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袒 第7章 联络

房内三人被孩子哭声惊的一慌。

桃岚边摇边轻抖，口中哼起歌谣来。

小草踉跄一步，扶着桌子站稳。

一瞬后，她从怀中掏出手帕递给**的小丫鬟。

“先擦擦罢。”

小丫鬟接过手帕随意抹了把脸。

“我当时经过府内院林，就见李嬷嬷同老爷在说什么，似乎不是很高兴。”小丫鬟拧着眉回忆，“老爷原本没甚表情，后不知李嬷嬷说了什么，面色就突然变得很差，说道李嬷嬷年龄大，恐糊涂了，就挥手叫人押着去领笔钱再请出府去。”

“碧儿，你可瞧真切，听清楚了?”桃岚见大少爷静下来了，急切道。

小丫鬟，也就是碧儿郑重一点头：“老爷瞧着怒急，故而声音不算小。我躲在一旁的山石后都能听见。”

小草总算回了神，轻轻道：“碧儿，辛苦你来传话，先回去沐浴休息吧，不然一会儿着凉了明日恐不好受。”

“没事的，前两日多亏你们帮我分担事务，我才能空出时间回家看了眼。”碧儿不甚在意的摆手：“再说，李嬷嬷虽严厉有加，但我们平日都受过其照顾。”

桃岚扬扬下巴指了下：“那有伞，你撑去吧。”

碧儿取过伞，跨过门槛，临走前一回头安抚：“好人有好报，嬷嬷定然会没事的，你们不要太过忧心。”

房中两人听此没有多感安慰，也只是点了下头。

房门关合，将雨隔于屋外，却难以疏解心中郁结。

待大少爷哭累，再度睡着后，桃岚将其轻柔放在床上，起身走到坐在桌旁的小草身边，手环过后背，带入怀中，轻拍几下。

小草双手捂在脸上，从指缝吐出口浊气，声音很闷：“娘伴夫人入府五年有余，所经手事务从无差错，只因同老爷去说大少爷名字不恰便被赶出府去?分明是他有意折辱夫人和大少爷。”

桃岚听此将小草搂的更紧，顺着其单薄的脊背边拍边顺。

“小草，你先别多想，嬷嬷手中有银两，今日定然是寻了客栈歇下，待明日，会有消息的。”

小草将手从面上放下，环过桃岚，埋在其肩处，很小的点了下头。

翌日清晨，顶着黑眼圈的桃岚同眼眶红肿的小草对上，两人却是没了调笑的心思，只忧心忡忡的伺候大少爷起床。

眼瞧着大少爷一双大又黑亮的眼小了一圈，桃岚打来盆清水，浸湿布巾，敷在眼上。

赵萧陌被冰的一抖，无意识“唔”了声。

桃岚以为他又要哭，赶忙取走布巾，在其胸口上轻拍。

眼皮上传来的潮湿感，令赵萧陌睁开双眼，而一睁开就发现眼睛又涩又隐隐作痛。

她无奈，只开了一条缝去张望。

脖子费劲抬起，顺着胸口前轻拍的手看了上去，是桃岚。

紧接着小草抱着她的外衣走了过来。

目光扫寻一圈，未见那道熟悉的干练身影。

昨晚记忆犹如碎片一般断断续续浮于脑中，想将其拼接在一起，却发现碎的可以。

但些许存余情绪她倒是品了出来。

伤心，不安，恐慌……

总之不是什么好感。

于是她开口，哑然唤着李嬷嬷：“姨姨。”

小草给她穿衣服的身形一僵，险些又掉下泪来。

桃岚面上扯出一抹笑来，哄道：“嬷嬷有事，忙完就回来了。”

眼皮浮肿，叫赵萧陌没能看清两人异样，此刻听桃岚的话，她浅淡稀疏的眉毛一皱。

“笃笃。”

敲门声响起，桃岚迅速闪身到门前，因太过激动还被凳子绊了一下。

门开后，却不是她思念的面庞。

碧儿被她憔悴的神色一惊，关心道：“桃岚姐，你还好吗?要不我来照顾大少爷，你去休息一会儿?”

“我没事。”桃岚摇了摇头，张开干涸的唇，“碧儿，你来是有新消息了吗?”

被问了后，碧儿才道：“对。”

桃岚叫碧儿进房，巡视番后将门一合。

刚见到桃岚眼下乌青，现下又对上四只红肿的眼。

碧儿便知晓昨晚这三人恐都不好过。

于是他也没卖关子，直接说着她得来的消息：“我打探清楚了，昨日李嬷嬷找老爷是因老爷给大少爷起的名字。李嬷嬷说老爷取的字恐有歧义，老爷说他不觉得，两人便理论起来了。后面李嬷嬷提了一嘴老爷这般，叫夫人怎么想?老爷突然便怒了，最终结果同我昨日所说所差不多。”

……

赵萧陌默着，后面不用多想，李嬷嬷竟因她之故，而立被逐出府去。

昨日从桃岚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愤恨于此刻尽数转为内疚，总觉胸口涩然。

费力去脑中搜刮消息，倏然，她发声：“茶，茶！”

怕她们听差，还专门伸手指向桌上茶壶。

桃岚从小草手中接过赵萧陌，摇了下，低声哄道：“您不能喝茶，乖，奴等会儿就去给您奶。”

小草听到两声“茶”后，猛地抬头望向碧儿，几步上前搭上她肩：“碧儿，大少爷喉中哑涩，你即刻去以莞香院的名义买些润喉化肿的药材来，经过月吟楼时，进去带些茶叶回来，要一饼心印，快！”

碧儿虽不知情况，但还是应下：“好，那我先去账房拨笔银子。”

小草从怀中掏出块递给碧儿，吩咐道：“茶叶。”

碧儿接过，转身跑出房去。

桃岚还有些不明就理，问小草：“药材有用，但大少爷还小，不能喝茶，买茶叶来作甚?”

小草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将目光转向赵萧陌，怔了会儿才道：“月吟楼是夫人手下产业。”

桃岚经她一点，恍然：“嬷嬷?”

“嗯。”

赵萧陌听到这里，脑中一段回忆涌出，同现下重合。

她瞳孔一张一缩，在桃岚怀中拍手笑了起来。

……

碧儿从账房取到银子后便急急忙忙向府外跑去，中途险些在拐角处碰了柳雪仪。

幸亏反应快，闪的及时，没有酿成大祸。

她赶忙下跪认错。

柳雪仪瞥见跪在脚边的碧儿，她身旁丫鬟凑到她耳边低语。

于是柳雪仪没有叫她起来，而是问道：“这般焦急，是要作甚去?”

碧儿攥紧手中银两，应道：“回柳姑娘，大少爷昨日哭嚎，今日眼睛红肿，嗓中涩然，近侍姐姐叫奴婢去采买化肿润喉的药材。”

听此，柳雪仪一双水润润的眸望向莞香院，眼底盛了些愉悦。

“丫头，起来吧。”她轻声道，“那你快去吧，下次在府中可不要这般冒失了，若是冲撞了别的主子，恐不太好。”

碧儿维持跪姿行了一礼：“谢柳姑娘。”

这才起身奔向府外。

柳雪仪身旁的丫鬟见碧儿的背影消失后，问道：“姑娘，她是谢婉院中人，为何这般轻易放她走?”

柳雪仪清浅一笑，嗔道：“小棋，昨日谢夫人的贴身嬷嬷被放出府去，今日她院中定然忙碌，我们怎可在此时还为难一个小丫头呢？”

“姑娘说的是，大少爷两位贴身丫鬟未亲自奔波，倒是随意寻了个去，恐怕院中群狗无首，忙急了吧。”小棋嘲讽一笑，“毕竟如今以后，莞香院的主子便只有个不懂事的了。”

柳雪仪呵斥道：“小棋，慎言。”

小棋不甚在意地抬手在嘴上轻轻一碰：“奴婢有错，姑娘教训的是。”

柳雪仪柔柔将其碎发别至耳后，转身施施然向着赵峰书房走去。

……

碧儿买好药材就绕了圈到月吟楼前，迈步走了进去：“掌柜，取一饼心印。”

掌柜抬头，淡淡道：“一两。”

待碧儿付了钱后，掌柜留了句“稍等”便叫伙计站到台前，他缓缓离去。

待进了旁门，掌柜“哐哐哐”的疾奔起来，跑至一扇红木门前才停下，开始气喘吁吁的敲门。

有规律的三声响起后，门内传来声沉稳肃穆的“进。”

掌柜推门而入，对着桌前喝茶的身影拱手道：“李姑娘，有人点了饼心印。”

李嫣秀放下手中竹雕陶瓷杯，唇角勾起抹笑意，自言自语：“一晚，倒不算太失了分寸。”

随即望向掌柜，吩咐道：“去罢，将昨夜那信塞入。”

掌柜称是，关门离去。

李嫣秀转过头，透露着软意的目光透过镂空木窗，望向右丞府一角。

掌柜按照要求，装好心印递给碧儿，笑眯眯道：“丫头，拿好了，此茶若是贴于心前，盏茶功夫口感会更上一层楼。”

碧儿接过一饼巴掌大小的茶饼，惊道：“这么一小饼便要一两银子！”

掌柜呵呵笑道：“茶易得，意难会。今日情况特殊，这价格，称得上便宜。”

碧儿惊疑不定的瞪着这块茶饼，终是妥协将其揣进怀中，同掌柜告辞。

目送碧儿离去后，掌柜便继续拨弄起算盘来。

待小草接过那一小饼茶叶时，指尖微动，呼出口气来。

包装简洁，牛皮纸齐整裹住茶饼，细麻绳捆起，甚至隐约能嗅到茶香。

同碧儿道谢，没接她递过来的碎银，只伸手将其推了回去：“哪能叫你白忙活?拿去罢。”

碧儿推脱不过，就嘿嘿一笑，收了下来。

目光投向那茶叶，好奇道：“小草，为何要买这茶叶?一两银子就这么一小饼，那掌柜还说算便宜的了。”

小草回：“无甚，就是大少爷近日休息不好，闻到此茶会好些。”

“哦哦，这样啊！”碧儿恍然，随即略带疼惜开口，“这般小的孩子竟已休息困难。”

小草只一点头。

碧儿见此也不再问什么，留了句“那辛苦两位了，我先去干活了，不然又得被怨怼”就离开了。

门一关，小草顾不得规矩，立刻撕开茶饼表面牛皮纸，桃岚抱着大少爷凑过来，几人就见在茶饼下方压了封叠起来的信。

小草将其展开，掏出内信，扫视起来。

桃岚没识几个字，只在一旁焦急等待小草为她复述。

“娘说她没事，现下驻在月吟楼中，有事可去寻她，说她无能，未能替大少爷正字，叫我们先照顾好大少爷，来日寻机而动，还说叫你我近日尽可能待在莞香院，不要在他人面前走动，保住自己也护住主子，勿念。”

小草望着信纸，提炼出要点说给桃岚听。

“哦，娘说，此事也算是对你我的磨练，我们该拥有自我，而不是万事都靠她。”

桃岚听完后若有所思，最终同小草对上眼睛，两人眼底均弥漫出决心与坚毅。

“嬷嬷，奴遵命！”

两人无声应和，又不约而同垂眸看向大少爷，幼童不知晓现况如何，只抬头露出八颗乳牙来。

掌柜：近日心印贱卖，不要百两，不用十两，只需一两，巴掌茶饼带回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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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