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朝露 第1章 神秘电话

金秋沁凉的风透过窗户吹进来，掀动着书桌上写满笔记的高中课本。刘天伦正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突然“咔嚓”一声快门响，惊得他皱起了眉头。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女人，没好气地说：“妈，你买个相机跟考古队挖着宝似的，至于吗？”

章雪瑶耸耸肩：“我就是要抓拍你不好好学习的样子，再惹我生气，就发到你班级群里让你社死哈哈哈。”

刘天伦早就习惯了母亲的孩子气，无奈地叹口气：“姥姥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怎么样了？”

章雪瑶放下相机，语气平淡：“没意思，婚姻无非就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我还是觉得一个人更清净。要不是你姥姥再三托人说情，我才不去呢。”

刘天伦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看到儿子若有所思地旋转起钢笔，走上前去，坐在了书桌一侧的桌角上，问道：“你希望妈再嫁人吗？”

“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反正，总比跟着我爸强。”

“那倒是。”

这时，刘天伦的手机响了，是奶奶打来的，电话里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接连的怒嚎。

奶奶方霞带着哭腔说道：“天伦啊，你爸又喝多了，站都站不稳，我拉不动，你快过来把他搀进屋！”

刘天伦连忙答应，章雪瑶则在一旁调皮地补了句：“你爹不愧是现代李白，一喝醉就给我发情诗，快去吧，今天让他好好睡个觉，别再让他骚扰我了。”

儿子走后，她又对着相机发起了愁：“奇怪，对焦怎么总对不上呢……”

刘天伦赶到奶奶家，只见刘远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手机还在旁边放着歌曲——《错错错》。

他上前扶住父亲，悲愤交加地问道：“又发什么疯？喝成这样。”

刘远北一把抱住儿子，委屈地哭诉：“你佳姨说，看见你妈跟一个男的去公园了，还说说笑笑……她真谈恋爱了，她怎么不等我啊……呜呜呜…”

刘天伦无奈地解释道：“你们仨是高中同学，你不知道我佳姨那张嘴整天不着调吗？那是我姥姥给我妈介绍的相亲对象，我妈根本没看上，黄了！你都四十五岁的人了，不知道谣言止于智者啊？”

刘远北猛地抬头，刚才的悲伤一扫而空，只剩懊恼：“那我白喝这么多酒了？又破戒了……”

傍晚酒醒，刘远北没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玩手机游戏，而是望着窗外发呆，许久，一滴眼泪从他粗糙的脸上滑落。

刘天伦看在眼里，忍不住开口说道：“哭有什么用，当初你要是对我妈好一点，她能舍得跟你离婚吗？”

刘天伦本以为父亲会像以前一样反驳自己，没想到他竟哽咽着问：“雪瑶……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刘天伦面无表情，冷冷地答道：“挺好的。”

窗外的夜空上悬挂着半轮残月，清冷的光从窗户渗入。

刘天伦感物伤怀的想起了小时候：他们一家三口看鬼片时，父亲总会第一时间捂住母亲的眼睛，对他却不管不顾，还总说：“你算什么，你妈才是我要护着的人。”

到后来，三人再也没有一起看过电影。父亲沉迷和陌生女人网聊，母亲默默操持家务，家里只剩沉默，再无往日温情。

刘天伦看着父亲已经熟睡，自己也关掉手机准备睡觉了。手机却突然在这时响了，是一连串陌生号码。

他犹豫片刻，按掉了挂断键。

刚蒙上被子，短信提示音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发来的消息。

他隐隐感到不安，按灭了手机屏幕，用被子蒙上头，睡去了…

今夜他做了场梦，又看到了那些不堪的画面：父亲醉醺醺地对着母亲怒吼，怀疑她出轨，年幼的他无能为力，只能看着母亲默默流泪…

清晨醒来，刘天伦浑身是汗，身边已空无一人，看样子爸爸应该是去上班了。

他洗漱完拿起手机，发现昨天那条短信还在，点开一看，只有短短一句：你想穿越吗？

刘天伦无语，暗骂自己小题大做，竟然会为这么一句恶作剧而恐慌。

院里的烟囱里飘来炊烟和米香，勾起了他的馋虫，他跑进厨房，期待地问道：“奶奶，今天早晨吃什么啊？”

锅盖一掀，热气腾腾里全是枣米饭、玉米饭、黑米粽、小米窝头……刘天伦瞬间蔫了，心里嘀咕：今天真是扎进大米堆里了。

他端着碗进屋，目光正好撞上供桌上爷爷刘半天的遗像。

照片里的爷爷衣着整齐，笑容爽朗，头发还是乌黑的。奶奶说过，爷爷四十多岁就走了，至于怎么死的，她并没有告诉过他，但她每次祭拜时恐慌的表情，都让刘天伦觉得，爷爷的死没那么简单。

正吃着，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他怕惊动奶奶，找借口走到屋外接通，压着火气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里是个少年的低沉的声音：“我知道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心理阴影。”

刘天伦听到话筒里传来暴雨声，可今日明明天气晴朗，莫非他是外地人？

他警惕地问：“你想干嘛？”

对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爸刘远北和你妈章雪瑶两个人本就不合适，你爸自卑多疑，总怀疑你妈出轨，可后来他自己又在网上和别的女人暧昧，还瞒着你妈去找对方。

你们三个人，都被这段错误的婚姻折磨得痛苦不堪。给你一次机会，穿越回1997年，阻止你爸妈相遇。这样你爸会一直自信下去，你妈不会有一场婚姻阴影，你也不会被同学嘲笑。怎么样？”

不等刘天伦回应，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心里又惊又乱：1997年？那时候爸妈明明在上高中，怎么会……

恐惧和不甘涌上心头，他红着眼睛对手机吼道：“行！我答应！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搞鬼！”

话音落下，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渐渐模糊，最终陷入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