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旋 第5章 第 5 章

……程尉文转了下头，压了压烦躁的情绪。

“喂，大叔。”

大叔没听见，没理他。

他不爽的眯了眯眼，耳朵塞驴毛了么。

“叔。”他拍了拍他：“你起来，我要迟到了。”

根据他跟雇主的沟通，这家里应该就一个孩子在家，这人这么一通乱闹指不定得把孩子吓啥样呢。

什么人啊。

“你干啥……？”大叔猛地回头，喝酒喝的喊人的声音硬是抖成曲线了。

“你别敲了，这家没人。”

怎料大叔猛然激动，音量拔高，瞪眼道：“谁——谁说的？嗯？谁说的？笑话！哪里没人……？嗯？有人！！你听听，说，说话呢！”

“我不管，你躲开，别搁这晃。”

“我不！！！！！”

程尉文被声音一阵，猛地皱起了眉。

“我不！渣男！我就要她看看！看看我是不是想甩就甩的！！”

“…………？”程尉文：“嗯？”

“渣男？”

大叔两眼一瞪，一把推向他，怒吼道：“男？……哪呢？！我就知道！就是看上别的男的了！你们女人就是见一个爱一个！！”

大叔说的痛彻心扉，肝肠寸断，怒火冲天，这一推简直就是情绪大爆发，一点力没收，嘎巴一下就过来了。

程尉文闪身躲了过去：“疯了吧你，说什么玩意呢？”

大叔心中满是自己臆想的被‘绿’的场面，怒火中烧，狠狠下手。

程尉文躲避几下后无名火猛然窜了起来，这几天全是事事事都特么是气他的，各排各的转着圈气他，真是操了！

程尉文一书包砸在了此人脸上，干脆的把他撂倒在地，犹豫两秒后深吸口气，到雇主门前，敲了敲。

“你好，我是程尉文，补课老师。”

里面没什么动静，程尉文面无表情的回头看向地上挣扎着站起来的人，攥了攥拳头。

都怪你。

这时，楼梯口那边突然穿出一声暴喝。

“王九江！！！”

醉酒秃头一抖，赶紧爬了起来。

程尉文也吓得嘎巴一下立正了，试问一个只有俩人的空间忽然传出一声怒吼吓人否？

“你他妈想干啥！！”一个短发阿姨提这个大棍子就冲到了楼道。

入目便是秃头和站在门口的校服男生。

张靓一棍子指向程尉文：“名字！”

程尉文愣了一秒：“程尉文，肖老师学生，高三，理科补课老师。”

张靓没说话，而是一棍子又指向了秃头：“我是不是告诉你钱结了就完事了？！你他妈这是要干啥？我告诉你你敢动我女儿一下老子把你鸡打爆！我不把你送进去老子就不信张！！”

王九江显然不服，瞪着眼，扯着嗓子喊道：“凭啥！狗屁结钱了事！我不认！”他大手一挥给自己助威：“他妈的睡都睡了还给你干了这么长时间活，给点钱就想打发老子，你做你的春秋大梦！”

“我草泥马的……。”张靓显然没料到王九江会公开说这种话，猛地一听气的浑身发抖：“你想要多少！”

“二十万！最低十万！”

“二你大爷！”张靓语气莫名，握着棍子的手紧了紧：“你这么多年从我那偷钱出去瓢的事老子还没跟你算呢你他妈的还讨上了！等着吧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

她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今天非得把这烂人送进去！

程尉文看着俩人，犹豫几秒还是没下楼离开，万一俩人急眼打起来这阿姨打不过他还能搭把手。

身旁的门响了下，过了几秒开了一条小缝，一个初中生样子的小女生探出了脑袋，先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往外看去，随后又转头看着他，招了招手。

程尉文略显诧异，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凑了过去。

女生小声道：“一会我妈要是打不过他你就帮一把，我给你钱，额外的。”

女生比了个二，看了他一眼，又比了个五。

程尉文示意她赶紧关门进去。

她还以为程尉文不愿意帮忙，连忙道：“就帮一下，不打，不会拘留你的，我肯定给钱。” 程尉文抬了抬下巴，小声道：“回去吧，不会让你妈挨欺负的。”

笑话，那可是他老板，能让她挨欺负吗？

女生关上门，程尉文摸了摸自己已经长了截胡子的下巴，他看起来是这么不近人情的贪财之人么？

王九江看张靓拿手机拨号，意识到不对，冲向她，想抢她手机。

那边警察已经说上话了，张靓迅速说了地址后把手机扔到了一边，闪身一棍子甩在了王九江身上。

王九江捂着裆，跪倒在地上

“……你敢打我！？”

张靓不说话，但是眼神的怒火能够说明一切。

她不仅要打你，还想打死你个龟孙。程尉文别开头，你说你干什么不好非得趁着楼里人上班的时候敲门恐吓她女儿，就是欠揍。

张靓疑似练过一般，精准的打在王九江身上的每一个痛点上。他没张靓灵活，拳头碰不到她，于是反手拿起了角落的灭火器，拔了销子想呲她，结果这个灭火器年久失修，早就没法用了，王九江又狠狠的挨了一棍子。

他一声怒吼，也不管棍不棍子了，轮着灭火器就往张靓这砸。

张靓见情景不妙，迅速躲开。

“卧槽。”程尉文一个助跑，从背后一脚把他踹在了地上。

灭火器那是随便轮的吗？就按他这不留手的力道被砸一下他没准就得换个班了。

幸好这人喝醉了不怎么灵活，倒地上一下砸在了灭火器上没起来，这么几轮剧烈运动下来直接激的他把胃里那点酸水全吐了出来。

程尉文一脚踢开灭火器捂着鼻子退到了一边。

也不知道这人吃啥了，一股酸了馊了的味，还有点苦了吧唧的。

程尉文转过头，就说吧，这几天事事事全是事，事事不重样，不同方式气他，就吐那么点水还得让他闻到。

真是倒霉。

警察来的很快，在王九江还在那翻江倒海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

为首的那个明显和张靓认识，简单叙述了一下事情原委后王九江就被乖乖带走了，老实得很，在警察面前一点没有那喝醉了耍疯的劲儿。

“谢谢你啊兄弟。”张靓拎着棍子躲过脚下那滩酸水，到门边拍了拍程尉文肩膀，门早就已经被女生打开了，她一边往里走一边道：“真是，还给你添了这码事儿你说说。没吓着你吧？”

“没。”

“我也觉得呢，你这看着就靠谱肯定不能吓着哈哈哈！”

“妈！”女孩抱住张靓，紧张的表情还没退：“我想去店里。”

“怎么着？吓着了？”

程尉文跟着进了屋，把包放在了屋里的凳子上，自己也坐了上去，等着这俩人说完。

“那这样，去店里吧。小程老师你方便去我店里上课吗？在步行街那边，不太远，你要是没车我就用我车带着你走。”

“行，走吧。”去哪上课都一样。到了楼下，程尉文看了眼张靓的小电动，忍不住问道：“三个人坐的下吗？”

“坐的下，来，安河坐前面，你坐后面。”

程尉文在出租车和自行搜索间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

电动车一沉，程尉文顿时就想起来。

“哎老师你别起来，这就开了！”

张靓车技果然了得，一路上都没有不稳的时候，程尉文佩服。

车停在一家小怪兽门店前，程尉文跳下车对着张靓就竖了个大拇指：“太牛了张姐。”

“那是！”安河点着头：“我妈当初驮着我的行李带着我去学校的时候都可稳了！”

张靓一边找地方停车，一边说：“别说了，拿着你的书去店里，妈新招了个人，长的挺不错就是有个鸡窝头，你看看去让他给你找个桌子。”

程尉文闻言愣了一下，鸡窝头？他认识的那个？

不是他多关注那人，实在是鸡窝头太标致了。

希望不是他，看他就长气。

程尉文正想着，手里忽然多了点东西。低头一看，两个百元大钞正准备脱离原主人进入他的手中。

“报酬哈。”安河小声道：“别让我妈看到。”

“……？”程尉文觉得这孩子有点忒实诚了，像个死面饼子。

“不用。”他虽然疑似要变成穷光蛋了但是他还是不会要这种‘报酬’的，他看了眼张靓，又对着安河小声道：“一会我就告诉你妈。”

安河愣了一下，看到程尉文大义凛然的样子后，硬是把快要脱口而出的俩字给憋回去了。

她干笑了两声，扯过钱装进了裤兜。

这是老师哈，不能骂哒，不能骂哒。其实她也觉得钱给多了，这下不用给了，爽！

莫长春坐在‘老板椅’上，翘着腿喝了口饮料。

手机上的人物终于晋升到了贵妃之位，他叹了口气。

终于，哈哈哈哈哈贵妃的小厨房终于可以开了！可以体验新功能了！

外面传来说话声，莫长春耳朵一竖，一把坐直身体，端起微笑，看着门口。

“欢迎光临，请问……想玩什么主题？”说到一半，莫长春卡了一下，只因迎面走进店里的是个半老熟人。

程尉文瞥了他一眼，转过头。

安河跑了过去：“我妈说想让你帮我找个桌子，我上课用。她在那边停车。”

莫长春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问道：“你和他是一起的？”

“对，他是我老师。”

莫长春又哦了一声，打量了程尉文两下，转身进了校园主题。

看不出来啊，老师？莫长春拍了拍桌子上的屑子，端起桌子往外走。也可以理解吧，毕竟那个出租屋里那么多陈年公式，一看原主人就是个热爱学习的人。

不过这人打起架来真是暴力，一点都没有学霸气质。

“用这个吧。”

莫长春坐回老板椅，看着安河和程尉文浓厚的学习氛围，沉默的移开了眼。

说不清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当年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在上学，学的可好了。

其实离开那之后他也翻过别的学校的墙偷偷去听课，和那的学生打好关系要卷子和书看，不过这种机会来的并不连贯，也不多。那种和学生身份越来越脱节的感觉伴随着逐渐看不懂的卷子一起袭上来，让当时的他心里发慌。

他买了很多书，有空就看，会的题也越来越多，他也不知道他学的好不好，但他一直记得小袁老师的话，只要他想学他就一定能学好，打遍天下无敌手，考试肯定七百五，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型学霸是也！

不过还是可惜，但是这点可惜在他走的路上不算什么。

张靓进了门，拎着一袋子炸鸡，看了沙发上的师生一眼，决定先将炸鸡放在柜台。

她拎出一袋子递给莫长春，自己又拎一袋去了主题里面。

“我去里面待会，一会叫他俩吃炸鸡。”

莫长春回了张靓的语音消息后百无聊赖的瘫在了椅子上。

程尉文讲完后安河就开始做起了作业，他没什么事了就靠在沙发一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对面是个商店，店面不大，但是看着挺正式的。

想到商店，他又莫名的不爽了起来。

昨天跟他爸妈大吵了一架，原本一开始没有要吵的心思，可惜聊到最后都激动了。他们打算把他带到南方，他不想去。且不说在租房子这件事上他的怒气无处发泄，就是高三换校这件事都够戳他肺管子了。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去适应环境适应学校适应考题了，更不想和他们待在一起，再说原本他们就不住在一起，他不想强迫自己融入一个对他来说陌生的家庭。

思绪逐渐飘远，耳边传来轻咳声。

程尉文回过神来，看向柜台。

莫长春冲着他招了招手，程尉文在转头无视和过去之间选择了看着他，自己岿然不动。

“……”莫长春看着他手都摇成手绢了还看着他的程尉文，抽了抽嘴角。倒是礼貌，没直接转头。莫长春一边大力却无声地指向桌子上的炸鸡一边做口型道：“你拽什么拽？过来啊。”

程尉文不想搭理他，于是摇了摇头。

“……”莫长春沉默片刻，带着椅子转了个面，背对着程尉文。

傻ber。

本来想招呼他一起吃炸鸡的，既然他不想来，那一会他就勉为其难的替他吃了吧。

程尉文又坐在那给安河讲了两个多小时英语才停下。期间有人进店玩了两次鬼屋，莫长春和张靓在屋里吭哧吭哧收拾了一顿终于给人家迎了进去。

那俩玩家估计是没玩过这种类型的游戏，莫长春在里边鬼吼鬼叫，这俩人就在前面猛跑，里面一个谜都没解，玩成纯逃脱了，全是速度与激情。

“恭喜两位成功走出来，这是随机盲盒小礼品，可以把手伸进去拿一个小礼品哦。”张靓在前面招待，没一会这俩玩家就走了。

莫长春半天才出来：“里面收拾完了，不用整了。”

张靓竖起大拇指晃了晃，随后看向一边：“再过会就关门了，歇会吧。你俩讲完了？”

“是的妈妈，你聪明绝顶的女儿就是如此的聪慧迅速。”

“哈哈哈是吗么么么大宝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