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 第22章 夜市

深山，老林，池塘，杂草。

张振兴举目四望，略显失望，赶了大半天路来的，结果就这？

周怀轩下车，从后备箱里掏装备：“不是说想到野外逛逛吗？”

张振兴瘪嘴：“你这野外跟我想像的不一样，倒是和我小时候村里没差，都看腻了。”

“那你想象中的野外是什么样的？”

“林高灌矮，溪水潺潺，山石嶙峋，曲径通幽……”

周怀轩默默放下登山棍：“……澎阳有个漂流场，勉强符合，下次带你去。”

张振兴笑出声。

周怀轩不明所以：“怎么了？”

“没什么。”张振兴晃悠着脚步往池塘走。

两张凳子，一张桌子，半盏茶水，两人垂钓了一下午。

许是山高林密，行人罕至之故，这里的鱼儿鲜少见过送上门的吃食，不知道里面暗藏的危机，频频上钩。

可惜两人没准备多余的工具，挑了两条肥美的杀了，其余都放了回去。想来下次再来，它们会更加热情。

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周怀轩到周围捡柴火，张振兴负责处理鱼。

削了两根笔直的木棍，把鱼串上，和影视剧里看的大差不差。鱼肚里塞满葱姜，花生油抹上，味道还是要考虑的。

正好周怀轩点燃了火堆，一人一串烤了起来。

有点江湖豪客，风餐露宿的味道。

张振兴猛的灵感乍现，江湖大佬冷情腹黑攻&初出茅庐热心单纯受，形象跃然于脑海。

茶棚里，攻出门在外，因态度高冷被找话茬的五大三粗的汉子寻衅，受学艺有成下山历练见状挺身而出……

破庙里，风雨交加的雨夜，攻执行任务受伤，高烧不止，受精心照顾，不眠不休……

江湖里，两人游戏红尘，处处留下传闻……

张振兴忙把手里的烤鱼扔给周怀轩，跑回车上拿起笔记本刷刷地写，细碎的灵感不停涌现，张振兴写得酣畅淋漓。

后面再填充下细节，理顺逻辑，大纲基本就出来了。

忙完，张振兴惊觉大半小时过去，周怀轩还拿着烤鱼就着炭火的余温热着。

“不好意思啊。”张振兴羞愧回去。

周怀轩递过鱼：“文章写出来，我要看，可以吧。”

张振兴理亏，咬牙扯笑：“可以。”

周怀轩不动声色转移话题：“鱼有点焦了，你挑一下再吃。”

明火烧烤，火候实在不好把握。

张振兴没顾上挑，直接避着啃。没有可想而知的难吃，也没有预想中的好吃。除了表皮焦脆外，内里的鱼肉没什么味道而且有点干巴巴的，鱼腥味倒是不重。

突然想到，江湖客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或许可以从这方面侧面表现，受对于江湖的热爱和向往。嗯，决定了。受的背景是家道中落，兜里没两钱，行走江湖，颇为窘迫。

这鱼突然好吃不少，张振兴哐哐炫，能吃的都啃干净了。

看得周怀轩一愣一愣的：“这鱼有那么好吃吗？”

张振兴抹嘴：“好吃。”

周怀轩指着他的脸道：“没擦干净。”

张振兴当即全方位抹了把脸。

“好了吗？”

周怀轩嘴角抽搐，大拇指沾了点水，往他擦黑的脸一抹：“好了。”

“我去补充下人物背景，你先收拾一下，很快回来。”张振兴落荒而逃，实在是这个动作太典了，典到可以说是宠溺的别称。

搞得张振兴心跳莫名加速，但没敢自作多情。

攻的背景人设就给个年少被人灭了满门的好了，师傅是个报仇无望的残废，收下攻是看重他根骨好，把他当成报仇的工具。

张振兴心情舒畅。

临近傍晚，两人赶到青山镇网上订了双人间的酒店。

张振兴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揉搓了半小时才出来。

“活过来了。”张振兴浑身舒爽。

“有那么夸张吗？”周怀轩被他逗乐了。

张振兴：“南方人洗澡的快乐你不懂。”

“到你了。”

趁周怀轩洗澡间隙，张振兴把换下内裤袜子这些快速洗好，晾晒，衣服就都扔洗衣机里，等周怀轩的一起洗。

收拾好之后，往床上一躺，张振兴本想着休息缓缓，结果又没抵住睡着了。

他虽然不开车，但车上他也没办法睡，全部精神都用来克服晕车了。刚躺床上那会，都还有些身体位移的错觉。

周怀轩出来，看到的就是张振兴躺床上睡着模样。走近打量，见他眉眼紧蹙，像只被人抛弃在街角蜷缩成一块的小奶狗，惹人生怜，也……

伸手抚平他眉眼，周怀轩顺便盖好被子。

这会太阳已然下山，漆黑的夜幕下，是万家灯火。

张振兴这次没睡多久，这个时间点是他主场，不过也九点多了。

“啊，错过饭点了，你吃了吗？”张振兴懊恼，本来车上都讨论好去哪吃了。

周怀轩摇头：“不是很饿，这的夜市比较有名，这会儿刚好热闹。”

“那走吧。”张振兴简单洗了把脸，套上衣服就出门。

夜市位置离酒店不远，两人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还没进去，就看到里面人头攒动，摊位排成龙。

这逛吃的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

“老板，来份煎饼果子，加鸡柳，火腿，肉肠，分两份装。”

挑了较近的摊位，张振兴点了份主食。

“要辣吗？”

摊主是个年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憨厚青年。

张振兴刚想说中辣，猛地想到周怀轩不吃辣，遂改口道：“不要。”

摊主手边忙活不停，嘴里还有功夫聊天：“帅哥是来旅游的吧。”

出门在外，在大概率只见一面的人面前，张振兴并不拘束：“是啊，你们这有什么好玩的吗？”

摊主略带嫌弃道：“九真温泉山庄可以去体验一下，大冷天的泡澡舒服。还朗山你要不怕风大，也可以逛逛。其他就算了。不过我们这特色美食多，可以多探探，吃肚子里总归不亏。”

“就你俩吗？人多的话可以租间民宿，住得越久越便宜，不比酒店差。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们联系。”

好家伙，原来前面的都是铺垫。不过他们待不了多久，所以这生意是不做成了。

张振兴：“不用，就我们俩，也逛不了多久，下次有需要再找你。”

摊主挑眉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你俩是一对？”

“啊？”张振兴心猛得一抽，脸上表情一下子不自然起来。

摊主以为他是不好意思，笑道：“不用不好意思，这几年我见多了。我要不是只喜欢女的，都想找个男的了，两男的凑日子简单。”

张振兴舒缓下来，正要解释：“不是……”

周怀轩突然开口道：“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摊主叹道：“也是，都难啊。”

说话这会，煎饼果子就好了，一份两装。

“吃好玩好啊。下次来玩记得找我，有优惠。”

张振兴咽下没出口的话，条件反射道：“谢谢。”

走远，周怀轩把他半个煎饼果子递了过来：“帮我拿一下，我上个厕所。”

张振兴接过，周怀轩又接着道：“就算被嫌弃也没什么，有我呢。”

张振兴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看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高大，不禁抬头看了看天。

星汉灿烂，幸甚至哉。

周怀轩回来手里还带了两杯饮品：“走吧，才刚开始呢。”

“嗯。”

张振兴也不多纠结，美食当前，一切皆浮云。

煎嫩豆腐、炸串、章鱼丸子、香叶糕、千层塔，张振兴边走边吃，一个都没放过。

后半场张振兴犹豫了，因为摊位上卖的是烤黄雀、老鼠干、烙蜘蛛、活蜂蛹、椒盐虫子……

倒不是怕，只是没吃过，认知上不太能接受。

摆摊的大妈热情招呼道：“很好吃的，焦香酥脆。”

“来，尝尝。”说着一样挑了点递过来。

张振兴看向周怀轩：“你吃得了吗？”

周怀轩咽了口唾沫：“应该。”

张振兴掐了只蚱蜢扔嘴里，咀嚼了下，竟然还行。鸡肉味，椒盐香。然后又挑了只土蟋蟀，嘎嘣脆。就是内里没炸透的肉汁有点上头，不过下的调料很足，中和了，吃着还行。

张振兴还想着要不要来几串，就听旁边周怀轩在那干呕。

“呕~”

张振兴不厚道地笑了，把手里的香橙柠檬递给他：“漱漱口。”

周怀轩接过，一口气喝了大半才缓过劲。

“你吃的什么？反应这么大。”

周怀轩没说话，指了指边上的虫蛹。短胖短胖的，一看就很爆浆，张振兴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大妈遗憾道：“小伙子不耐受可惜了，这些都好补的咧。”

转而看向张振兴：“你要不来几串？”

张振兴到底没抵住大妈的热情攻势，买了两串蚱蜢和土蟋蟀，还有一串烤麻雀，其他的就敬谢不敏了。

从摊位上离开，张振兴拿着蚱蜢逗周怀轩：“要不要试试，这个没那个冲，嚼着好吃。”

周怀轩面无表情道：“不要。”

“试试嘛~”

周怀轩不说话了。

张振兴又是一阵憋笑。

虽然多少有点不道德，但他真忍不住。

缓了一会儿，张振兴这才过去，道：“还要吃什么吗？”

周怀轩道：“不用买我的。”

好不容易压下呕吐感，别又给撑出来了。

张振兴道：“我也吃好了，那回去？”

周怀轩点头。

回程遇到见小卖部，张振兴道：“等我一下，我去买点东西，很快。”

周怀轩等在外头，没一会张振兴就出来了。

“喏，吃糖，甜甜嘴。”张振兴把棒棒糖塞他手里。

周怀轩没拒绝，撕开包装含嘴里，果然很甜。

昏黄的灯光下，投下的两道身影越走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