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行 第59章 雁门旧梦

青溪镇的雨，下了一整夜。

清晨，谢兰因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衣衫。梦里又是那漫天的风雪，又是那刺骨的寒意，以及……万箭穿心的剧痛。

“怎么了？”

身旁的洛尘被他的动静惊醒，连忙坐起身，将他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又做噩梦了？”

谢兰因靠在洛尘温暖的胸膛上，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他抬起头，看着洛尘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拼凑完整。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他是大墨的皇后谢兰因，是那个在朝堂上运筹帷幄、在战场上孤身诱敌的谢兰因。

他也想起了雁门关的那一日。

北狄大军压境，为了引敌军入瓮，他故意放出假消息，独自站在城楼之上。他记得那漫天的箭雨，记得身体被贯穿时的剧痛，更记得……洛尘冲破风雪赶来时，那撕心裂肺的怒吼。

“阿尘……”谢兰因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洛尘的眉眼，“我想起来了。”

洛尘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慌乱：“兰因，你……你都想起来了？”

“嗯。”谢兰因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我记得我是谁，也记得……你是谁。”

他记得洛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是那个为了他甘愿放弃一切的疯子。

“对不起……”谢兰因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当年在雁门关，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承受那样的痛苦。”

洛尘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紧紧抱住谢兰因，仿佛要将这三年的思念与痛苦，全部融化在这个拥抱里。

“不，是我的错。”洛尘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是我没能护好你，是我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两人在清晨的微光中相拥而泣，仿佛要将这三年的生死相隔与苦苦寻觅，全部倾诉在这一刻。

良久，谢兰因轻轻推开洛尘，看着他，眼中满是坚定：“洛尘，我们回京城吧。”

洛尘一愣：“回京城？”

“嗯。”谢兰因点了点头，“我是大洛的皇后，你是大洛的皇帝。这江山，还需要我们共同守护。”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而且，我也想看看，这三年里，你究竟把朝堂变成了什么样子。”

洛尘看着他，眼中满是宠溺与骄傲。

“好，我们回家。”

……

承平十九年，夏。

大墨皇帝洛尘携皇后谢兰因，自江南青溪返京。

消息传回京城，举国震动。

百官跪迎于城门外，百姓夹道欢呼。

当那辆熟悉的凤辇缓缓驶入京城时，洛尘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凤辇旁。他看着辇中那个清冷而高贵的身影，眼中满是深情。

谢兰因掀开车帘，看着两旁激动的百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回来了。

带着他的爱人，带着他的江山，回来了。

回到皇宫的那一刻，洛尘屏退了左右，只留下谢兰因一人。

他走到谢兰因面前，从怀中掏出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当年谢兰因坠崖时，他唯一找到的遗物。

“兰因，”洛尘将玉佩轻轻放在谢兰因的掌心，“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能再见到你，我一定要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谢兰因看着手中的玉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抬起头，看着洛尘，眼中满是笑意：“陛下，臣已经拥有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

“是什么？”洛尘好奇地问。

谢兰因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

“是你。”

洛尘心中一颤，随即狂喜涌上心头。他用力回抱住谢兰因，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三年的思念与等待，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与缠绵。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吹动了殿内的纱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