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度 第22章 顶位

戴维尔可没空等这些哨兵自己从惊恐的情绪里走出来。

进污染区之前就藏在他们身上的精神触手一个个冒出头，沉去精神域屏障上挨个敲醒去了。

德斯特雷亚身上的那一条也分到了同样的工作，不过它需要做的不是叫醒哨兵，是准确传达向导的意思，让这位小队长开始干活。

戴维尔给自家哨兵做疏导的时候从来都是让触手先抵在哨兵的额头上做足了提醒才进去，这一次只是传递信息，但前置的步骤并没少，他也就理所当然的收到了哨兵重新散发出来的混着感谢喜欢惊喜担忧的足够复杂的情绪气息。

向导更沉默了，像是不想承认自己居然在分辨情绪气息上可以有着这么大的进步。

德斯特雷亚好歹是接受过正规教育从白塔毕业出来的，确实算得上一个合格的小队长，至少在被提醒了之后能呵斥住越来越乱的哨兵们，还能记起来现在该用什么样的队形行进。

就是太理论派了一点。

仿佛从白塔出来后就一次都没这么干过。

戴维尔并不想在他的队员面前挑战他的权威，提醒的话不光委婉，还是直接通过精神触手传达到德斯特雷亚的脑子里的：“周围的信息可以由我来提供。”

哨兵不负期望，听懂了这句话里藏着的意思，重编小队，缩减了一个没用的信息位，还试图再给这位哨兵一个合适的位置好让他们仅剩的五个人能发挥出最大的攻击力。

只是他的调整没什么用。

看起来很愿意听从命令的哨兵们全都没挪动几步就站在那了。

但德斯特雷亚好像也接受，只是又强调了一遍每个人的分工就不再管了。

戴维尔忍住收回精神触手的冲动，尽量充满礼貌地开口：“大家已经不记得前天刚跑过的战术组合了？”

可能休整的时间给的太多，这些哨兵们都能发出不怎么友好的嘲笑声了。

戴维尔挑了笑得最大声的一个出来，出声叫人，让他来讲讲如果还记得为什么不用。

刚从白塔毕业一年的哨兵回答得理直气壮，似乎真有道理一样：“这里的能见度这么低，哨兵一旦不带脑子按照战术去跑的时候很难说会撞到什么东西怀里的。小向导别那么依赖官方教材，进了污染区还是要习惯随机应变的。”

戴维尔那条分出去探路的精神触手好像都气得撑大了一点，他提高了声音，问回去：“你的意思是，在我的精神触手实时给你们提供地图信息的情况下，你们仍然是个瞎子。是吗？”

跟向导住了这么多天，判断向导有着什么样的情绪前奏时是一定会生气的对德斯特雷亚来说可太容易了，早在向导出声点人前他就顺着声音记忆和脑子里多出来的地图迂回两次摸到了向导身边。

可惜他不但没能拦住向导骂人还被没能成功顺毛的向导一起骂了进去。

“德斯特雷亚，你们小队没有训练过怎么看地图吗？”

戴维尔拿到小队的指挥权比他预料中的还容易。

自家的哨兵被牵连着说了一句就避着锋芒去了一边，剩下的哨兵支支吾吾，直到有个人承认自己确实看不明白脑子里的地图其余的也纷纷跟着上交了指挥权。

戴维尔不清楚其他向导篡位是不是都这么容易。

但他现在得干活了。

指挥着每个人该往哪个方向走多远、到了特殊的点位还要提醒换向是固定任务，戴维尔除了当个语音导航还得从这些不靠谱的哨兵嘴里问出来他所需要的信息。

“德斯特雷亚，告诉我你们小队如果出现成员死亡，是否会影响任务完成度评定或者影响下一次任务？”

依然停留在这些哨兵身上的精神触手很好地传递回来了他们惊愕抬头看过来的表情。

幸亏，德斯特雷亚还没有跟他们一样蠢。

“七分之三，不会影响任务完成度，但下个月能刷到的任务很大概率会变成死亡率极高的任务。”

“那就听我点名，报状态、报装备。”戴维尔语气平平，像是已经决定好了他们这些人的死活，惊得这些哨兵都有点不怎么想听话了。

刚才的污染区扩张阵仗是大，但好在除了掳走三个人还没来得及对这个小队造成多少颇坏，只是让几个哨兵的精神域稳定度下降了一点。

状态可以，救人的路线跟必要的探路有重叠，死了人的惩罚还不低，戴维尔稍稍算算帐就带着他们换了条路，往那三条精神触手所在的方向去了。

“我的精神触手还在他们身上，”这半句话就算是解释了，“现在，需要你们来告诉我，这个污染区，至少在你们上一次来的时候都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霍亚闷头赶路，本不想参与这种小队长中途换人的恶心事件，只等着被带出污染区休整之后重做任务。但向导过于自信的安排还是让他没能憋住，删删减减问了一句：“来得及吗？”

戴维尔可不知道他问的是来不来得及背下来那么多资料，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只要你们扔掉脑子听从安排，能让我们在那三位重伤甚至死亡之前赶到，就来得及。”

队尾的两个哨兵放慢了速度，德斯特雷亚不得不又捡起他小队长的职责骂着人跟上才两边安抚着解释了几句：“我们也可以边走边说，如果这一路上不会有什么更麻烦的陷阱等着我们的话。让戴维尔多了解一点是一点，对吧。”

戴维尔听懂了哨兵的解释，但他不管，只是一个个点着人让他们描述上一次进来的污染区里都有哪些危险。

德斯特雷亚闻到了向导飘散出来的认真的气息，安安静静走着，没在这时候打断他。

漫加污染区除了污染物的速度快不好找还打死以外其实没什么危险，比那些又是有毒又是一踩一个腐蚀液坑的污染区强多了。

但德斯特雷亚可不会这么回答向导的问题，被点名的时候把自己上一次的经历尽可能的交代全面了。

哨兵们上一次经历的污染区在戴维尔的脑子里留下了清晰的印象，再有着刚才进来前的比对和现在走过的路线的比对，向导画出来了一条“捷径”。

只是戴维尔还是不做交代的活，只安排任务。

精神域早就习惯了摧残的霍亚被他安排带着他的精神体去探路：“放心，我的精神触手还在你身上，不至于让你喂到污染物嘴里也不至于让你发疯留在这。”

霍亚骂骂咧咧，一半是冲着向导的，另一半是冲着德斯特雷亚的：“拿你自己的精神体哄向导还不够？我的精神体是什么你还要告诉他？”

戴维尔一个字都没听，又安排了一个动作敏捷的哨兵负责接应霍亚。

但是两个哨兵都不怎么听他安排。

……

戴维尔难得操纵着精神触手给出了威胁的信号。

被尖锐的精神触手对着精神域屏障，又听着这向导说什么他大不了只把自己的哨兵带出去以后投奔议会只做清理老病的脏活，哪还有惜命的哨兵敢赌一把，连霍亚都道了声歉，十分顺从地奔向了向导划给他的路线。

德斯特雷亚从没见过这样的戴维尔。

恐惧、担忧、疏离，甚至抵消掉了高匹配的向导天生对他的吸引。

戴维尔当然察觉到了，但这些情绪只能放在完成任务离开污染区后再解决。

被向导当提线木偶一样操控的哨兵小队有着极高的效率。

他们缴掉了一个又一个不知道为什么撤回来的污染物，确认了刚通过的检查站已经搬空，还找到了不知道被哪个倒霉污染物带出来的目标记录仪。

只是一直没见到被掳走的三位队友的影子。

又一次躲过离自己鼻尖不到两厘米的利刃并按照向导的要求反手把污染物清理掉，德斯特雷亚代替他这些已经不敢出声的哨兵队友们试探着问了一句：“真的没问题吗？我们以前没这么配合过，大家的体能和注意力不一定还能配合多久……”

向导没什么反应，还是只安排谁要往哪个方向运动多少距离。

向导身上没有更多的情绪传出来，德斯特雷亚却像是被鼓励了一样，找回了一点当小队长的自信，又开口：“你还能通过精神触手给他们传信吗？要是可以的话，不如换回我们以前的备用计划？趁着体力还没费掉多少先分散开找边界出口？”

提一个木偶的手脚让它按照需要动起来都够演绎人员练上十年了，戴维尔现在操控的还是有着自己思想不那么听话的七个木偶。

处理大量的信息还要抽空计算提前量让他根本没心力对自家哨兵的需求作出反应。

谁知道没反应还能成了鼓励，让德斯特雷亚越来越过分。

戴维尔刚让霍亚从两个污染物的尖爪下滚出来，就听到自家的哨兵声音洪亮却还带着一点试探的命令：“停一下吧。”

几乎进入了人机模式才让自己能处理这么大量需求的戴维尔可没能力编些好听的话了。

现在被挑衅的恼怒跟前些天压了太久的不满合二为一，落成了唯一一句十分难听的话：“德斯特雷亚，我之前陪你玩daddy游戏，不是让你现在来质疑我的作战计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