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潭岛 第4章 白肋草

谭十从未听一无是处，九年义务教育还未达到满级的单商说出这种话，尤其是拿法律占理。

张良**丝样走过来，背对谭十，抓起桌上得扑克洗牌。

谭十将心中得火压到极致，冷眼瞥过单商：“我回避。”他转身时大衣下摆划出冷硬弧线，指尖在警徽边缘重重一按。

“谭警，我知道你自觉性高，既然这么办，这桩案子就归我了，回去我会告诉局长谭十高度自觉堪当模范，这么一来，您一定会出现在报纸上，在平潭声名鹊起。”张良叫住谭十。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谭十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开。

雪茄馆位于平潭郊区，距离西海岸只有三公里地，谭十远远望过去，零星有几个集装箱鼓包，像平地上的坟冢，劲风一刻都不停歇，带着越发重的雨拍在谭十脸上，他前额碎发凝成几簇。

他不想走，他怕单商卖掉锦蛇后一走了之。

谭十手上托着一张大头照，方窄一寸内竟能容得下三个人，女孩与原罪同时举起一条锦蛇，原罪低头搂着他。

凑近看原罪这张侧脸，十分模糊，谭十拼死要将记忆从脑海中揪出来，却只能想到这张照片拍在原罪生日当天。

单商卖掉的蛇不是当年那条，但它们头上都顶着一片红。谭十最初看到这条蛇是在陪父亲参加商界酒会时，父亲的商友在谈话间隙手上不停盘弄着艳色锦蛇，谭十几乎是全程盯着这条蛇，商友与父亲谈话后还调侃谭十有眼力，也提到这条锦蛇是自己花重金拍卖来的。

谭十闻言很自觉浇灭心里的一点点**，可父亲严厉斥责谭十不礼貌……他只是对记忆中的锦蛇很喜欢很想念。

“谭十。”

凉风中不稳的喊让谭十回神，单商走了过来，李中如面色红润，弓腰撑伞在单商耳边低语。

“单少爷真是点儿背啊，这种事情都能被你撞上……”

单商指尖盖住李中如的嘴，看向谭十，“事完了。”

谭十不理解，可雪茄馆的警戒线确实被撤掉了，张良指挥着两名警察将一个防水袋拖了出来，防水袋底部凸出部分圆润很明显是人头，他没顾上单商赶上去拦截防水袋。

张良看到谭十，阴脸：“你还真是神机妙算，好案子自觉飞你手里，会留烂摊子给我。”

谭十扯开防水袋，顿时冷汗袭身。

几根HA人体框架从胸部折断，埋在皮肉碎屑下，上方是冒星火的电路呲呲响。

居然是个顶级人造人。谭十不久前参加过3.0版本人造人发布会，他站在队伍末端，没能看到观台上的人造人，不过在人造人拍卖前，解说员特意强调拍卖者应做好高费用维修人造人的准备。

3.0人造人采用高仿真人皮，血筋脉高度复刻人类……

张良不等谭十看完，聚拢防水袋口：“不久前你去参加过3.0人造人的发布会吧，都听了些什么？”

“高度复刻人类，生产力有限是限量款，官方明确三个。”

张良绑紧防水袋：“你的小情人说这只人造人没有伤人动向，把烟酒放在桌上后就掏出刀，第一刀先在他眼睛，第二刀从脑门竖向插入，第三刀割掉生|殖|器。”

“……”谭十看单商，单商洒脱地夹根烟，李中如拿着打火机帮点。

张良在谭十面前挥手：“机器人的动机无从查起，他体内的核心已经烂掉了，现在连一串代码都不是，回去后我会向人钟反应组织验血，拼接人造人并申请联系上级。”

谭十点头。如果人钟觉得人造人自杀案有必要查，张良就不会众目睽睽下将人造人尸体草率带走，一定是收到了指示。政府不承认人造人拥有独立人格，自尊，杀掉人造人也不构成犯罪，案子就没必要进行下去。

十二点十一分，单商从警局出来坐上谭十副驾驶，跟他回家，这一路单商话离奇的少，他撑着头看车窗外昏昏欲睡，谭十刹车，单商的头脱手而出撞击在面前显示屏上。

显示屏碎裂，谭十用余光扫到单商的扶额动作，即使单商没叫出声，也能想象该多吃痛。

“有没有火柴？”单商咬咬牙问他。

又是火柴。

谭十没响应。

“烟。”单商又问。

谭十想起某次一起出警的人在车上落了烟，“腿边储物柜有，没火柴，里面有打火机。”

单商手忙脚乱去找，摸着一盒“大丰收”。谭十本以为单商不会抽，可是他高估单商了，单商四根烟一齐点。

谭十忽然刹车，单商手上打火机抖动，火苗爬上他的头发。

“疯了？”谭十用手覆灭火苗，一把夺过烟。“我说过当着我的面不准抽烟。”

单商：“是吗，我忘了。”紧接着他补充一句，“我以为是你默认许可了。”

谭十憋了好久，他目视前方开口：“你现在下车。”

单商：“你想把我丢在这地方喂狗吗，这是平潭不是九重，信号范围不及30％，今夜有台风……”

“和我没关系，单商，你下车。”谭十转头看他，加重最后三个字。

单商装聋子，抱腿蜷缩在副驾上不吭声。

三分钟后，车子启动，谭十接到上级消息，简短一句话。

“多位目击者称人造人没有伤人动机，单纯道德崩坏自杀，制造恐慌，属人造人行为异常，不涉及刑事案件，压案不办。”

“单纯道德崩坏”压根不适用于人造人。

谭十心乱，他打开新闻，好巧正在报道3.0人造人发布会，记者询问该企业高管，3.0版本人造人是否具有主观能动性，或是对人类有威胁。

音响里面一阵唏嘘和笑声。该企业高管回答不可能，并原封不动重复了与政府同样的话，“人造人绝对会在人类的把控范围内”。

播报期间，在谭十视线外，单商打了个哈欠，碰屏幕调换频道，弱信号导致他调换多个都没有响应，车路过某信号塔，终于发出声音。

“三月二十日，岛上出现抽水泵效应，阵雨持续阴晴不定，现三月二十四日凌晨一点，台风预计一点半到来，请提前做好防御措施，台风预计五小时过境，八小时离岸。”女播音员声嗓甜美柔缓，就连谭十都磕了一下眼皮。

信号再次中断，谭十调整刮雨器挥动频率。

“你放心，我会把锦蛇还给你。”单商佻达道。

“……”

“都说灵魂孤独的人需要灵魂伴侣，可你为什么不能把我当作伴侣？”

谭十喉结滚动，不久前拿出来回忆的照片再次涌现，单商说的伴侣根本不重要。

他曾被养父母抱怨是个白眼狼，逢人不讨好不说话，清高孤傲。除了封存在记忆中的事，谭十用尽心思也不能让这颗心有所起伏，不能像台风暴雨来临前的海面波涛汹涌。他对世界漠不关心，装作理智沉稳。

单商：“要我说你就是个伪人，比那些机器人再假不过了。”

谭十：“随便你的理解。”

哪知单商又问谭十，是否相信鬼魂的存在。谭十大学时期发表过有关反驳鬼魂的论文，他完全是个唯物主义者，当然不相信，并懒得与单商讨论相关话题。

被冷落的单商闭上嘴。

两人在台风登陆前赶到家，九十八层的破楼已经看不到顶。

单商进屋三两下倒睡在沙发上。他双腿放在沙发靠背上，头悬空，在谭十拿水杯时扯上他的衣角，“头破了，需要碘伏。”

“没有。”谭十拽开衣角，他目光放在单商胸口，那里的染血白衬衫还是他几天前看到的——掉了一颗扣子。谭十从屋里捞出一件宽松短袖扔在沙发上：“去洗澡换衣服。”

单商转个身，趴在沙发上，“不洗，洗了就会坏掉。”

“你说什么？”

“洗了就会坏掉……我要白肋草，不抽也会坏掉。”单商笑着说，他的眼眯起如同一只求疼爱的狐狸，脚晃晃。

谭十不记得单商喜欢抽白肋草，许久之前也听单商说他讨厌白肋草，于是淡淡看他一眼。

单商朝他媚笑，“想让我陪你睡觉吗？”

谭十遂喘口气。无法面对这个满嘴开炮的人，拿上短袖回了卧室。他没有立刻睡，先是联系了白玫瑰。

白玫瑰被他的电话吵醒，刚接通又睡了过去，直到第二日醒来才发现谭十发来的几条消息和五个未接电话。

【CUB】：有件事要麻烦你。

【CUB】：很抱歉这么早打扰你。

【CUB】：有没有相关3.0人造人发布会上购买者的信息，或者3.0人造人的生产数据。

白玫瑰回电话，当即称谭十疯了。

“3.0人造人生产数据我就算是拼了命也拿不到手，那可是尖端技术，不过拍走人造人的是个富二代，你问这些做什么？”

“没事，拜托你帮我打探那个人，最新购买的人造人还有没有留在身边。”

“我是记者不是狗仔，打探人家私生活怎么行？”白玫瑰反驳。

“只是打探，并不是私生活。”

真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白玫瑰花费半天时间帮谭十整出3.0人造人购买者的信息，以及人造人的目前状态，甚至连保修次数和编号都标得一清二楚，只是信息量巨大看起来杂乱无章，十万字长篇巨论。

谭十挑出几个关键信息，投入市场的三个人造人编号分别为“003”，“004”，“005”，目前为止没有维修记录，尚存在，他们的外形不是长头发。

但为什么人造人的编号是从003开始，或者说001与002是该公司的实验机器，不投入市场。

事实与猜想一样，谭十在那十万字中清晰看到了001，002作为实验机器，报废等字眼。

那么，死掉的顶端人造人到底出自哪里。

随缘更y，不坑

文章没有原型请与现实社会，现实世界分割开。单商不是主角，并且主角双洁，攻受无血缘关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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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白肋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