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行法则 第18章 整顿

两人一路聊到段奕到了剧组门口才挂了电话。段奕下车的时候，突然感觉头一沉，眼前黑了一下，李助理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才没有跌倒。

“是不是低血糖了？”李助理担忧的看着她，段奕有个坏习惯，心里一有记挂的事情就吃不下东西，这些年能让她记挂的几乎都是公司的事儿，李助理盯着还能改善一些，但今天无论李助理怎么劝说，段奕都没胃口，甚至一下午就喝了几口水。李助理从包里拿出一盒糖，倒出两颗递给她，“要整治，也得有体力才行啊。”

段奕用手指捏起来，放到嘴里，快速的嚼了几口就吞下去了。然后拨开李助理的手往剧组围起的帷幔门口走。

她上次心血来潮的时候，谁都没通知，今天却是几乎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在毕恭毕敬的等她。见她大步流星的过来，周身仿佛都透着寒气，导演和监制忙小跑着迎上来。

段奕无视了导演伸过来的手，开门见山，声音带着威压：“道具组和武指在哪儿？”

道具组长和武术指导在一众人群中站出来，头低的看不见表情。

“你们平常就是这么工作的？头都抬不起来，就敢负责别人的安全了？”段奕看两人像鹌鹑一样窝在那里心里的不悦更多，声音又提高一些，又看向身边也低着头的导演，“我把两个好好的人交给你，才不过一个月，一个差点儿溺水，一个给我送进了医院。你这不光保密措施做得好，安全措施做的也真是好啊。众鸣一笔笔的钱就是让你花在这上面的？”

导演身子一顿，之前戚渺渺和石硕差点儿溺水的事情，他严格交代了不准外泄，段奕怎么会知道？

“说话！”段奕最讨厌就是下属沉默着不表态，声音又提高了几分，“眼睛不好，嗓子也坏了？”

导演擦擦汗，抬起头来小声解释：“真的是失误，之前替身和武替做过很多遍测试都没问题，小石为了追求效果，说要亲自上，谁知道……”

“这么说，小石敬业，还是他的错了？”段奕打断他，眉头皱起来，语气里的不满更甚，“开机前，你当时和监制在我办公室是怎么信誓旦旦保证的？我说的第一要务，就是保护艺人的安全。结果，你们就是这样执行的？现在出事了，还拿演员来做挡箭牌。”

“不是，段总误会了，误会了。”旁边的监制见段奕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给导演面子，忙出来打圆场，“这就是个小概率事件，剧组的道具和武指都是一流的，前几天高难度的戏也都拍摄的很顺利，这次就是个意外，我保证，保证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你保证什么？你保证了就不会出事儿了？”段奕的矛头马上转向监制，“公司安排你天天在剧组当吉祥物的？连演员的基本安全都保证不了，你这些年都白干了？艺人出了问题也不跟公司汇报，是公司养你，还是导演养你？我给你们留面子，就真当我是瞎子？演员溺水你当我不知道？这次要不是李助理消息灵通，你们是不是还要瞒着公司？想干就好好干，不想干滚蛋，众鸣不差你这一两个人，没了你众鸣还开不了机了？”段奕越说越生气，她历来知道这些剧组里的那些腌臢事儿，但行里风气就这样，她也懒得多操心，闯不了大祸她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事儿落到了石硕的头上就不能这么随便的过去了。

导演和监制偷偷互相递了个眼神，不知道段奕至于发这么大的火么，这种拍摄事故都是常有的，别说石硕就只是崴了脚，就是断几根骨头，流点儿血，只要不闹出人命，大家历来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怎么这个新人就值得段奕亲自过来兴师问罪？

段奕自然看出来两个人的小动作，也没搭理，看了看剧组其他人，一个个都噤若寒蝉，又想起刚才石硕说的话：“后勤组的在吗？”

后勤组长没想到会点到自己，慌乱的站出来。

那是个身材微胖的中间男人，段奕上下打量他一眼，语气讥讽：“剧组批给工作人员的伙食标准是多少？”

男人身形一顿，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磕磕巴巴回答：“工作人员150元一天，演员200元一天。甜品、咖啡、下午茶、夜宵另算。”

“H市的物价又涨了？”段奕问站在身旁的李助理，得到李助理的否定后，转头又看向男人，“那你就给我把人养成这样！”

男人被她吓得，腿都开始打颤，结结巴巴想解释，却也因为理亏说不出什么来。

“你们有什么行业潜规则我不管，我也懒得管，但明面上，你得给我看得过去！”说着她踱步到几个面熟的工作人员面前，慢条斯理道，“你们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都给我收一收，众鸣不是冤大头，我也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有些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想给彼此一个体面，但我给你们体面了，不是让你们把我的面子按到泥地里踩的。”

她见那几个人的面色都变得灰青，心里才算是舒坦了点儿，觉得说太难听，可能对石硕和戚渺渺也不好，便缓和语气道：“这些话我就在这说一遍，我希望有些人心里有数，别给我耍那些心眼儿，那些看不起新人，倚老卖老的心思都收收，别让我再知道什么组内霸凌、秋后算账的事儿，到时候，就不单纯是我过来就能解决的小事儿了。”

段奕这么一闹，石硕喜提七天假期，连戚渺渺都被特批三天假期。

石硕这两天在医院里可谓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24小时的护工服务的无微不至，饭菜也是私厨定制，就连检查都不用自己走过去，除了要不时接待一下剧组来探病的人员，简直就是皇帝般的生活。

段奕在酒店拿着手机听他抱怨，忍不住笑道：“这可都是你受伤换来的。”

“这点儿小伤算是什么，我小时候滑冰的时候，胳膊摔断了可是打了三个月的石膏呢。”石硕晃晃已经有点儿消肿的脚，语气里都是骄傲，“你们女孩子可能不知道，没有一个男生是没有骨折过的。”

“为什么？”段奕看着屏幕里他有点儿乱的发型，好奇道。她就不记得大哥和谭境泽受过伤，段儒倒是小时候爬树摔到过屁股，但也没严重到打石膏的程度。

“滑冰啊、篮球啊、足球啊、甚至跑步这种，都很容易受伤的，那时候小嘛，也不知道保护自己，受伤流血都是家常便饭。”他看段奕还是不理解，便问道，“你没受过伤吗？”

“我不太喜欢运动，在学校里也不需要跑步。所以……”段奕诚实的回答他的问题。

“学校不跑操吗？一边跑操，一边背单词那种，还要喊口号。”石硕似乎为了肯定自己的说话，还穿插了两句跑操口号，逗得段奕也笑起来。

“跑步为什么还要背单词？”这真的触及到了段奕的知识盲区，她从来没有见过人在跑步的时候还背单词的。

“……”石硕仔细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确定段奕不是在开玩笑后，用力把被子揪起来盖过了头，嘴里发出爆鸣，“真要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等他平复下来，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时候，头发彻底爆炸，段奕指指他的头发，示意他整理一下，他便用手指顺几下，但还是有一小缕不听话的翘了起来。

“需要我去看你吗？”段奕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其实这两天，她一直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却一直没有去看石硕，一个原因是怕碰上剧组的人，一个原因是怕给石硕留有太多幻想，可她明天必须要回J市了，便试探的问一下。

“……”石硕看她的背景是在酒店，以为她在出差，虽然很想她，却也不太想折腾她，便打哈哈道，“不用，我明天应该就能出院了，再回酒店休息两天就进组了。”

“要不，你回家休息两天吧，酒店总是不方便，剧组那边我去协调。”段奕有些失望，她以为按照石硕这么粘人的性格，会很想见到自己。

“不用。”石硕不想自己成为特例，也不想让段奕被诟病，忙道，“拖太久不好，我现在都感觉有点儿小牌大耍了。况且，拖一天进度，众鸣不就要多花一天的钱，我可舍不得让你多花钱。”说完还俏皮的冲段奕眨眨眼。

段奕看他开玩笑，便也配合道：“那也还不至于养不起你。”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养我？”石硕突然收敛了笑容，脸也凑的近一些，眼神闪闪发亮，看的段奕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尴尬的咳嗽两声：“这不是在养了么？”

石硕禁止她转移话题，语气严肃又认真：“不是作为众鸣的段总，是作为独立的段奕。”

他认真的语气让段奕的心脏都跳漏了一拍，仿佛许久不用的玩具突然被上了发条，卡顿一下后又迟钝且欢快的启动起来。

石硕见她没说话，也不急着催她，就这么保持着微笑歪头看她，直到把段奕的脸看的都热起来，她才恼怒的憋出一句：“不应该你养我嘛！”

石硕一愣，脸上笑意扩大，忙接道：“那我……”他话还没说完，段奕一下子就把视频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