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度 第54章 污染区

戴维尔没管什么礼仪流程，在台上的那位主持人第一遍报出名字的时候就站了起来。

德斯特雷亚不太想为难台上的那一位暂时还没什么过节的议会工作人员，但被身边的向导一拽，也跟着在自己名字被念响的时候站了起来。

霍亚翻个白眼，当了第三只领头羊。

剩下的三个无论是否愿意都只能在这个并不合适的时候走完这个不在计划表上的流程了。

本来要三催三请才开始起身上台的最高勋章获得小队，在第三遍名字响起来的时候已经整整齐齐站在台上了。

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倒霉主持人动作流畅地直接换了三张手卡，开始介绍今年的最高勋章获得小队做出了多“大”的贡献。

“这支属于德斯特雷亚·金的小队是一支神奇的小队。他们只在潘滩诺污染区留下了两位队友就将这个可怕污染区的罪魁祸首交到了议会手上。他们终结了泥沼污染区有来无回的传言，揭穿了某些人借着污染区残害同胞的把戏……”

戴维尔往喋喋不休的主持人的手稿上看了一眼，继续在德斯特雷亚的精神域里讲述自己的猜测。

良心发现的暗区哨兵提醒了他们要动手，第一排的某位议员在看第三次表，最后一排第二个过道右边第三位媒体人一直在扶耳机，他带着的摄影眼镜已经调整到了直播状态。

“还记得他们说会在年底的表彰大会上献上一份大礼吗？”

小狐狸被三条精神触手缠成了球，张不开嘴呜呜嘤嘤地趴在那里，搞得德斯特雷亚也不会说话只能听了。

“我猜，这个议会相当满意的会议大厅，刚修缮没几年、几乎只用来给议会开会的大厅，马上就要成为下一个污染区了。”

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念到他们小队在做出伟大的贡献后十分遗憾地分崩离析，台下的那位议员又一次眼睛下撇看了眼居然不只是装饰物的手表。

戴维尔很满意自己打乱的节奏，问哨兵想不想猜猜他们原本计划的污染区生成时间是什么时候。

被德斯特雷亚无奈的情绪气息在鼻尖上蹭了两下，向导松开了缠着fox短嘴的那条精神触手，还拿精神触手的尖端在上面戳了两下，问哨兵是不是这样才会说话。

德斯特雷亚表情淡漠，找了会感觉才重新掌握了在自己的精神域里说话的能力：“还能是什么时候，你都把他们的‘头狗’抓走了，他们的报复目标里当然会多一个你。”

“所以呢，你选什么时候？要赌一下吗？”

机会来得太突然，骤然换了个新鲜味道的情绪气息把脑子活跃起来想着不该想的东西的哨兵彻底暴露了出来。

戴维尔憋着笑，又给出了同一个赌注：“24小时不拒绝？嗯？”

德斯特雷亚立刻答应下来，挑了两个他认为最可能的时间：“他们原本应该计划着在小队要接勋章的时候让污染区出现，不过要是污染区需要一点点出现、或者他们并不信任这次派来的人，那可能会放在我们上台的时候。”

哨兵也想到了可能被戴维尔打乱的计划，又补了一个：“不过你提前带着人上了台，他们要是疯的话，应该马上就会开始动作了。”

“听起来有效时间只有一个，”戴维尔又偏头看了一眼焦急不已的议员，“那我也不欺负你，也只选一个吧。我选，等等歌舞表演开始前，议员可以抬屁股离场的时候。”

德斯特雷亚可不觉得暗区的人还能好心地放过议员，哪怕是已经跟他们站到了一起的议员。

完全不觉得自己会赌输的哨兵顺着向导的视线也去观察了一下那位还挺眼熟的议员，感慨了一下暗区的手伸的够长：“这才几年的时间，都能在议会里策反这么重要的议员了吗？”

“也没准是互相把对方当狗呢。”

戴维尔的目光又转向后排。得益于这间造成了圆形的会议厅，受邀来参加表彰只坐了三排的普通人，成功占掉了会场里一半的人数。

种子是需要生根发芽才能破土而出的东西。

看过他们怎么取种子的向导大差不差也能猜出来这个种子要种在哪里。

前排这些只是普通人的议员，或者台上的那位议会的工作人员，又或者，后排那些更倒霉一点的普通人。

“你觉得污染区会从哪炸开？”

“说实话吗？”哨兵蹭蹭腰上的衣服，被重新裹成了一个长条的fox扭动两下，“我甚至不觉得污染区能在这里爆发出来。主星可是现在唯一一个没有污染区的星球，议会不会真的一点手段都没有的。”

戴维尔也相信议会有手段，但他们的手段大概是不在主星用他们的种子。

悠悠哉哉眉来眼去的小情侣让霍亚的眼睛有点疼，他不好问那两个人在聊什么，也没机会把孔诀送过来的消息再转达给他们。

有点焦躁的霍亚被科切夫人看了一眼，乖乖站那不动了。

戴维尔没错过他的小动作，跟自家哨兵嘀咕了一句霍亚大概也知道了就又缠住了小狐狸的嘴，不许拒绝地开口：“污染区如果在前排爆发，记得要先把科切夫人送到门口让她主持保护普通人撤离的行动。”

向导顿了顿，又说：“如果是在后排爆发，那你还是得先把科切夫人送过去，她清楚要如何让那些麻烦的媒体闭嘴。”

德斯特雷亚计算了一下距离，没对向导的安排有什么异议。

反正他赶得回来。

主持人终于介绍完了平平无奇的小队和这个小队里在短短半年内刷了十多个污染区的队长和他的向导。

从后排那些听故事听爽了的普通人开始一层层传过来的掌声在叠加了无聊的哨兵们的搞怪的欢呼声后终于变成了常人难忍的噪音。

幸亏这里的向导够多，每人负责处理几个身边的哨兵，也不至于让狂暴的哨兵在污染区爆发之前先冲上媒体们造出来的词条。

霍亚一脸便秘地看着精神域里挤进来的两条精神触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在戴维尔满含歉意地退出去之后就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脸色也更难看了。

戴维尔还补了一句口头上的道歉：“抱歉，你站在小队里，下意识就上手了。”

“没事，”霍亚也借着这个机会开口，“他说，他知道这不是挑衅。”

戴维尔让霍亚留在小队里，孔诀送来一句暗区这次的行动有着不小的政治意义。

向导脑子里空出来后半截的计划刚好补全。

他对着孔诀的方向礼貌笑笑，又对霍亚说：“他不介意就太好了。”

议员们已经拆好桌上的勋章要上台了。

戴维尔在主持人委婉的提醒下遗憾地结束了这个在镜头下确实不太好看的场面。

还以为有机会多问两句呢。

也不知道向导和向导的精神触手能不能建立几个能传递信息的稳定连接。

不能的话，等会可要热闹了。

戴维尔接过勋章低头戴上的时候刚好能把台下的向导们扫上一圈，看起来能打的向导，一只手确实数不过来，但四只手，怕是绰绰有余。

科切夫人肩上的责任还挺重的。

藤本蔷薇缠绕着大大小小十多颗星球挤在一个简简单单的金色圆圈里就是一个最高勋章了。

没接受过正这里常教育的戴维尔认不出来这些意象代表着什么，甚至都认不出来哪颗狰狞崎岖的星球是主星。

但这并不耽误他也能学着周围人的样子摸一下最下边的藤曼花纹，抬头对着分给自己的议员露出来一个礼貌的微笑，做出在听他说话的样子。

议员们显然也知道这个步骤是不会有哨兵向导配合的，除了第一句例行祝贺的话是说出声的，剩下的就只是做做口型再演出来点后继有人的欣慰样。

这出哑剧长达五分钟，据说这还是因为他们不是被选出来的明星小队不需要额外宣传的结果。

先下台的小队坐回了座位上，还要再跟着周围已经开始各找乐子的哨兵向导们一起听着这些议员站在台上和和气气说完一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场面话。

德斯特雷亚有点坐不住了，他的三个时间点，好像都猜错了。

哨兵有点头疼，他似乎都能看到赢得了赌注的戴维尔会让他的精神体做点什么。

半年的折磨果然只是暂时结束。

戴维尔当然注意到了他家哨兵的精神图景里荡起来一些黑色的雾气，但下了台的议员们已经有人拿上杯子作势要离开了，走动的那两个人脚下，同样是被荡起来的黑色雾气。

向导的精神触手松开两条退了出来，探向了第一排还剩下的议员们。

“有个好消息，我好像找到种子在谁身上了。”

“但坏消息是，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阻止污染区爆发。”

德斯特雷亚也不算是一无所觉，他的向导通过精神触手传回来的画面里，在贴着地面的部分确实像是漫了一层水一样晃动着。

他不需要再问向导，迅速起身把科切夫人送到了出口处,急急忙忙只留下一句话：“先把普通人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