼神、她微微泛红的眼眶。而秦朗自己的近景,只被剪辑到了一次,且不到三秒。明明他演的时候现场反应很好,但在播出的画面里,他几乎成了这段戏的"背景板"。
在“主创访谈”环节,主持人问他问题时,镜头切到了观众席的反应,等他回答完才切回来。他回答“比较能忍”那句的时候,镜头甚至没有给他特写,用的是全景,他和陈越、周思雨三个人在同一个画面里,很难分辨谁在说话。
整期节目看下来,观众会发现,这个叫秦朗的人不是没有“出现”,但他的出现方式,更像是一个背景板——你能听到他的声音,偶尔能看到他的侧面或背影,但你始终看不到他的正脸。他像是一个被刻意模糊处理的存在,明明在那里,又好像不在那里。
秦朗看完之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他想起了录制那天的一切。节目组对他很客气,录制过程也很顺利,没有任何不愉快的瞬间。但剪辑出来的成品,把他变成了一个“几乎不存在”的人。
不是偶然,是故意。
剧播综艺是晚上九点开播,一期节目加上广告播完一个半小时,十点半结束。
当天晚上十点三十五分,节目结束仅五分钟,就有营销号“娱圈老鬼”发了帖子,标题是《秦朗参加〈染轻尘〉综艺,镜头被剪几乎消失》。帖子言辞犀利地指出,秦朗“全程只有声音没有正脸”,并直接配上了综艺截图中秦朗模糊的远景和侧脸,最后加了一句:“风险艺人,电视台不敢给镜头?秦朗团队对此没有回应。”
这条帖子被迅速大量转发,评论区吵翻天。
秦朗的粉丝愤怒不已:
“这就是**裸的剪辑!秦朗在录制的时候明明表现很好,凭什么剪成这样?”
“我们朗哥怎么了?他没犯法没失德,凭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电视台出来解释!为什么把秦朗的镜头剪成这样?”
……
路人的反应则两极分化:
“前几月的游戏代言不是澄清了,也不是秦朗的错。这就给他贴上所谓‘风险艺人”待遇了?”
“确实很奇怪,即使他只是男二,也不至于一个正面镜头都不给吧?”
“剪成这样有些过分了,秦朗也是这部剧的重要演员啊。”
“这说明什么?说明娱乐圈真的有一套’隐形封杀‘,不需要官方文件,电视台自己就会执行。”
“说实话,秦朗也没那么冤吧,之前那些事虽然没有实锤,但电视台谨慎些也正常。”
“怎么就不冤了?游戏代言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其它的那些所谓黑料不是都证实是假的了吗?”
……
黑粉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电视台都这样了,说明他肯定有问题。”
“一个男配角,还想有多少镜头?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秦朗粉丝真能闹,一点小事就吵个不停,烦不烦?”
……
一方愤怒地质问节目组和电视台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演员,一方觉得秦朗无辜电视台的做法有些过分,另一方则趁机嘲讽秦朗是“风险艺人”、“电视台都不敢用他”。三方在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
紧接着,更多的营销号跟进了这条“新闻”——“秦朗综艺镜头被剪”、“秦朗或成风险艺人”、“电视台疑似规避劣迹艺人”——从话题到角度,从标题到配图,都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发布节奏也非常精准:晚间十点三十五分,然后是十一点、凌晨零点,几乎每隔一个小时就有一波新的内容放出来。深夜是流量低谷,但却是情绪最容易发酵的时候。
秦朗知道,等到明天早上,这些话题就会彻底出圈。
黄琪是在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打电话来,语气里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愤怒。
“节目组那边我联系了,他们说‘剪辑是导演组决定的,不针对任何演员’。但你信吗?秦朗,他们剪辑的时候是故意把你的镜头剪掉的,故意的。”
秦朗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
“我知道,”他说,“节目组不是最终决策方。真正决定剪辑方向的,是电视台。而电视台为什么这么做,背后肯定有人打了招呼。”
“你是说——”
“华文,或者乐娱传媒,奇丰,新潮科技,青峰娱乐,或者美嘉等等,或者几家联手。”秦朗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分析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案子,“他们打不通国家台那边,知道在官方的层面上,我没事。但他们可以通过个这档剧宣综艺的剪辑,通过这种方式,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就算你没有正式被封杀,我们也可以用我们的方式让你‘隐形’。如果一个电视台这么做,其他电视台也会考虑同样的操作。这会形成一个恶性循环,让越来越多的人以为我真的有问题。”
黄琪沉默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最终问。
“先不要急。”秦朗说,“明天一早,‘秦朗综艺镜头被剪’以及其它相关词条肯定会上热搜,你让工作室明天一早发一条通告,就说综艺录制期间一切正常,但剪辑是电视台的决定,我们不评论也无可奉告。不要攻击电视台,不要指责节目组,保持克制。”
“就这样?”
“对,就这样。”秦朗说,“然后,去把事情搞清楚明白。到底是谁打了招呼,通过什么方式,影响到了这个节目的剪辑。去查这些信息,不要怕花钱,也许我们以后会用得上。但是现在,我不回应,不是因为我怕了,是因为我现在还在拍戏。我现在最重要的工作,是《利刃出鞘》这部戏的拍摄。”
黄琪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好。”
挂了电话之后,秦朗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杭州夜景。
夜色中的城市依然安静,灯火依然明亮,所有的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知道,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张网正在缓缓收拢。
不是要置他于死地,而是要让他活在一个永远无法正常呼吸的笼子里。让他成为那个“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所有人都不敢用”的人。
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死亡”。
不是一次性击倒,而是缓慢地、持续地、无声地绞杀——像一个无形的囚笼,一点点收紧它的围栏,让人窒息于不知不觉之间。
但秦朗知道,自己不能被这只囚笼困住。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低头。他的目光一直平视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平视着远处那几盏最亮的灯火。
他还在拍戏,他还有EP,他还有《猎手》在等他,他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他们可以剪掉他的镜头,但他们剪不掉他的戏。
他们可以让他“隐形”,但他们抹不掉他存在的痕迹。
他们会知道这一点的,在一个又一个作品之后——慢慢地、不可逆转地。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桌边,拿起了明天要拍的剧本。灯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暗交错之间,那双眼清冷而沉静。
窗外的夜,还很长。
事情果然如秦朗所预料的那样发展。
第二天早上,他刚睡醒,打开手机进入微博热搜榜。
#秦朗综艺镜头被剪#,这个词条挂在热搜榜第二位,后面跟着一个橙色的“热”字。
#秦朗风险艺人#热搜榜第八位。
#电视台如何规避劣迹艺人#第二十三位。
秦朗点进#秦朗综艺镜头被剪#这个话题,昨晚“娱圈老鬼”发表的那篇文章稳稳霸占住热门第一。这个贴子的转发已经突破百万,评论也超过三十万,点赞破百万。
他又打开其它几个社交平台,“秦朗综艺镜头被剪”及其它几个相关话题,都已登上话题热搜榜。
看得出来,这是继上次“恋情传闻”没有取得预期效果后,再一次加大围剿力度,且这次对他的伤害比恋情绯闻大的多。
秦朗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前。
八月底杭州的清晨,阳光不像中午时分那样灼热,带着一丝丝初秋将至的温柔。天空很高,很蓝,几朵白云懒洋洋地挂在高空,像是被谁随手画上去的。
他看了几分钟,转身走进洗手间开始洗漱。
今天有一场很重要的戏要拍——是何导前两天临时决定加的,为了江源和蒋怀洲关系转变作铺垫。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为那些热搜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