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南 第2章 回门

自昨夜不慎滚落床榻，偏生被那戚琛咬了一口后，姜黛便知，这位混世魔王是万万招惹不得的。

她连夜收拾院子，慌乱中搬进了王府西角的惹清苑。

翌日清晨，戚琛那边倒是安静，只遣了昨夜端水的丫鬟元喜过来伺候。姜黛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只当此事就此揭过。

可她不知，外头已经炸开了锅。

摄政王大婚第一夜便与新王妃分房睡本就沸沸扬扬。可传遍大街小巷的是，那位据说克妻的摄政王活娶的新王妃竟还好端端活过了新婚之夜。

姜黛对此毫不知情。

直到夜里，那道沉寂许久的系统音忽在脑海中响起：【宿主，最新任务：参加此次科举考试并成功入仕为官。】

姜黛睡意正浓，闻言猛地坐起，忍不住抱怨：“昨夜自发布任务过去仅仅不到一分钟你便再无踪影，今日倒是会挑时候给我派任务？”

姜黛思索片刻，顿了顿，略带不解地问：“为何要我参加此次科举？按照原书剧情，此时我所穿的这具身体应该躺在乱葬岗的万人尸上了才是。”

系统不疾不徐出声回她：【宿主，本次任务，助男二早日执掌朝堂，翻手为云。】

姜黛心中不屑，撇了撇嘴，口中不满絮叨回怼：“那恭喜哦~他这个混世大魔王，可算是要一朝龙飞天，反土脚下泥了！”

系统沉默良久，她便自知系统离开。

姜黛躺回枕上，可脑中混沌，思绪乱飞，不知怎样在戚琛的眼皮子底下去参加科举？如何又躲得过搜身？

想着想着，姜黛竟也悠悠睡去，一夜酣眠无梦。

翌日，三朝回门日。摄政王府的惹清苑内，鸟语花香，一片祥和。

姜黛此时正对镜梳妆，本想着带上元喜，悄悄回那谢府应付一番便罢。

镜中忽映出门旁一道身影。

戚琛不知何时来了，正闲闲倚着门框，玄色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眸中却带着凉薄与戏谑。

“怎么，”他开口，嗓音冷冽“想自己回去？不怕这京中旁人笑话你？”

姜黛听闻连声推辞，说劳烦戚琛的好意。

戚琛漫不经心勾起唇角：“本王自知王妃会拒绝。只是新婚第一日便分房，外头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本王听着心疼。”

他顿了顿，目光幽幽落在她身上：“不如本王搬来惹清苑，与王妃同住？”

此话一出，姜黛摆手拒绝。

她慌乱起身，胡乱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枚发簪别在头便往府门外奔：“王爷不必相送！我自己走！”

身后似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摄政王府的马车辘辘驶过京城长街。

清晨，京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路旁的商铺纷纷支起招牌，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俨然一副市井气象。

马车内一时寂静无言。

姜黛垂眸，余光却忍不住偷瞟身侧那人。戚琛正在闭目养神，剑眉星目，郎艳独绝。

生得这样好看，偏偏是个大魔王。

马车渐行渐远，京中的喧嚣声渐行渐远，路况也开始颠簸起来。

原书女主谢芸儿，便是城外皇商谢正祥的独女。自幼娇养，千恩万宠，却因一道赐婚圣旨，生生将姜黛推出来替嫁。

如今她回来了，顶着谢芸儿的名字。

随着马车在谢府门口缓缓停驻，姜黛的心也随之提起。

谢府门前，朱门紧闭。

戚琛下马，望着那扇紧闭的府门，眸中寒意渐浓。

“王妃三朝回门，”他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府门口空无一人。这谢老爷的皇商，怕是不想做了。”

其中一守门侍卫大喊喝问：“何人在此？”

戚琛心中不耐更甚，姜黛察觉扬声大喊：“你去禀报一声！谢小姐协姑爷今日回门！”

那侍卫愣了一愣，猛然想起府上却有一位小姐嫁了出去，连忙跌跌撞撞跑进去通传。

不多时，谢正祥携夫人匆匆赶来，慌慌张张行礼，面上却掩不住惊愕，她竟还活着？还回来给他们个下马威。

谢夫人见到姜黛时，面上勉强挤出一个笑意，语气中带着不善：“芸儿啊，这两日真是辛苦你了。”

姜黛弯了弯唇，面上温婉，话却软中带刺：“母亲见怪。能嫁得如此良人，女儿怎会辛苦？”

心中却反驳道：“真是会演戏，要不是我是戏中人，我还真信了这幅母慈子孝的画面。”

几人在门口好一阵寒暄过后，相互推辞着进了屋内。

一早上闲聊消遣过去。随着晌午的家宴开席，一群人其乐融融地坐在席上。

直到一道少女明媚娇俏的声音自外头传来：“爹娘，用饭怎得不通知我？”

话音未落，一袭粉衣的少女踏进门来，屋内陷入一阵寂静。

戚琛放下手中筷箸，眉梢微挑：“这位是？”

谢正祥额头沁出汗来：“这……这是妾室所出的女儿，名唤谢清儿。”他朝那少女拼命使眼色，“清清，快向摄政王行礼。”

谢清儿却俏皮般地歪了歪头，满眼困惑：“父亲，我叫谢芸儿呀。我母亲明明是正室，何时成了妾室？这位哥哥又是谁？”

一语落地，满室死寂。

“谢老爷，”他慢条斯理开口，骨节分明的指尖正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唇边笑意淡薄，“本王若没记错，新过门的王妃闺名唤作谢芸儿。听令女的意思，你这是偷梁换柱，欺君罔上？”

谢正祥冷汗涔涔，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偏那谢清儿还不依不饶：“她名叫谢芸儿？她明明就叫姜黛，算是府上曾经的粗使下人罢了。”

谢正祥在一旁吓得早已不敢出声，不禁看向身旁的谢夫人，目光中带着埋怨。

谢夫人急急喝止：“清儿，别胡说！那便是你姐姐芸儿！”

戚琛指尖一顿，眸中冷意渐浓。

他正要抬手——

姜黛见原书女主危后，飞快扑跪到他身侧，仰起脸，一双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他：“王爷有所不知，我这庶妹幼时落水，脑子不大灵光，您大人大量，别与她计较。”

语罢眨了眨眼，还在自己脑袋旁边用手比划了两圈后目光灼灼地看向戚琛。

戚琛今日身着玄色锦袍，上面绣着墨色缂金云纹，虽随意瘫坐在椅背上，但却让在场之人不禁正襟危坐，提心吊胆。

他垂眸看向跪在自己腿侧的姜黛。

她跪在他腿侧，仰着脸，满脸殷切。

他一手支颐，眸带戏谑，语气慵懒：“真的？”

“千真万确！”姜黛见有机会，连连点头，还不忘奉承，“若是假的，如何骗得过足智多谋的王爷？”

谢正祥夫妇二人闻言也在后方连连点头附和。

戚琛静静看她片刻，忽而笑了。

那笑意极淡，却莫名让人心头一跳。

谁知他话锋一转：“既如此，将他们三人拉下去各打三十大板。”

姜黛心中骇然：“大魔王就是大魔王，心情还真是阴晴不定啊。”

可谁知戚琛的下一句话便将她的心紧紧攥紧，一时间姜黛只觉心提到嗓子眼中：“本王的王妃……”

“便在一旁看着吧。”

姜黛长舒一口气，只觉劫后余生。还好还好，打谁的板子都行，只要别打她就好。

谢家三人在一声声“王爷”中被戚琛的随从拖下去，不多时院内响起强劲有力的板子声与哀嚎声。

姜黛津津有味地看着，心中窃喜道：“打得好！她早就看他们一家子不顺眼了！这个大魔王总算是做了一次让她满意的事。”

思及此，她还忍不住朝戚琛投去赞赏的目光。戚琛似有所觉，侧头看向她：“怎么？王妃喜欢？”

姜黛内心疯狂点头，面上却连忙敛了神色，假惺惺道：“王爷，这板子……要不要稍微减些？”

戚琛充耳不闻，冷声喊道：“王妃说你们没吃饭吗？再加二十板子。”

姜黛：“……！”

我没有，我不是，别找我！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随着谢家三人被下人抬回各自院中。

这顿家宴不了了之，戚琛起身，朝她伸出手，眸中平静望向姜黛：“王妃，时辰不早，该回府了。”

姜黛心细系统派发的任务，随意找个由头打发道：“王爷，父亲母亲与庶妹今日被打得如此重，我想留下照看他们几日。待他们伤势转好，我便动身回府。”

戚琛看她一眼，眸中似有深意掠过。

“也罢，”他缓缓道，“本王明日要入贡院任监临，这几日本就不在府上。王妃既愿留下，便留下吧。”

姜黛心中大喜过望，忙不迭行礼语气中也带上几丝喜悦：“恭送王爷。”

可她丝毫未察觉戚琛眸底的意味深长和洞悉一切的神情。

次日寅时三刻，京城天色微明，她带上提前备好的包袱与考生身份牌，去了京城科举贡院。

贡院门外人山人海，络绎不绝。

姜黛身着浅蓝色锦绣云纹男装，头发高高绾起，俨然一个书生俊俏的公子。

姜黛一脸淡定地的路过送行的人们，只淡然目视前方。

随着监门官的一声敲锣声，贡院的门口便排起长长的队伍，井然有序。

待搜查到姜黛时，早已寅时六刻，伴随着身后一辆马车疾驰驶过，人群中窃窃私语起来。

“那是摄政王的马车吧？”

“不错，听说他是此次科举考试的监临。”

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声音传入姜黛耳中，她只求身前的监门官快点搜查以免让她二人撞上。

“好了，进去吧，凭票入座。”

她接过票签，快步踏入贡院大门。

身后，那道清冷嗓音遥遥传来：“都排好队，依次领签。”

姜黛脚步一顿，旋即加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号舍巷道深处。

她没有回头。

自然也就没有看见，那道玄色身影立在贡院门前，目光越过重重人海，遥遥落在她消失的方向。

良久，他收回视线，唇角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