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陪他上厕所?!
江问雪一想到这,脸唰一下的就红了,眼神也变得非常不自然,不知道往哪里瞥好。
不过只是一瞬间,他的目光就坚定了起来,既然师姐说陪他,那他为什么要拒绝呢。
“那谢谢你了。”
江问雪脸有些烫,低垂着头说。
仇飞烟穿好衣服下了床,打开门就看到了坐在正屋里编着篮子的村长夫人。
“大娘,我,弟弟想去方便一下,您家茅坑在哪里啊?”
仇飞烟看了一眼江问雪,最后才把称谓确定为了弟弟。
“茅坑啊?在那里。”
那大姨放下手里的活儿,给仇飞烟指了指方向。
仇飞烟顺着她手指过去的方向看了眼,茅草搭的厕所,看起来确实有些简陋了。
仇飞烟看的时候,江问雪也看了过去。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实话说,江问雪活了将近一千年,还真没过过多贫困的生活。
可能这辈子最苦的时候就是被灭门的那些日子了,在外面流浪了几天,挨了几天饿,很快就被亲爹接走了。
“走吧。”
仇飞烟看到了江问雪表情里的不自在,这刚好和她想的一样。
就凭他穿的那衣服,就能看出来他的家境一定是很好的。
“嗯。”
虽然很是不情愿,但是江问雪的身体实在是受不住了。
他朝茅坑的方向走过去。
虽然这茅坑不咋中看,但确实也不中用。
江问雪刚跑到这茅厕旁边,一股臭气就冲着他的大脑袭来。
他低头看了看,那茅厕只是简单的一个坑,里面的排泄物明晃晃的摆在他的面前。
“快上吧。”
仇飞烟看到他这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表情,有点想笑。
“好。那个,你离远些吧。”
江问雪见仇飞烟跟上来,赶紧说。
仇飞烟往后退了几步。
村长家的小孩正在院子里面堆泥巴。
一二三四,小孩还挺多的。
这些小孩的衣服也都破破烂烂的,估计是玩的太忘我了,脸上也都带着尘土。
几个小孩捏着捏着还比对着对方,嘿嘿嘿的笑着。
仇飞烟见他们笑,也跟着笑。
虽然不得不承认,这些小孩的生活条件并不是很好,但确实是仇飞烟梦寐以求的样子。
江问雪一出来,就看到了正笑着的仇飞烟。
他的心中有一丝悸动。
无论是仇飞烟,亦或者是无尘,平日里都好似没有什么额外的情感,木讷的就像是机器人一样。
如今一看,似乎也并非如此。
“我好了。”
江问雪走到仇飞烟身边,小声说。
仇飞烟的思绪被打断,她转头看向身后声音的来源。
恰好看到了江问雪的眼睛。
昨日的梦又浮现在她的脑海。
长得真像啊。
这是仇飞烟的感慨。
昨日里,她的身份应该是无尘。
或许师尊没有弄错,大家都没有弄错,她真的是无尘的转世。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仇飞烟想着大家都是因为她是无尘的转世才来靠近她,这给她一种给难受的感觉。
仿佛她本身没有什么价值,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作为一个大家怀念无尘的容器。
不过也无所谓。
总比这辈子都做一个籍籍无名的乞丐强。
想到这里,仇飞烟紧皱着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姑娘姑娘。”
一阵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仇飞烟的思绪。
她转身看去,是村长和他的儿子,他们正抱着被子和布料,以及一些常用的工具。
“昨日是我们过于担忧,所以误会了你们,今天我就带着儿子去给你们换了些东西。”
那老村长话还没说完,面色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虽然昨夜有一个魔物被处理了,但是山上的魔物不止这一个,我还是有些担心。”
仇飞烟自己觉得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是她又看了眼江问雪。
她现在的感情非常复杂。
一是因为担忧江瑜的安危,另一个就是被梦中的场景困扰着。
“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仇飞烟犹豫的模样如数落入江问雪眼中,他赶忙摆手。
“好。”
仇飞烟点了点头。
“谢谢你们的关心,这些我就带走了。”
仇飞烟接过了东西,跟村民们告了别,两人又顺着小路回到了山上的房子。
这一路环境显得有些阴森,江问雪因为锁了灵力,所以有些冷。
他抱着胳膊往仇飞烟的身边靠了靠。
靠的时候,他还偷偷看了看仇飞烟的表情。
见仇飞烟没有什么怪异的表情,动作变显得更加大胆了。
“怎么了?你很冷吗?”
专心走路的仇飞烟被他这个动作弄回了神。
她看向那个往她身边靠的男子,这张五官分明的脸和江问雪太像了,而且他叫江瑜,这个姓似乎也太巧了。
仇飞烟不能细想,一细想,昨晚的梦就全都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有点。”
江问雪不知道仇飞烟想了什么,他只是很窃喜,还好现在的身份是江瑜,所以可以装作弱小的样子,往仇飞烟的怀里躲。
得到了江瑜的回答,仇飞烟反手把人抱紧了怀里,顺手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这样靠着走不舒服,我抱你回去吧。”
江瑜并不重,相反,他很清瘦。
猛的被仇飞烟抱进怀里,江问雪还有些懵。
靠在仇飞烟胸膛的那张脸微微泛红,显然是有些害羞了。但是他的心里确是窃喜的。
太阳透过树叶斑驳的撒在地上,仇飞烟踩过了不少。
回到了仇飞烟盖的屋子,仇飞烟先把江问雪放下,又把身后背着的框子解了下来。
因为这些东西都是被仇飞烟背着,所以江问雪并没有意识到到底有多多。
解下来放在地上之后,占据了很大的一块面积,江问雪这才后知后觉,仇飞烟到底背了多少东西。
从前和无尘还是师姐弟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是一个力气很大,无所不能的人。
现在和她的转世在一起,发现就算她没有灵力,依旧是一个极其强大的人。
“发什么呆呢,咱们把这些东西放屋里吧。”
在江问雪发呆的时候,仇飞烟已经搬了好几趟东西了。
她看到江瑜在那里呆愣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终于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哦,好。”
趁着阳光还好,两人把屋子给收拾的差不多了,仇飞烟站在正屋环顾,满意的笑了笑。
原本空旷冷清的房子也上课有了些家的感觉。
只是她总觉得院子里缺点东西。
“咱们把院子给开垦了种点菜吧?”
她转头问江瑜。
江问雪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他点头应下,看着很是乖巧。
说干就干,接下来的半月,两人不是在种菜就是在捕猎,闲来无事还会前往小镇去和里面的人换些东西。
本来以为日子会那么不紧不慢的过去。
只是处于现在这个时代,本该无情无欲护天下太平的神仙被私欲包裹,魔比人都多,平静的生活只能是奢望。
几月后的一天,仇飞烟出去捕猎,隐隐约约听到远处有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发声了爆炸。
大地都在轰鸣,山山上的野兽四处奔走,极其不安。
她也顾不得什么捕猎不捕猎了,拎起来已经抓到的兔子就往回跑,生怕江瑜被吓到。
江问雪原本正在侍弄着院中的菜,突然就接到了云隐山的传讯。
“问雪,是爹爹对不起你和你母亲,也对不起你师姐。爹爹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护不住云隐山也护不住你,如爹爹不会再懦弱了,爹爹会像你师姐一样,做一个正义,勇敢的修士……”
传讯滋滋啦啦的,声音并不是很清晰。
江问雪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
没想到,最后一次听到,竟然是要告别。
“江瑜!”
仇飞烟回到院子里,看到的就是蹲坐在院中的江瑜,不对,准确的说,是江问雪。
听到仇飞烟的声音,江问雪慢慢抬起来头,那双不知何时噙上泪的眼睛对上了仇飞烟的眼。
他似乎没有想到仇飞烟会这个时候回来,两人均是一怔。
他身周的气息完全发生的改变,完全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小男孩的模样。
“师父……”
仇飞烟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原本的担忧已如数褪去,语气也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对不起……”
江问雪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往仇飞烟那里跑。
他似乎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术法已经被解开,他早就变成了江问雪的模样。
他还是委屈着,往仇飞烟的怀里扑。
仇飞烟对江问雪是有崇敬的,所以在他面前一直都比较收敛。
可是她现在突然觉得,江问雪似乎也并不是坚韧不可摧,他的灵魂底下,还有江瑜这般脆弱的模样。
她伸手抱住了他。
在双方抱住的瞬间,她的大脑被一股剧烈的疼痛侵袭。
“问雪。”
比仇飞烟更深沉的声音,更深邃的目光。
“我带你回云隐山。”
江问雪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来到了一处被剧烈的灵力包裹的地方。
这里残破,被血腥气包裹。
“万剑归宗!”
一道喝声传来。
“剑起!”
底下是无数的应和声。
一道剧烈的白茫穿破云层,刺破了笼罩在云隐山的阵法,刺向九重天上的庞大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