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摘 第16章 丹龙

不谈书画社外部看着是不开张的酒楼，跨入正厅，映入眼帘的是中央波光粼粼的池水。池水上是大块颜色混杂的怪石，石头正好有可坐的部分，又像浑然天成，又像是刻意为之，那石头顶上斜放一根鱼竿。原来那石头下的水池中，喂养着许多稀奇鱼类。

那鱼有多不常见呢？首先是池水非寻常池水，水呈现一种妖异的蓝色，但水下却可窥见底。看着浅，实则深，水下徘徊着大小不一的鱼类。有些鱼瘦长得像一条蛇，有些鱼胖得如狗大，它们看见人竟也不害怕，真像狗儿，还浮上水来瞧瞧人。

钟小从前在商场，也见过漂亮的水族设置：那种商场里的一大片模拟海洋世界的珊瑚、鲨鱼、魔鬼鱼共存的空间。但是她来这儿，仍然被一条近乎三米长的鱼惊到了。

别的鱼虽然也色彩斑斓，小小又不是没见过热带鱼，也不觉得稀奇。倒是一条不知从哪里潜着的鱼，趁着一行人在水池边观鱼时，突然一跃而起，飞跃了整个巨大怪石的上空，它像蛇又像鱼，湿润的鳞片闪闪发亮，头红尾白，一通体渐变，淡淡的朱红好似给整个气派的正厅增加了点神话色彩，以至于人们都还没看清这条鱼是否有胡须，它又哗啦一声，随着四溅的水花沉入水池底。

“什么玩意？”小小高喊一声。她被这条鱼的长度和色泽、气势吸引。等她和于梦好奇地趴到池边，使劲向下探，却怎么也找不着那条鱼。

邱雨络也没见过能飞起来的鱼，他暗下想着这设计真有趣。原来公主自己都不知自己的店铺，还有这样神奇的生物。

月儿从前也没有来过这里，贴身侍女的位置才上任一段时间，安全意识却很强，这店神龙不见首尾的，月儿怕有诈，立刻提高了警觉，环顾四周。

周琎见月儿剑拔弩张的准备，连忙按住她，使了个眼色讪讪笑道：“各位勿怪，倒是我准备不周到，忘和你们说，这也算此间店铺的特色，池水链接着不谈书画各处，方便客人们行走观鱼，一面来挑东西，一面又仿佛置身郊外河溪处。那鱼是前些年我特意命人搜寻来装点此处的，没有名字。它吃素，并不伤人，只是喜欢腾跃，各位可放心。”

他说完，又看了眼钟小，她毫无察觉自己的谎言。也不算谎言，他不过是修改了一些信息来验证自己的猜想，他想试探公主失忆到何种程度。

这里的人，除了公主和他，都是初次到访。公主从前很是瞧不起这条鱼，她要寻个猛兽来为这间店铺坐镇，周琎特意找了这条从海河交汇处抓到的鱼，那会子公主还颇有不满，斥责他从乡野寻来的小蛇鱼也拿来丢人现眼。

也不怪公主瞧不上这发育未成的小鱼，钟氏皇族偏爱的猛禽他是亲眼见过的，比起那些“鸟”，这东西真是算小东西了，也就给皇室外人开开眼而已。

但是今天的公主，格外给他面子。与其说是给面子，和从前那般有不同，周琎从前是能感知到钟晓的刻意的，哪怕是在外人面前给他荣耀，都像是在彰显她自己的高贵。他听说公主失忆，并不觉得有什么严重。之前刚回府，见她给公子们摆宴，都只当她是玩味，毕竟从前她一时兴起，也是要和他玩扮演什么商人伶人同他玩笑。可是一接触，就发现她像是从里到外都换了个人，那晚让她摸摸自己的肌肤，她欲言又止的古怪，仿佛他们并不亲近。自己纵然是离开了一段时间，也不至于两人像陌生人吧？

他清晰地记着她所有的喜好厌恶，现在回来，却都不适用了。原本想着公主若只是忘了白泓的那些事，那真是天大的好事，自己能掌控局面，可是她连前几年的记忆都完全没有了！她现在的记忆，非常危险，身边人随便篡改她的过往，她都毫无察觉！

小小还在东张西望，拉着于梦在正厅欣赏各种晶石、珍宝、藏品。邱雨络那人，周琎是有些瞧不起的，说到底是个琴师，能为公主筹谋什么呢？月儿尚小，她自己也是新人，察觉不到公主失忆成这样，以后在皇室里生活犹如任人宰割的鱼罢了。外患未除，他还没调查清楚自己和曲一蓝如何会遇到路途中的打劫，内患已生，公主仿佛只是个空壳，她顶着一副金玉皮囊，却像个新生稚子。

小小拉着于梦东看看西看看，看出个名堂：这里的科技和文明与地球截然不同。

虽然地球也有晶石，人们似乎更注重它们的经济价值。但这里的晶石，是真的可以服用和锻造武器的，应该叫武器吗？小小不确定，这里的藏画中有很多她看不懂却也赞叹神奇的设计图纸，这些石头的能量真的是一种巨大的资源。反而戴在头上的珠宝，却爱用经年不朽的植物来制作，那些精巧的首饰，更像是模拟一种大自然的馈赠，开不败的花繁叶茂。

她想起遥远的时空，自己的家园，好像也有一种动物，人们从没见过，却永远充斥着那些传说。对于小小来说，这个空间发生的一切，为何不算一种奇遇呢？她望见那条会飞的鱼，立刻就想到了它——龙。

她又想到自己，在这个无法命名的地方，无法和别人说起真正的自己，但地球的传说却描摹着相似这里的动物，她突然明白，自己的命运，也可以像传说一样，哪怕隐秘不为人知，在另一个空间，做一个反向的自己，拥有一切的自己？

她眼底亮起一点点星光，回身问周琎：“那条鱼，没有名字，叫丹龙好不好？”

周琎正思索着二公主这一府人的何去何从，他差点被她这个问题惊得咬到舌头。你一个公主，来问我这样的问题合适吗？周琎只能更确定一件事：他的公主痴傻了。

但，也没什么不好。周琎配合她点头。

周琎：我可不是傻子。

小小：？

作者：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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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丹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