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 第9章 我不是神

“你问我为什么会喜欢薛刻晴呢?

我承认,初见的时候,完全是被她的外貌所吸引的,谁会不喜欢她呢?亭亭立立,一头飘逸的头发,吹弹可破的皮肤,完美比例的身材,最重要的是,脸好看,尤其是那双灵动的眼睛,当她看着你的时候,你早已不自觉的陷入了名为她的陷阱之中了.

但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的确是,但除此之外,我发现了她动人眼神后的悲伤与无奈,让我更加想要去一探究竟

可当我准备敲门的时候,她打开了门,站在门口,展露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状态,神秘克制又隐忍，愈发令我好奇。

而且她还总是能够去体谅这个社会,共情许多人,不管自己是否身处于泥潭,她终究还是想要爱这个世界。她像是太阳一样的发光体,照亮了我

或许正是看到她坚强表面下的脆弱，让我希望自己能够一直在她身边守护她吧，让她开心快乐，属于这个世界的太阳不应该被乌云笼罩

你说我自以为是,自以为能够保护她？

的确，我很自以为是,明明什么都保护不了,像妈妈一样,但是我还是希望她的身边能有个我,让我贪图享受一下阳光吧.

“傻瓜,你才是带给我阳光的人”

薛刻晴看到这些日记后暗暗的说道.

一个小时前,她带队来到了刘亦心的住处进行搜查。

很简单的一室一厅，进门左手边就是客厅，右手边是一个开放室厨房。

薛刻晴穿过门廊，打开刘亦心的卧室的门,看着堆放在一起的衣服,就和她第一次进入到刘亦心的卧室场景一样，这么多年来也未曾改变过。

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笔记本引起了薛刻晴的注意，她绕过床位来到床头柜前，拿起一本有些年头的本子，犹犹豫豫,不知道是否应该打开。

此时高成洁走了进来,看到了薛刻晴对着一个本子发呆,走近,垫脚一瞧

“这是什么?”

“不知道”薛刻晴还在纠结着

“你没开?”高成洁把脚放下，指着笔记本说道

“还没有”

“这可是重要物证,你要是不开我帮你开了啊”高成洁假装要把笔记本抢过来

“谁说我不打开的,我现在看,其他方面就麻烦你了”薛刻晴立马将本子抱在自己的怀中，瞪了高成洁一眼

“给我也看看嘛,我很好奇“”高成洁内心起了要逗逗眼前这个人的念头，继续把手伸到薛刻晴面前，假装要把本子抢过来

“不行”薛刻晴生气地推开了高成洁的手

“好好好,我不看”高成洁看着薛刻晴认真的样子，把手收了回来，转身止不住地笑了起来。

薛刻晴没想到的是,打开的第一篇竟然是对自己的告白。

而且多年前初见的怀疑也得到了印证

“她果真看穿了我”

薛刻晴嘴角微微上扬,嘴里念叨着

“原来傻瓜是我罢了”

“什么,你说什么”高成洁回过头看到了薛刻晴的嘴巴动了动，但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没什么,赶紧搜查吧!”

“知道了，薛督查”高成洁对着薛刻晴敬了一个礼，薛刻晴只是笑着看着郭采洁走出门，然后继续翻开了那本日记,思绪被带回了多年前

“那，今天下午还会有人来咨询嘛?”薛刻晴看着刘亦心收拾自己已经吃完了的盒饭，问道

“不会了,周日的下午人总是忙碌的,需要焦虑新的一周了”刘亦心将所有的垃圾打包好，又开始指挥刘厢收拾桌子

“那你下午有什么安排?”薛刻晴坐着看着忙碌的两姐妹，她之前提出过要帮忙，但刘亦心让她好好坐着休息就行了，所以她此刻完全不知道要干些什么，也不知道下午还可以做些什么，毕竟她也没那么想那么早回家。

“怎么,你想和我一起?”刘亦心停下了收拾，凑近薛刻晴，对着薛刻晴挑眉道

“姐,还有我呢”

“你这人,真烦”薛刻晴红着脸拍打了一下刘亦心的肩膀

“下午去医院吧”刘亦心被打了不怒反而很开心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你）要不和你（我）一起去?”俩人同时说道

“姐,刻晴姐姐,还有我呢”刘厢站在两人中间，举起自己的手不停蹦跶道

“知道了”刘亦心对着刘厢不耐烦道,把她的脸推开，看着薛刻晴温柔道

“那就一起吧”

“我能不能问阿姨是怎么了?我怕到时候见面会有什么禁忌之类的,惹得她不开心了”薛刻晴低头思考了一会儿，而后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

“emmmmm”刘亦心看着薛刻晴，眼神往刘厢那边撇了撇

薛刻晴没有明白刘亦心的意思

“不能说就不说啦,我到时候就保持着一个安静的状态就好了”薛刻晴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巴中间

“没什么不能说的”刘亦心站着摸了摸薛刻晴的头顶

刘厢竖起了耳朵,以为瞒了自己那么久的秘密终于要被解开,然而会议室内没再有任何动静,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

“诶,不是没什么不能说的嘛?怎么不说话了呀?”刘厢凑着耳朵到两人中间，但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刘亦心笑的把刚喝进去的水对着刘厢喷了出去，薛刻晴拿着纸巾仔细的擦着刘亦心的嘴角，然后递了一张纸巾给刘厢

“别笑了”刘厢明白了刘亦心的意思，边擦脸边扬手要去打刘亦心

“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傻妹妹呀,赶紧收拾，收拾完要去医院呢”刘亦心赶紧闪开，不给刘厢机会

三人来到了医院病房门口，敲响房门后才走了进去，好在是个单间,才显得病房没那么拥挤.

“爸,你要不要回去休息,这里我们来看着就好了”刘亦心看着自己的父亲满眼的红血丝，有些心疼地说道

“也好,晚点我再来替换你们”刘鑫看了病床上的妻子，感受到自己手上的轻微的拍打，也知道自己妻子的意思，于是他答应了刘亦心的提议

“今天的活动怎么样呀”李艾等着刘鑫走后，才开口问刘亦心，她知道刘鑫心里不想让她再参与这些事情，甚至也有可能把自己的遭遇怪罪到那些事情上。

“妈,挺好的,别担心”刘亦心给薛刻晴找了凳子坐下后，又开始安排刘厢削苹果

“可是她,自杀了,我没能救她”李艾突然抱着自己的腿，将自己的脸埋了进去，大哭起来。

自从她醒来后，她不敢在刘鑫面前表露自己的悲伤，她不想让刘鑫那么累的情况下还要安抚自己，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对不起刘鑫，也对不起自己女儿。只是，她也需要宣泄自己的情绪。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呀”李艾双手正准备锤自己的双腿

“妈,这不关你的事,不是你的错”刘亦心立马趴在了她的腿上，抱着她安抚她。

薛刻晴和刘厢在一旁不知所措，薛刻晴搂住了刘厢，轻轻拍打着她，希望她不要害怕，但自己的眼泪却也跟着李艾留了下来

“可是我为什么没多做一点,为什么不能再努力一点,你说我当这个心理医生这个意义在哪里呢?又救不了别人,又救不了自己”李艾知道自己没办法继续伤害自己了，只能用力捶打着床

“阿姨,我们不是神,我们救不了世人”薛刻晴哽咽着，松开了刘厢，抓住还想继续捶打床的李艾的手

李艾抬眼看向了薛刻晴,盲目的点头重复道

“你说的对,我不是神,我没办法解救所有人”

所有人以为她冷静下来，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李艾又哭着喊道

“可我就是恨,我为什么不能是神呢”

“可是妈妈,你看,那个马姨,长期在你这里咨询后不是状态好很多了嘛,现在不仅仅家庭幸福,还拥有自己的生活;还有那个丁姨,付姨,光姐姐……”刘厢在一旁不知道要干些什么，嘴巴飞快地细数着在自己母亲这里咨询后有好转的人的情况

“是呀,阿姨,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薛刻晴强带着哭腔说道

刘亦心从病床旁的柜子里抽取了一些纸巾,一些给了自己的妈妈,一些递给了薛刻晴.

“对了,妈,你说我们救不了世人,但我们今天有个想法说不定可以救世人”刘亦心赶紧转移李艾的注意力，不要让她持续陷入到对自己的自责之中

“什么想法?”李艾冷静了下来,问道.

刘亦心和薛刻晴对视了一眼，彻底松了一口气后，对着李艾将论坛计划娓娓道来

“那我要做第一个加入的心理医生”李艾也被打动，或许这样，真的能够帮助到更多的人，是不是自己的无力感也可以得到缓解

“嗯,但是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们不要再做傻事了”刘亦心盯着李艾真诚的恳求道

“孩子,你知道的,我也没办法控制”李艾回避了刘亦心的眼神，没办法做到的事情就不要轻易答应

“但是你的答应很重要,我相信只要你答应了,你就会努力去做到的”

刘亦心双手捧着李艾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好,我答应你”李艾咬着下唇，思索了一会儿，郑重的说道

“妈,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家人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刘亦心听完了李艾的回答，将李艾搂入怀中

“妈妈,我也是”刘厢也抱了过来，薛刻晴站在一旁看着母女三人，欣慰的笑了，拿着纸巾把自己眼角的泪拭去，刘亦心腾出一只手牵住了薛刻晴

“嗯”

李艾感受着来自自己女儿的爱，或许，她们的存在也让自己对这个世界也有了一丝期待吧

等到傍晚，天空变成了暖色调，阳光也洒在了病房里，照的人暖烘烘。薛刻晴和李艾面带笑意，看着刘亦心和刘厢又在那里拌嘴，李艾朝着薛刻晴说道

“她俩真是冤家，什么时候都能吵起来”

“但也很可爱，不是吗”

不一会儿，刘鑫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两张红票票

“来,给你们今天的晚餐钱,出去吃饭去吧”

刘亦心刚准备收下，但李艾打断了她们之间的“交易”

“刘鑫,你先带刘厢和薛刻晴出去吃饭吧,顺便给我带点好吃的，我还有点话想对刘亦心说”

刘亦心困惑地指了指自己，然后心疼的看着钱离自己远去，刚刚还在打算要是钱有剩的话，自己又可以私吞下来了呢！

但薛刻晴的表情却看起来不妙

刘亦心走过去，搂住薛刻晴的肩膀

“我一会就来”

刘亦心送着薛刻晴离开了病房门口，又走了回来，坐在刚刚薛刻晴坐的椅子上

“妈,怎么了”

“你也发现她有些不对劲吧?”

“嗯”刘亦心些许有些错愕，但还是点了点头

“有知道些什么嘛?”

“没有”刘亦心有些心疼的摇了摇头

“慢慢来吧”李艾拍了拍刘亦心的肩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给这个孩子太大的压力

“嗯”

“有时候，凝视深渊久了我们也会不自觉地融入进去，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走入黑暗之中”

李艾自顾自的把自己的期望说出来，她知道刘亦心再担心着自己和薛刻晴，但是如果自己和薛刻晴让她看到了这世上的不堪，她会不会因此也被影响到呢？

李艾很担心，她也知道这个孩子会很厌世，但她害怕她要做的事情会让她继续面对更多的阴暗面，这会不会也强化了她厌世的心理，走入不幸呢！

虽然她相信刘亦心，但必要的警醒也是需要的

“嗯,我知道的,我会和你一起战斗的，努力让光照亮一些人，也照亮自己”

这就是自己的妈妈,明明自己深陷泥沼,却还要救其他人。薛刻晴和她简直一模一样！

“爸,你回来了?”

“嗯,打包点东西带回来和你妈妈一起吃,她们就在医院外面那个很好吃的大排档等你”

刘鑫觉得自己在场或许也让薛刻晴没那么自在，所以带她们去到那里之后就立马打包两份饭回来

“你们聊完了吗？要是没有的话，我先在外面等着”刘鑫一边走到李艾面前把桌子放在病床上，一边问道

“聊完了”李艾看着自己的丈夫的细心，不由地眼眶也红了，好像，自己忽略了很多事情

“那我走了,妈,记得答应我的事情”刘亦心看到了李艾有了些许的变化，有一些开心，但又不免地再提醒提醒她，她知道，面对像自己母亲一样的人，需要慢慢来，一步一步让她们感受身边的美好，这么多年来，好像真的有一点效果，刘亦心的嘴角也控制不住的上扬。

“嗯,知道了”李艾笑着点了点头

“你答应她什么?”等到刘亦心离开后，刘鑫打开了饭盒，将筷子递到了李艾的手中，一脸好奇的看着她问道

“答应她,好好活着”李艾看着刘鑫的眼睛，郑重地回答道

刘鑫湿了眼眶，边哭边笑道

“也要记得答应我，好好活着，好好爱自己”

“嗯,我知道”李艾往前抱了抱这个永远都爱着自己的人

今天妈妈答应了我会好好活着的,这是个开心的事情,我彷佛也知道了为什么很久没有犯病的妈妈突然自杀。我们总是怀抱着希望，可是希望总会让我们失望。

不过，就像她说的那样

“我们做不了神”

没办法解救众生,可是,还是有人在不断的努力着，妈妈，她，还会不会有个我呢？

认识的第二天,我们终于交换了手机号.避开了刘厢,我们在外面散了很久的步,我终于告诉了她我妈妈的病因(谁能拒绝薛刻晴呢),这也是我为什么如此的痛恨这个社会的原因吧。

我抱着她哭了很久,她承接我的情绪，还告诉我说不用那么坚强也没关系哦。她怎么那么好,可是现在想想，不用坚强也没关系,这句话也适合她吧。

我也答应了妈妈,尽可能不走入黑暗。尽管黑暗无时无刻都在笼罩着我们每个人,或许我也要像她们一样，尽力给深处黑暗的人带来光明.

“我妈第一次犯病是在怀刘厢的时候.我不知道h港有没有这样的政策啊,每个家庭只能生育一胎.那是严格执行这样政策的时代,我记得那个时候很多家庭因为超生被罚款；

如果是在生育前被发现的话，很多女性会被强制送去流产,毫无人性可言吧”

刘亦心带着薛刻晴找到了一个凳子坐了下来，假装轻松地诉说着这段历史，但实际上拳头已经握紧，这也是她一直以来讨厌这里的原因，历史的大山总是不经意的压在个人的头上，看似平常，却能让个人喘不过气，甚至走向灭亡。

“那阿姨也……”薛刻晴看着刘亦心情绪的变化，抓住了她的拳头，试图安抚眼前这个愤怒的小孩

“想啥呢,傻瓜,如果被强制流产，也不会有刘厢的存在吧。

可以这样说，我妈妈算好又不算好吧。

那天我妈在家休息,一群据称是government官员的人来到了我家,一进门就开始砸东西,我妈因为有身孕又不能去阻止她们,而我还小,只能在那里哭

然后一个看起来是他们老大的人进来了，因为所有人都给他让道，还点头哈腰的喊着

‘苟主任‘

苟主任走进来，没有理任何人，只是掏出一支烟，隔壁的人立马上前给他点火。他深吸一口，然后把烟全部吐在我妈妈的脸上,面无表情地说:

‘如果不想被拉去流产,就要交5w的罚款’

可是你想想，十年前的的5w块其实算是巨款了，那时我们家所有积蓄加起来都不够。我妈错愕了一下，然后跪在地上，挺着肚子，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他能不能通融点。可是他就咬死要么出钱要么就让他周边的小弟带着我妈去流产。

他准备踢开我妈妈的时候，我爸回来了,我爸赶紧拉开了妈妈，挡在她的面前，护住了她，看着房间里的一群人怒斥道

‘谁敢拉我老婆流产我杀他全家,我家只有3万,你们还不答应的话,大家玉石俱焚.’

那位苟主任可能也知道我爸从军队里面出来，当时要真的打起来的话，那么多人也不一定是我爸的对手，同时他也怕事情闹大,毕竟我爸妈在小区也是比较有影响力的人,他答应了，限我们一周内凑齐3w给他，然后离开了。

直到我长大了一些的时候才知道,他当时是我们那个区的区领导。那段时间他准备晋升,可是计划生育的考核是最重要的指标,因为我们小区有几家的生育计划指标超标,他被市里点名批评,晋升也被砍了,于是就想着找那些超生的家庭撒气，顺带赚点‘外快’。

后来他觉得这样来钱很快，同时把爪子也伸向了像我妈妈一样的人。钱和权，当两者不能兼得的时候，总得想办法搞到一个。

但我们万万也没想到,交完钱还被那个人苟主任摆了一道,那个世道一句政策要求就能把人一棍子打死,何况那时候谁都不想担责任,只要事情没落到自己头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医院的人因为妈妈怀二胎解雇了她,妈妈最热爱的工作也丢了

就这样,本来幸福的家庭,因为一个政策,一个人的晋升被打破。

从那之后,我妈每晚都觉得时刻有人在她周围砸东西而睡不着觉,一直担惊受怕,可她却瞒着我们,直到有一天,她实在受不了这种内心的精神折磨,拿着刀划向了自己手腕,企图结束自己的生命,正好被提前下班的爸爸发现

当时她被送去了医院,被诊断为重度抑郁,可是为了孩子着想,她不能吃治疗精神类的药物

我爸就只能天天守着她,守到3个月后刘厢出生,那段时间我们一家最艰难的时光吧

本以为生完孩子后,她可以自由的找工作,在工作中多跟社会接触,调整一下心情, 但是当时，整个社会对于女性自由择业的宽容度本身就不高，再加上是政策上命令禁止的多胎家庭，对于像我妈一样生了多孩的妈妈，社会并不接纳,甚至还会有些歧视，她基本找不到适合她的工作。

她想要创业来打破这样的局面,但各种申请文件也都被卡,相当于是处处受阻。这无疑也加重了她的焦虑,使的她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多次尝试自杀

那段时间,我经常和我爸一起跑医院

我有时候很恨刘厢的出生,把妈妈弄成了这样,可是她又有什么错呢?错的都是那个人,错的是这个社会吧”

刘亦心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红了,握紧的拳头并没有在薛刻晴的安抚下松开

“刘亦心其实你,你不用那么坚强的”薛刻晴忍住了自己的眼泪，把刘亦心转着面对自己，然后对她张开了双手，将刘亦心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刘亦心错愕了一下，而后将手慢慢地慢慢地抚上了薛刻晴的被,头窝在薛刻晴的脖颈处哭了起来,昏暗的路灯下,俩个人相拥在了一起……

垃圾桶里堆满的纸巾,彷佛见证了一段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