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度 第11章 较劲

首席向导，一个充满恶意的讽刺称呼。

哨兵这些天陪他学习也不是光做一个哑巴教具的，哨兵向导里会被议会推选出一位首席脱离他们这个群体去当议员参与政治活动以彰显不存在对哨兵向导的歧视这种破事，哪怕德斯特雷亚不怎么愿意提起也还是一点没省略地讲了个清楚，不带太多情绪的讲了个清楚。

现在，这个蔑称被放到了自己头上。

戴维尔一时半会想不出来他们之间能有什么样的利益冲突让这位体格异样的哨兵跳出来骂自己抢食，只能暂时把对方当作原始派的成员，默认他的恶意是来自看不惯有向导“舍本逐末”不去练习精神力反而来锻炼体魄了。

算得上幸运的，大概是德斯特雷亚的小队里只有这一位疯子，除了已经开口骂回去的德斯特雷亚，其他人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戴维尔现在有点可惜他居然只跟德斯特雷亚有着那么高的匹配度了。少了作弊器去判断那些做出不赞同样子的哨兵们到底是在不赞同什么，非常影响他要选择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这些以后大概率是队友的哨兵。

戴维尔一直等到自家的哨兵把最爆裂的情绪都骂出去了才去给他顺毛。

当然，在那之前他也先回敬了一句给自己顺顺气：“五感已经废掉的哨兵确实也只有身体素质一项能跟普通人争个高低了。”

有精神触手引导着德斯特雷亚把剩下的失控情绪泄出去，再加上他自己对那位哨兵语言上的回击，果不其然，自家的哨兵马上扛起了小队长的责任，两边拉着说好话安抚去了。

就是哨兵的管理学课程学得可真不怎么样。

戴维尔拉住还在试图做点无用功的德斯特雷亚，配合着忽略了那位哨兵，又问了一遍他们的日常训练会做什么。

有了台阶下，德斯特雷亚也不管另一边了，带着向导去看他们的负重环，演示了一下这东西特殊的重力变换，说：“负重长跑算是热身项，所以才用这东西替代了正常的背包。我们现在的日常训练是负重五十公斤的五公里……我们已经习惯了，你刚开始还是别用这么高的强度。”

戴维尔动作快，在哨兵还在讲的时候就拿了两个负重环挂到了自己腿上。

他们两个就算是领了证也还没熟到能让哨兵在无明确危险的情况下顶着这么多双眼睛去抢他腿上的东西，而干巴巴的口头劝说，没能起到任何作用。

戴维尔还故意漏了一点傲气的情绪出来，对着德斯特雷亚说：“试试呗。反正我也不至于蠢到让自己受伤。”

德斯特雷亚信了他的鬼话，带着向导跑步的时候都想好了一会要怎么压住那些说话不会好听的哨兵们了。

结果戴维尔不光跟下来了全程，连状态都只是看起来稍微比他差上一点。

看热闹的哨兵们也不光看了，递水的递能量胶的分工明确，就差催着他们两个赶紧再去跑个障碍试试了。

体能能跟上哨兵的向导，他们也没见过啊。

德斯特雷亚看着脸色红润的向导，也没再问他行不行的话，教他打了一个在污染区里常用的背包，带着他去跳坑翻板跑障碍去了。

这一个项目结束后戴维尔的状态比自家的哨兵还要好上不少，看得那些身体素质比不上德斯特雷亚只等着瞧热闹的哨兵们一个个呲牙咧嘴的。

德斯特雷亚有点懵。在他的认知里，普通士兵的身体素质确实是要比几乎不锻炼的向导们好上不少，但那也不可能跟哨兵相提并论，而尖兵，一个能做到身体素质比哨兵还强的特种尖兵，就算是觉醒成了向导也一定会被军队扣下。

戴维尔的来历，是不是，不太对？

德斯特雷亚的怀疑只出现了一瞬，看到戴维尔的那张脸再被他催促好奇的情绪推两下，他就只剩下自己不能输的想法了。

要是战术反倒无所谓了，但一个哨兵总不能连体能都输给自己的向导吧？

长了见识的哨兵们默契地没提接下来该有的战术训练，跟着这两人去了器械区，见证这两个疯子把卧推、硬拉、抱石的重量一个个推向不可能完成的恐怖数字。

表面上看起来，德斯特雷亚和他的向导在体能上确实是不相上下。

但德斯特雷亚自己十分清楚他早就到了之前的极限数据，后边这些跟着向导强行堆上去的数据全靠那点较劲的念头在支撑。

哨兵强行透支后的状态很危险，德斯特雷亚自己有一点感觉，他相信戴维尔也有，不然戴维尔也不会在上一组时还游刃有余，绕回来加了一点重量就表现出了十分吃力的样子。

不过下午的这些训练对向导的消耗肯定也很大，之前从越障的中间一个坑里爬出来后德斯特雷亚就没再闻到过向导的情绪气息了。

向导现在估计也闻不到他的了。

有点不习惯。

没有了情绪气息帮着判断，德斯特雷亚的猜测只能停留在猜测上面，还不如说是他自己更希望向导会注意到他正濒临危险。

好像有点丢人。

尤其是短暂的休息恢复结束后向导甩了甩汗湿的短发就又问他：“你们还有什么常规训练吗？没有的话，我想自己再做点恢复训练。”

德斯特雷亚有点低落。

刚才没准真就是他想多了。

哨兵努力平复了一下气息才回答他：“没有了。你的体力居然这么好吗？”

现在的体能要是能跟他在这个世界醒来之前持平戴维尔就不会给自己加练了。

但扫过周围那些哨兵堆满了难以置信的脸，再看看自家这个难掩低落的样子，戴维尔选择把实话咽回去，哄哄哨兵。

伸手去拨了一下他的发尾，戴维尔故意笑他：“我之前可是提醒过了哦，还想看我笑话，嗯？”

向导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把他们之间的较劲拐成了一点点热闹的家庭矛盾，德斯特雷亚听到了好几声被狗粮呛到的咳嗽声。

他坐在卧推架上看着向导，诚实道：“正常情况下我们会有需要配合的战术训练，但今天的力量训练超量占掉了那一部分。所以，真的没有了。”

哨兵的眉头不自觉地皱着，眼神也有点飘忽，一看就是状态不怎么好的样子。戴维尔虽然还不至于自作主张地侵入他的精神域看看，但也不放心把人单独留在这里，哪怕只是留在两个器械外的距离。

他又伸手摁着哨兵的发尾搓了搓，问他：“那你还有力气来给我当一会安全员吗？”

“有。”

没有也得说有。

德斯特雷亚是不可能把这个机会让给在场的哨兵的。

好在站起来走了几步后疲累的状态就不那么明显了，戴维尔要是现在再问一遍，哨兵感觉他都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来一个“当然”。

不知道是不是向导给自己的加练看起来没那么难，只是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做第十组夸张的单腿负重深蹲，德斯特雷亚突然有了一种他也想试试的感觉。

戴维尔就算要加练也不可能真的把自己逼到极限状态里去的，自家哨兵突然开始往杠铃上一瞟一瞟的眼神哪可能注意不到。

刚才还累到动不了，现在又想试试了？

哨兵有这么强的恢复力吗？

德斯特雷亚刚才的疲惫状态就不怎么对，现在又突然变得要兴奋起来……戴维尔提高了警惕，但也还有余力算计一下是现在就按着哨兵强行检查一下精神域更好，还是让哨兵也来试两下再去检查更好。

从安全的角度来说当然是要不等到哨兵失控就拉回来，但他要是在这些麻烦的哨兵眼前这么干了，他的哨兵可别想再在这当他的小队长了。

就算那些东西的能力远不如他也不会再听他的。

但赌一把……戴维尔倒是很确信他能拉回来失控的哨兵，可是每一次过载，对哨兵的伤害应该都是不可逆的。

戴维尔看着眼神里都要带上了渴望的哨兵，叹口气，放出一条拉长成了肉眼不可见的细丝的精神触手，悄悄搭上了德斯特雷亚的精神屏障。

确实是还能撑一下的样子。

那就赌吧。

戴维尔扛着杠铃看着自家的哨兵，问他：“你又想试试了？”

德斯特雷亚好像听清了向导的问题，点点头，上前两步想把杠铃接过去。

戴维尔已经听到前边那圈哨兵里传来的吸气声了，半垂着眼睛，换他给德斯特雷亚当安全员，护着他做了两次。

没等到精神屏障完全破溃，向导的八条触手等到合适的时机立刻放了出来，在人群面前一闪而过，专心织补起了哨兵濒临破碎的精神域，顺便还把他精神图景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该扔的扔该复原的复原。

戴维尔脸上明显是一副想骂人又不好骂出来的表情，再配上德斯特雷亚闭着眼睛隐隐的委屈，来帮忙抬走杠铃的哨兵们一个个心里都有了数，拿眼神交流着这常见的已婚哨兵的乐子。

迫于向导的淫威，稍微超出一点训练量就被摁着检查精神域什么的，还是就让他们已婚的哨兵自己享受好了。

德斯特雷亚没过一会就睁开了眼睛，再看看他那有点嫌弃丢人又不敢吱声的样子，哨兵们贴心地笑过几声也就过去了。

没有一个发现，他们的这位小队长刚才差一点点就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