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京秋 第9章 沈家姐妹

“婉婉，好久不见。”那人走近来又道。

婉婉是白氏的闺名，自嫁人后，除丈夫外，已经有好些年没有人这样叫过自己了。

白氏上前一步，握紧了那人的手，一时感慨万分，“没想到，竟还能见到你，当年你离开京城，为何都不告诉我一声。你这......如今可还好。”

“婉婉，你我相识多年，你应当知我，最害怕离别，如今那些事都过去了，我这不也回来了，陈年往事，就不要再提了。” 来人是白氏的闺中好友徐氏，她当年一意孤行嫁去了沈家，后随夫君离京，今年年后一家人刚刚迁回，徐氏身旁跟着两个与她长的极像的小姑娘，大的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样子，小的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白氏与宁宁。

她看起来六七岁的样子，温温柔柔的站在那不说话，与顾懿宁完全不同的样子。

“这是我家的小女儿，顾懿宁。”白氏看对方不愿多提旧日之事，于是也就转移了话题，小姑娘笑眯眯的叫了声“徐姨好。”

徐氏高兴的应了，看着小姑娘满眼温柔，“我虽不在京城，但也常听到你顾家的消息呐，前几年听说你得了个女孩儿，我打心眼里替你开心，女孩儿可是母亲的小棉袄，比男孩子贴心多了。”说完她指了指身旁的两个小姑娘，“这是我的两个女孩儿，清歌，清月，这就是母亲曾与你们提到的白姨。”

两个女孩上前一步，叫了声白姨，顾懿宁看着那两个姑娘，双眼放光，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白氏看了出来，笑着告诉让女儿和沈家姐妹一同去玩，沈家姐妹腼腆应好。

两人谈起徐氏离开的这些年，白氏才知道为何好友不愿多提旧事。

沈家与顾家不同，那沈家老爷与徐氏结婚没几年就纳了妾，还没一年就有了孩子，徐氏怨过恨过，在一次又一次失望中都归于平淡，后来她也想开了，色衰爱弛罢了，他也不是没爱过她，只是男人的爱大概同他们女人不一样，他们的爱，可以同时给好多人。想开了之后便她也不再奢望那些情情爱爱，把心思放在了几个孩子身上。

对方说的轻描淡写，白氏听到后却心里难受，当年徐氏的身份地位嫁入那沈家，原是那沈家高攀了，不曾想那沈家还不知珍惜，真是可恨。

沈家里姐姐妹妹多，各个都没那么好相与，沈清歌年纪大，她挺喜欢顾家的小姑娘，一路上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时不时会附和几句，另一个就不一样了，明明和顾懿宁一样大，却一直跟在姐姐身后不说话，真是极应了她那名字，清冷如同山间月，顾懿宁看沈家妹妹不说话，就跑到沈家小姑娘跟前偷偷牵了小姑娘的手，沈清月面上不动声色，却偷偷红了耳尖，一旁的沈清歌脸上笑意更甚。

顾懿宁是个话痨，很快就与对方熟了起来，她与沈清月说顾家的哥哥们，说祖母，也说起她的老先生，沈清月觉得一切都好新奇，顾懿宁的世界好像完全与她不同，一路上她听得目瞪口呆，有时也会附和几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几个人熟了之后，顾懿宁才知道沈清月竟比她还小几个月。

进香过后，天色已经不早了，两家的夫人看孩子们相处的如此愉快也深感欣慰，相约了下次有空再一起出来，便准备各自回府了。

两人道别后，顾懿宁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路上徐氏问她：“宁宁今日玩的开心吗？”

想起沈清月，顾懿宁立马点了点头：“开心啊，清歌姐姐和清月长得可真好看，而且好温柔，就像娘亲一样，又温柔又漂亮。”

白氏听到女儿的话，用食指轻轻点了点顾懿宁的头：“你呀，就会逗娘亲开心。”

“没有逗娘亲开心，我说的是实话。” 小姑娘一本正经的说，她一直觉得娘亲又温柔又漂亮。

“好好，我知道了，咱们宁宁说的都是实话。”听到母亲的话后小丫头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一会儿便靠在母亲怀里睡着了。

马车到了顾府时已经是傍晚了，白氏叫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女儿，还未下马车就听到女儿肚子咕咕的叫声。

“娘亲，好饿啊。”顾懿宁摸了摸圆碌碌的肚子。

白氏看着女儿，无奈的摇了摇头，今日她走的时候带的糕点茶水女儿可没少吃，竟这么快又饿了？她不得不说自家闺女的食量还真是有点大，她开始有点担忧女儿的体重。

事实证明，白氏每次担忧的事都会发生，七岁的顾懿宁不出意料的长成了一个小胖子。

小姑娘和美貌完全不沾边，平京以瘦为美，白白胖胖的小姑娘虽招人疼爱，但实在是没人肯违心称一句她貌美如花，何况小姑娘并不是……一般的胖。

看着日益圆滚滚的小姑娘，白氏心一横，不去看女儿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决定限制小姑娘的食量，一脸不忍的顾敬之看了看女儿愈发圆润的脸，最终选择赞成自己夫人的决定，顾懿宁心里难过极了，她心想不能在痛快大吃大喝的日子是多么的难熬，她磨了母亲好久，最后还是没能让一心想让他瘦下来的母亲改变主意，这让她很沮丧。

小姑娘好几日都没吃饱，心想这样下去不成，于是日日想着怎样搞到吃的，就这样过了好几个月，小姑娘还是没想到办法。

一日午睡起来，祖母身旁的嬷嬷又来给小姑娘送了些老夫人刚得到的小玩意，她迷迷糊糊听到母亲说，“嬷嬷辛苦了，近日天气炎热，老夫人身体可还好？”来送东西的嬷嬷说：“劳夫人关心，近日天气炎热，老夫人年纪大了，日日都吃的很少，想是大厨房里的饭菜不合老夫人胃口。”

六月的平京已经很热了，老夫人怕热，近日极少和大家一块用饭，顾懿宁有点担心，决定下午去看看祖母，陪她聊聊天。

午睡后，她就去了母亲房间，“母亲，今日我听祖母身边照顾的嬷嬷说祖母近日胃口不太好，我去看看祖母。”顾夫人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看了看还未看完的账册：“今日母亲还有事要忙，不能陪你一块去了，母亲傍晚再去看祖母，接你一同回来可好？”

小姑娘乖乖的说道：“母亲你不必担心，我都已经是大孩子了，可以自己回来的。”“去吧，听祖母的话，别给祖母捣乱。”顾懿宁忙道声好，便带着丫鬟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里。

午睡后的老夫人正坐在软塌上休息，听到外头噔噔的脚步声，就知道是自家的小孙女来了，果然一会就传来了小姑娘喊祖母的声音。

她看着手脚并用爬上塌，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脸上的笑又多了几分，问道“今日宁宁怎么来祖母这里来了”小姑娘回答道“听嬷嬷说最近您胃口不好，我来看看祖母。”

老夫人替气喘吁吁的小姑娘擦擦额头的汗，心疼的说道：“今日不是早上才来看过祖母吗，近日天气炎热，宁宁不必来看我好几次，看看这都热出了一身汗，可不要中暑了才好。”

接着又吩咐下人去取冰着的水果，小姑娘听到有吃的的眼睛都放光了，但她可没忘了祖母胃口不好的事。

只见她小脸一板说道“今日我听祖母身边的嬷嬷说祖母好几日都没有好好吃饭，母亲说挑食是不对的，祖母你可要好好吃饭，不然宁宁会担心祖母的。”说着小姑娘还用胖乎乎的手摸了摸老夫人的肚子，逗得一旁的老夫人哈哈大笑。

“宁宁不必替祖母担忧，祖母吃一点就饱了，宁宁正在长身体，与祖母是不一样的。”小姑娘点了头，是懂非懂。

一会又听小姑娘说道“祖母，你知道吗，母亲最近总是不让我吃太多，她竟然嫌弃我胖，可我一吃的少就感觉浑身乏力，都提不起精神学习了，其实我也不想吃那么多的啊，可不知为何我的吃那么多都不饱，祖母吃一点就饱，要是能把我的肚子给祖母分一点就好了。”

众人又是一番大笑，老夫人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祖孙两聊了好久，旁边还多了好多……果子皮，日头偏西的时候，白氏来找顾懿宁的时候，小姑娘怎么也不肯走了，非说要陪着祖母用晚饭，白氏看老夫人也很开心顾懿宁留下来的样子，便也没有多加阻拦。

自那之后，府里的下人便看到那白白胖胖的小姑娘每日往老夫人房里跑好几趟，每次出来都笑得眉眼弯弯。

白氏虽与老夫人讲了限制她食量的事，但架不住她嘴甜，每日去祖母房出来，肚子便变得圆滚滚的，为此可是愁怀了那为女儿体重操碎心的顾夫人。小姑娘日日被三哥哥嘲笑，也是很为自己的体重忧愁，但那点愁每每遇到香喷喷的食物，就都飘去九霄云外了，吃完了便又摸着肚子开始发愁。

某天放学归来的顾祁阳又看到自家小妹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唉声叹气，忍俊不禁，说道：“妹妹你今日可是又去祖母那骗吃骗喝去了？怎的看起来又比前几日胖了不少。”一旁的顾二公子笑着点头附和。

“三哥哥说的什么话？我去祖母那怎么就是骗吃骗喝去了，再说，母亲近日都没有再让我吃点心了呢，怎么会又胖了呢，想是三哥哥你眼花了罢！”小姑娘气呼呼的反驳。

不曾想旁边又传来“哈哈哈”的大笑声，方才发现，三哥哥身旁还站着人，笑的最大声的那个看着和她差不多大，竟和那神仙哥哥长的有点像，不过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她一时羞的面红耳赤，慌不择路的像自己院子跑去，一边回头瞪了好几眼嘲笑她的那人，也不知是谁家的小公子，和三哥哥一样烦人。

那小公子惊呆了，想这小胖丫头还不乐意别人笑她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