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上的余波,比众人预想的还要猛烈。
柳文渊被拖下太极殿的第二天,天还没亮,洛尘便直接下了密旨。
“玄甲卫出动,封锁柳太师府,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没有三司会审,没有大理寺的复核,甚至连给柳家申辩的机会都没有。洛尘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向整个朝野宣告了皇权的不可侵犯。
天光大亮时,谢兰因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蟒袍,腰间束着金带,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凤印,在洛尘的陪同下,慢条斯理地前往柳府。
柳府门前的青石板上,此刻已经跪满了人。
柳太师柳正源,这位在朝堂上屹立不倒、自诩清流领袖的三朝元老,此刻正穿着单薄的囚衣,跪在冰冷的地上。他满头白发散乱,浑身颤抖着,死死盯着缓缓走来的谢兰因。
“谢兰因……你欺人太甚!”柳正源嘶哑着嗓子,眼中满是怨毒,“老夫一生清廉,为这大洛江山鞠躬尽瘁!你不过是个靠魅惑君王上位的妖后,竟敢屠我满门!”
谢兰因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清廉?”他轻笑出声,声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柳太师,你的清廉,是靠着江南三十二处盐铺,和北疆六部的岁币堆出来的吧?”
柳正源脸色猛地一变,嘴唇哆嗦着:“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柳太师心里最清楚。”谢兰因缓步走到他面前,微微弯下腰,将一本厚厚的账册扔在了他的面前。
“啪”的一声闷响,账册散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柳家这三十年来,如何与镇北王暗中勾结,如何倒卖盐引,如何贪墨军饷。每一笔账,都有确凿的证据。
“本宫昨夜查抄柳府,在太师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这些。”谢兰因的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柳太师,你教了一辈子的圣贤书,教出了个什么好孙子?他为了保命,可是把你们柳家祖宗十八代做过的脏事,全都吐了个干干净净。”
柳正源看着地上的账册,整个人如遭雷击,双眼瞬间变得通红。
“孽障……孽障啊!”他仰天长叹,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整个人瘫软在地。
洛尘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柳正源,”洛尘的声音如同寒冰,“你纵容子孙,结党营私,意图谋反。念你曾为先帝之臣,朕赐你鸩酒一杯,留你全尸。其余柳家男丁,即刻斩首;女眷充入教坊司,永世不得翻身。”
“陛下……”柳正源绝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洛尘的衣角,却被玄甲卫一脚踢开。
“带走。”洛尘冷冷地挥了挥手。
谢兰因看着柳正源被拖走时那副行尸走肉般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陛下,”他转过身,看向洛尘,“柳家虽除,但朝堂上那些依附于柳家的官员,恐怕还在观望。”
“无妨。”洛尘走到他身边,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杀鸡儆猴,他们若是聪明,就该知道以后该听谁的。”
谢兰因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陛下倒是越来越有暴君的架势了。”
“暴君又如何?”洛尘凑近他,低声说道,“只要能护住朕的皇后,朕宁愿做这天下人的暴君。”
谢兰因心中一暖,反握住他的手。
“走吧,”他轻声道,“回宫。这朝堂上的脏东西清理干净了,臣还想陪陛下,好好过几天安生日子。”
洛尘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
“好,回宫。”
两人并肩走上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在他们身后,柳府的大门被重重关上,将百年的世家荣耀,彻底掩埋在历史的尘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