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破重山 > 第7章 病老头

破重山 第7章 病老头

作者:湘水泽兰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4-12-17 11:53:09 来源:文学城

崖壁上的小屋前,一个约摸十二三岁的少年倚着吱呀作响的木门,踮着脚,直往沙滩尽头张望。

他身形清瘦,穿一件靛蓝衣裳,衣摆上沾着灶灰,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细瘦的手腕。

一双眼睛却又大又亮,在渐暗的天色里闪着期盼的光,像是刚从海底捞出来的两颗黑珍珠。

这少年姓曲,单名一个“琅”字,是戚玉嶂的徒弟,旁人只唤他小曲。

小曲在此等了许久,从日头偏西直等到暮云四合。

灶上姜丝早已切好,细白整齐地码在粗瓷碟里,只等师父钓回一尾大鱼,便可下锅。

可沙滩那头始终空荡荡的,只有海潮一声声拍着岸,单调得很。

终于,视线尽头,一道颀长的身影踏着最后的天光,从暮色与海雾中走来。

夕阳余晖将那人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沙滩上,随步伐微微晃动。

小曲眼睛一亮,随即却眨了眨——师父背上,似乎还负着一团模糊的黑影。

那影子一动不动,垂下来的东西像头发,又像海草。

他不及细想,欢喜已涌上心头,当下一溜小跑,迎了上去,口中叫道:“师父,您可回来啦!”

奔得近了,海风送来一阵咸腥气息,他这才看清,师父背上伏着的,哪里是什么渔获,竟是个昏迷不醒的年轻姑娘。

那姑娘一头青丝湿透,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与颈侧,犹自滴着水,将师父肩头衣衫洇出一片深色湿痕。

她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觉不出来,便如一只被海浪打碎的偶人,全无半分生气。

小曲猛地刹住脚步,瞪圆了眼睛,张了张嘴,却见师父面色凝重,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师父……”他迟疑着问道,声音比平时小了许多,“这……这是谁?”

戚玉嶂不欲吓他,随口道:“海里捞上来的,兴许是条美人鲛。”

“鲛人?”小曲半信半疑,凑近些看,瞧见那姑娘肩上、臂上处处是翻卷的伤口,被海水泡得发白,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可她……怎么伤成这样?”

戚玉嶂不答,只将背上少女往上托了托,加快脚步:“回去再说。”

小曲不敢再问,默默跟在后头,时不时偷眼去看那姑娘。那些伤口,便是隔着些距离匆匆一瞥,也叫人心头莫名发紧。

他想起去岁在海边捡到的那只海鸟,翅膀折了,浑身是血,也是这般奄奄一息。后来那鸟没能活下来。

进了屋,戚玉嶂小心翼翼将少女安置在里间唯一的床榻上。

那床榻甚是简陋,铺着干净的粗布被褥,枕边还放着一册昨夜翻了一半的医书。

他将医书移开,又扯了扯被角,将褶皱抚平,这才转过身来。

“去烧一锅滚水,要足量。”他沉声吩咐跟进来的小曲,“再将药柜第三格最里层那个墨玉小瓶取来给我。”

“是,师父!”小曲见师父神色郑重,当下收起了那点好奇,麻利地跑到墙角药柜前,踮起脚尖,吃力地拉开第三格抽屉。

手指在满屉瓶罐深处摸索半晌,触到一个冰凉沁骨的小瓶,取出一看,正是那墨玉瓶。

他将小瓶双手捧上,便匆匆奔向相连的灶间,引燃柴火,往大锅中注满清水。

火光跳动,映亮了他犹带惊疑与担忧的小脸。

戚玉嶂拔开瓶塞,一股清冽异香瞬间弥漫开来,竟将屋内残留的海腥与血气驱散了大半。

他凝神倾出一粒丹药,色如蜜蜡,龙眼大小,光泽温润。

此丹名为“九转还魂丹”,炼制之法近乎失传,所需药材无一不是天地奇珍,穷数年之功方得一炉。

他手中所存,也不过区区三粒。

一粒当年救了自己,一粒留给小曲以备不测,这最后一粒……

他看向榻上气若游丝的少女,没有半分犹豫,轻轻捏开她紧抿的唇齿,将丹药置于舌下。

那丹遇温即化,丝丝药力顺着津液渗入,吊住了她体内那一线摇摇欲坠的生机。

做完这一步,戚玉嶂走向墙角一只不起眼的乌木箱。箱子陈旧,漆色斑驳,与屋内其他杂物并无二致。

箱盖一开,一股沉郁醇厚的老山檀香扑面而来。箱内衬着深紫软绒,绒上静静排列着十三根三寸来长的细针。

那些针细如发丝,通体流转着温润金芒,针尾处细若毫芒,显是淬炼到了极致。

戚玉嶂凝视着那十三道金芒,神色肃穆之极。

这姑娘一身外伤本已足够致命,体内更有一股暴烈真气,正在她残破经脉中横冲直撞,便如决堤洪水,摧毁着最后一线生机。

寻常医术根本无力回天,竟逼得他不得不动用这套“夺命十三针”。

此术凶险无比,每一针皆在生死玄关游走,稍有不慎,施救者内力反噬,受者经脉尽毁,两人都可能万劫不复。

“师父,水快滚了!”小曲探进半个脑袋,目光落在榻上昏迷的姑娘身上,欲言又止。

戚玉嶂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仍凝注在木盒中那十三道金芒之上。

小曲顺着师父视线望去,金针在烛光下寒光凛凛,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脊背。

他虽年幼,却也察觉出此刻气氛非同寻常,心中忽地涌起一阵酸涩,垂下眼帘便欲退下。

“等等。”戚玉嶂叫住他,“去熬些七厘散来。药柜第二格,蓝色瓷瓶。”

“是。”小曲低声应了,取来药瓶,又看了师父一眼,这才轻手轻脚掩上里间那扇薄薄的木门。

戚玉嶂将十三枚金针一一投入沸水中消毒。蒸汽升腾,金针在沸水中微微颤动,折射出迷离的光,便似一群被困在水中的萤火。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毫无血色的脸庞上,低声道:“姑娘,得罪了。”

言罢,他摒除杂念,出手如风,利落地除下少女身上那件被海水与血污浸透的青衣。

动作干脆利落,眼神清澈如水。

湿衣褪去,少女苍白如冷玉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与摇曳灯火之下,那纵横交错的累累伤痕,再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眼前。

刀伤、箭伤、挫伤、擦伤……新伤叠着旧痕,深可见骨者不下三处。

最触目惊心的,是左胸侧上方一道陈旧刀疤,深可见骨,险险擦着心脉而过,至今看来仍令人心惊。

可见当初她是如何侥幸才捡回一命。

这背后,究竟是怎样血海深仇,才将一个本该明媚鲜活的少女,一步步逼至这般绝境,坠入这怒海深渊?

戚玉嶂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他收敛心神,目光如电。先将她右肩与右腿膝弯处残留的断箭矢镞小心拔出。

那箭头带着倒钩,拔出时带出些许乌黑血沫。他迅疾撒上特制金疮药止血,药粉触及伤口,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响。

做完这些紧要的外伤处置,他取过一枚犹自蒸腾着热气的金针,以干净布巾拭去水珠。

针尖在灯焰下凝着一点寒星,悬于少女眉心上方三寸之处,凝而不发。

这一刻,戚玉嶂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第一针,“鬼宫”,刺入人中穴。

第二针,“鬼信”,刺入少商穴。

第三针,“鬼垒”,刺入隐白穴。

……

戚玉嶂全神贯注,额间沁满豆大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榻沿上,洇开一小团湿痕。后背青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肌肤上。

每一针落下,都需精准的内力控制、穴道拿捏,以及对抗那股在少女体内横冲直撞的暴烈真气。

他每一针都刺得极慢极稳,指尖微微发颤,却无半分偏移。

十三针依次刺入。

当最后一针“鬼臣”刺入曲池穴时,戚玉嶂长长吁出一口气,抬袖囫囵抹去满脸汗水,朝门外唤道:“小曲,几时了?”

门外守着药炉的小曲连忙抬头看天色:“师父,酉时三刻了。”

“日头……落山了么?”戚玉嶂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疲惫中透着一丝紧绷。

“还未,只剩小半轮了!”小曲紧盯着海天交界处那抹即将沉沦的残阳,心跳莫名加快。

他虽不懂医术,却隐约感觉师父这一问关乎生死。

“落尽之时,唤我一声。”

“是!”小曲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看看砂锅里熬得浓黑的药汁,又看看天边那抹正在缩小的红光,却不敢开口相询。

屋内,戚玉嶂将微微颤抖的手浸入一旁温水中。手指因长时间运针而灼热酸麻的感觉,随水波缓缓褪去。

他闭上眼,调息片刻。

榻上,伤痕累累的躯体暴露在摇曳烛光里,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十三枚金针在她身上微微颤动,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

戚玉嶂虽背对床榻而坐,耳朵却一直竖着,细听她每一次呼吸。呼吸平稳,他便不动;呼吸若有变化,他便立刻转身。

榻上少女的睫毛忽然颤了颤。她似乎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远,像是师父在讲书,又像是二师兄在笑。

她想听清,却什么都听不清。只有针扎般的刺痛,从眉心、从指尖、从脚底,一点一点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将她从极深极深的水底往上拉。

她不想上去。上面太痛了。

可那只手不肯放。

“师父,日落了。”门外,小曲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戚玉嶂闭合的眼睑倏然睁开,眸中精光一凝,沉声道:“知道了。未得我唤,切勿入内。”

他霍然起身,自第十三针“鬼臣”起,倒序捻转提针。

指尖力道精妙绝伦,或捻或提,或轻或重,每一分变化都关乎经脉的梳理、真气的导引。

鬼门十三针乃战国时期扁鹊所创,祛病除邪,愈后永不复发。

传闻,第十三针为鬼针,专为鬼而下。

鬼门十三针对抑郁症、失眠、强迫症、精神分裂症等精神疾病可以达到标本兼治神奇治疗效果。

但据说鬼门十三针在古代属于禁针,因涉及因果,非大功德者不可轻用。用此针法的都会承担病人的因果,所以许多医生都不会轻易使用,而且已经失传,但民间可能还有传人。

针具也很特别,针的后面挂得有小铃铛,听说邪出铃动,不知真假,但保持敬畏。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起死回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