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辞 第24章 第二十二章

“秦姐姐你去过吐蕃吗？”叶照想哄秦怜君高兴，“我小时候去过，我奶奶带我去的。”

“我是我姥姥捡来的小孩儿。因为她姓叶，所以我也姓叶。”

“我姥姥叫叶悬舟，她家祖上八辈儿都是给人家当奴隶的，她是自己跑出来的。”叶照不知道京城也有一个叶家，曾经还是经商的大家。

“……她认识字啊，她是自己学的，她的名字是她自己给她自己起的，我觉得她好厉害。我问的多了，她也不和我讲。她是卖东西的，走南闯北，一辈子没嫁人。不成想老了老了，捡了个孙女儿。”秦怜君听得出来，最后一句应该是她姥姥以前这么对她说的，叫她给学了过来。

“那边儿人骑牦牛，秦姐姐你见没见过牦牛？”叶照钻到秦怜君的被窝里，搂着秦怜君的胳膊问她。

“可大了，黑色的，毛儿可长了，摇头晃脑的，一晃就有铃铛响。”

“他们骑在马上赶一群牦牛，可帅了。”

“我会骑马呀，我姥姥教我的。我骑的可快了。”

“牛背上一边儿背一个大摇篮，摇篮里一边儿装一个小孩儿，脸上全都红扑扑儿的，嘴里还叼着糖，可好玩儿了。牛一颠一颠的，他俩就跟着脑袋瓜儿一晃一晃的。”

叶照给秦怜君讲，秦怜君一边听一边笑。她故意讲的有意思些想逗她笑。

搂着秦怜君的胳膊往下摸，叶照摸到她手上一串粉水晶的手串，就仰着头问她这是啥。她想这个是不是要很多钱，她觉得晶莹剔透的真好看。

“这都是开过光的，不能沾水，说是可以招桃花。”秦怜君把胳膊从她怀里抽出去，一边笑一边给她讲，“桃花我很多啦，我想要的是真命天子哎。”

秦怜君说着，叶照就想起之前见过的戴京舟，她叫他戴哥哥，他还给自己糖来着。他对自己笑的很好看，但她就是不怎么喜欢他，莫名觉得他不够配她的秦姐姐。

“戴京舟吗？他不算吧。”秦怜君这么说着，叶照反而心情好了不少。

“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买一些，不过你是小孩子，你用不着真的招桃花。就是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样式，都可以给你买，钱不用担心。”

秦怜君想着过几日去给她挑几条好的来，倒是也不用开光什么的，小孩子图好看的，什么颜色的随她喜欢好了。

第一天在秦怜君家里睡，叶照想，从前在老板那里习惯了，现在夜里太安静了反而有些不适应。床也有些太舒服了，睡到日上三竿也都没人管自己。

这么想着，叶照一觉醒来走出寝室，就看见桌上的甜点，吃了一点发现好甜。一定是加了好多好多的糖。

“嗯。”她问秦怜君，秦怜君点点头回她。

“甜甜的才好吃。”

秦怜君带着柔软的微笑对她说着，叶照看着她一边说一边轻轻舔着银勺上的蜜浮酥奈花，觉得她的笑柔软的就像那种甜品一样——她以前没听说过这种甜品，所以即使听过一遍也不知道是哪几个字，也没办法复述出它的名字。

“姑娘今儿出去要拿哪一把扇子？”小婢女说着就拿了几把扇子过来，秦怜君没动，倒是叶照立马就凑过去看。

有许多把扇子，团扇折扇户扇腰扇，绫罗绢纱的扇面，花鸟风景的画面，并没有什么许多的书法，有些是木质的扇骨，也有玉质的，也有象牙的。不过看得出秦怜君对那些东西都不太上心，如今只是叶照在觉得好奇。

叶照觉得每一把都好看，秦怜君伸出手指点了一把，她却疑心秦姐姐根本就没仔细看，不会是随便选的吧。

厨房里还在煮着暖宫五红汤。秦怜君叫叶照一会儿也喝一碗。

中午炖的老鸭党参山药汤，秦怜君只喝汤，叶照于是啃了半只鸭子。

下午买的阿胶，芍药一边说着贵一边拎回来。秦怜君把阿胶分下去，叶照说着难嚼，秦怜君叫她以后每天吃一块。她给牡丹芍药也都分了一盒。

晚饭前牡丹去买药，说是要买当归川穹益母草。见叶照蹲在台阶上，问她去不去，说给她买糖葫芦吃。叶照说着好啊好啊，就一路小跑跟着她去了。

“去吧去吧，喜欢什么就都买回来。”秦怜君只是说。

这样的日子太轻松了。

安家的女儿安乐小，得了重病一病不起，才六岁的孩子，她父母急坏了，到处求医问药，倾家荡产。

秦怜君知道此事之后，不仅去捐了钱，还请来医官为她医治，病好了以后，安宵阳谢迎芳夫妻说要带着孩子来拜谢她。

一家人一大清早就来了，见了秦怜君就对着她跪下了，还让那孩子叫她恩人。

“钱不用还，孩子病好了就好。你们夫妻二人真心疼爱你们的女儿，就当我的钱没白花了。”秦怜君说着，叫他们快起来，她是不缺这些钱的，她想只要他们能好好儿的活下去就好。

送走了这一家人，秦怜君让叶照把饭吃了，说是要带她去街上转转，给她买些东西。

叶照一走到街上就觉得人们都在盯着她看，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其实不是在看她，叶照知道自己没什么可让人看的，她知道其实是在看秦怜君。她猜要么只是顺便看了一眼她而已，要么就是好奇秦怜君身边怎么多了个西漠小姑娘才看她一眼。

琉璃草木簪。说是云贵那边来的商贩卖的，叫卖的大声，叶照也好奇，就跑过去看了看。云贵离西漠、离蒙部都好远好远，离京城也好远，叶照觉得好神奇。

“苦了他们走这么远。”秦怜君看了只是说。

叶照觉得好看，就拿了一支给秦怜君看，秦怜君以为她喜欢，就给她买了。

叶照吃着糖画，又买了一串冰糖葫芦，又买了一包糖。秦怜君说这个糖她很喜欢吃，所以让她也尝尝。

“你别多想，我是把你当亲妹妹看。”叶照不知道秦怜君说这话，是怕自己对她太好反而使她不自在，她现在只是觉得，秦怜君真是太好太好的人了。

街上看见携妓出游的公子哥儿们，叶照就和秦怜君说她也想去芙蓉坊看看，秦怜君只是一把把她搂过来说那地方不好我们不去。

“哦......”叶照听秦怜君的话，她告诉她自己不应该好奇。

“——高虎去当兵了！是在千翊军的！”路过一家夫妻店的抄手店，那家的妻子见了秦怜君，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就笑着过来和她说，“我问了好多人，说是右千翊军的大将军就是李大将军，就是打蒙古的那个大将军，还是什么王府的世子大人。”

“高虎真是有出息了！”叶照被秦怜君往她身边搂了搂，她仰起头看着秦怜君笑着和他们聊天，又看着秦怜君低头和自己讲话，“她家的抄手好吃，下次带你来吃——这是我妹妹叶照，从西漠来的。”

“最近买卖怎么样？”秦怜君与她闲聊着。这家店的妻子人称惠儿姐，右脚有些跛，丈夫是个结巴。

正巧遇到一个穷书生没钱吃饭，惠儿姐直接说你来吧来吧，那人说等我高中了必定要报答你，秦怜君却笑笑和他说不必了，然后替他向惠儿姐付了钱。可是惠儿姐不要秦怜君的钱，于是两个人又撕扯推拉了一番，最后惠儿姐也没收下钱。

“以后做个好官就当是报答了。”

然后又问到方胜怎么样了，惠儿姐说是她自己开染坊也怪辛苦的。

“也是，她爹娘都不在了，她一个小女孩儿，现在也就只剩下甄梧能帮帮她。”

叶照并不知道这个方胜是谁，她只是不说话，然后听着她们两个像是唠家常一般的讲着话。虽然她们说的人一个叶照都不认识，但她听的还挺开心的。

正要走的时候，有个小女孩儿跑过来，直接就向着秦怜君而去，奶声奶气的说秦怜君头上的簪花真漂亮。秦怜君听完之后笑了笑，就直接把簪花取下来送给了她。

“姐姐我觉得你好漂亮……上元节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你真漂亮。”那小女孩收了簪花把花双手拿在手里，没有转身离开，而是站在秦怜君面前继续讲，好像是得把话都讲完才行，秦怜君也就很耐心的听着她讲。

不过也确实，叶照想，秦怜君只要一站在那儿，就可以称得上是顾盼生辉。她的人那么好，谁喜欢她都正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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