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格列的大空 第12章 扭曲的大义

而吠舞罗话题的中心人物山本武，此时正一脸昏昏欲睡地坐在Scepter 4的会议里，看着手上的报告书打哈欠。

“山本先生。”盐津元抬手扶额，对这位能力强劲的“上级”实在没招了。

单枪匹马闯入敌营，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打了好几通电话不接，好不容易回来写报告，态度诚恳，极度配合，偏偏一问三不知！

究竟谁能和这样任性的家伙共事啊？！就连武斗派的善条刚毅也会把文件处理妥当再去执行任务！

“您已经拖两天了，今天必须把报告上交。”

“嘛，别着急啊盐津先生。”山本武拍了拍脸，提笔在纸上刷刷写着，还有空安慰盐津元，“只要把刚刚你问的问题，答案写上就行了是吧。”

“是的。”

不一会儿。

“搞定。”山本武将报告盖好递给盐津元，笑容明媚。

盐津元打开报告：当时我“嘿咻嘿咻”地进入实验室，看到“这样那样”，然后我“噼里啪啦”，他们“轰隆轰隆”，就回来啦。

“你这写的什么…嗯？”盐津元还没来得及控诉，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眼前发黑后失去意识。

再次睁开眼时，盐津元发现自己被禁锢在scepter 4的刑讯室，而对面坐着的是山本武和善条刚毅。

“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要绑着我？善条？”盐津元一脸疑惑地看向昔日的同伴，而善条刚毅沉着脸，偏头避开他的视线。

“只需要你回答几个问题而已。”山本武双手把玩着手上的棒球，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为什么要配合御槌高志抓捕权外者？”

在山本武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盐津元笑了，“哈哈哈，竟还是被你们知道了。”

“盐津元！”一直沉默隐忍的善条刚毅在听到盐津元笑声的那一刻彻底爆发，几乎是瞬间就冲到盐津元面前，抓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质问，“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身为守护秩序的青组成员却帮御槌高志抓捕无辜孩童做实验！你眼里还有青组，还有scepter 4的秩序吗？”

“我就是在守护秩序！”即使被禁锢在座椅，盐津元的气势完全不输善条刚毅，“权外者的出现象征着石板力量的失控！只有王权者才有守护秩序的力量！”

“我把他们交给御槌高志，就是为了消除异能力失控的事件，这是为了整个东京的安全！”

“为了东京的安全？”善条刚毅不可置信地看着毫无悔改之意的盐津元，不明白昔日追随羽张迅的伙伴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抓手无寸铁之力的孩子，做惨无人道的实验，是为了所谓东京的安全？”善条刚毅颓然地松开手，后退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盐津元。

“你将青王的大义置于何地？你将scepter 4的秩序置于何地？你不过是以秩序之名行犯罪之事！你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满足你的权欲！”

提及前任青王，盐津元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羽张大人？他就是太过心软，才会在迦具都事件中陪着那个疯子殒命！”

“善条，你亲手斩杀了自己的王，难道还不明白吗？温和的守护换不来真正的秩序，只有掌控力量，消除所有隐患，才能避免悲剧重演！你不也对【炼狱舍】赶尽杀绝吗？”

“中心的研究是为了打造绝对可控的异能体系，只要御槌高志的实验成功，异能力能人为控制，所有因为异能力失控而被家人抛弃、被有心者追杀的权外者就能得到救赎！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青族，为了大局！”

“荒谬！”看着冥顽不灵的伙伴，善条刚毅怒火中烧，淡青色的剑气直指盐津元，“你所谓的大局，不过是牺牲弱者的利己主义，真正的秩序从来不是牺牲少数人就能换来的！”

“我斩杀羽张大人，是为了阻止他失控，守护无辜者，双王坠剑的后果我们根本无法想象！”

“而你，身为青族成员，背弃守护的使命，残害孩童，已经彻底沦为秩序的叛徒！你不配留在青组！”

“不！我不是叛徒！你没有资格对我进行审判！我是青组的代理室长，我没有直接参与中心的实验，我只是…”盐津元歇斯底里地大喊，和平时冷静稳重的形象大相庭径，“我只是……”

“你只是将知道的消息透露给中心，顺便帮他们扫清障碍，对吗？”

一直旁观的山本武打断他的话，走到善条刚毅旁边，抬手拍了拍善条刚毅的肩膀，手上的戒指燃烧着微不可察的雨之炎。

拥有【镇静】的雨之炎将善条刚毅躁动的心抚平，不受控制的力量也被安抚。

御槌高志为了隐瞒【非时院】的追踪，根本不敢有大动作，若非盐津元通风报信，他不可能收集到那么多权外者的信息，更别论抓捕权外者做实验了。

“你不过是给自己的行为扯了块遮羞布，让自己所剩无几的良心能过得去罢了。本质上你和中心那些人没有区别。”

“我！”面对山本武透彻的双眸，盐津元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般哑口无言。

理智回归的善条刚毅目光冰冷而坚定，语气漠然地宣判着最终结果，“根据异能力者犯罪管控条例，盐津元，勾结中心，抓捕残害未成年孩童，实施**实验，罪无可赦。”

“今日宣判——废除异能，逐出青组，交由戒律室终身监禁！”

“我会向黄金之王提交申请，在新任青王诞生之前，scepter 4进入休业阶段，剩余青组成员，依据异能成员管理法，统一分配新的工作。”

“盐津元，属于羽张大人的时代，结束了！”这是善条刚毅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也是最后一次，从今以后，他不再是青组的“鬼刃”，也不会再拔刀。

他会用余生去赎罪，赎弑主的罪，赎未能拉回同伴堕入地狱的罪！

“不！善条你不能，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义，只要实验成功……”

不顾盐津元的呐喊，善条刚毅和山本武一前一后离开了审讯室，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直到走出大楼，看到外面暗沉的天空，善条刚毅才哑着声音开口。

“羽张大人是我见过最温柔、最坚定的王，他说青组的剑，不为杀戮，只为守护。可最后，他的剑没能守住自己，反而是我的剑夺去了他的生命！”

无数次的午夜梦回，在那个充满血腥味的陨坑中，善条刚毅别无选择，只能一次次将利剑指向崇敬的王！

“善条先生，我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如何，但我知道你一定做出了当下最好的选择，即使你很痛苦。”

“是啊。最好的选择。”善条刚毅看着天空，眼神像被阴霾笼罩的深潭，不见一丝波澜。

“鬼刃”善条，一向雷厉风行，决定的事不会更改，当晚就向【非时院】提交申请。

翌日，scepter 4的成员接到通知，不可置信居多，心如死灰的也有，更多的是尘埃落地的踏实。

自青王羽张迅身亡，所有人都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羽张迅的【氏族】全数选择离开，各自前往新的驻军地守护家国。

scepter 4剩下的都是近几年才加入的小辈，虽然能力不足，却很有潜力，好好培养起来是不输于他们的能力者。

那一晚，前青组干部井上闫召开了一场散伙晚会。

“就当做是最后的狂欢吧！”

宴会上，平时一丝不苟的精英们在房间里群魔乱舞，有的在喝酒猜拳，有的在切磋武艺，还有的泪流满面地抱着会议室的柱子不撒手，支支吾吾地说着其他人听不懂的话。

“大家都很不舍啊。”山本武看着人群，没有首领的家族，分崩离析是最后的结果。

“这里不仅是工作的地方，也是我们的家族。”喝了酒的善条刚毅比平时少几分冷淡，大概是离别在即，话也多起来，“此次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

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想到桌上的文件夹，大家的动向分布五湖四海，若无要事，大概不会再聚首。

“只要大家的心在一起，总会再见的。”山本武想起沢田纲吉刚继任十代目的时候，纲吉带着狱寺和蓝波前往意大利，其他守护者则全部留在了日本。

离别之际，他的首领是这么说的。

山本武大概不知道，此时他眼眸里带着些许怀念，以及不自知的温暖柔和。

不知道这样一位武力强大的剑士追随的究竟何人？善条刚毅第一次对未见的人产生如此强烈的好奇心。他大概是没有机会见到了。

“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井上闫眼含热泪，举起杯子一口闷了。

“哦！肯定会啊！”

“哥是喝醉了吧。”

“绝对是，不然他可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

“哈哈哈哈！别管这些，快拍下来，机会难得。”

“我已经保存了！”

“小子手速还是那么快。”

“记得传我一份！”

“我也要！”

“你们这些个混小子，我还在这呢！”

“干杯！干杯！”

“干杯！”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下，是一双双带着离别愁绪却又闪烁着微光的眸子。

无论何时何地，他们都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翌日清晨，随着一辆辆车驶离scepter 4，往日热闹冷肃的地方渐渐安静下来。

自此，法务局户籍科第4分室宣布暂时休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