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使 第6章 第 6 章

谈非羽下楼，门口站着罗刹鬼的保镖。沈判居然真的没有杀了他们。

“大爷，房间里的那位大人......”

“他没事了，你们既然有心悔过，要按照我说的做。”

“您吩咐。”

“你们名字叫什么。”

alpha保镖说：“我叫滕建，我的五个兄弟，他们跟我就按照金木水火土取了名字。”

“滕建，我需要你带你的兄弟去向警察自首，说出实情。帮助警方捣毁制造假冒伪劣抑制剂的窝点。”

“好，我跟着罗刹鬼知道那些地址，我记性好，我能画下来。”

“配合警察完成工作后，我会给你们一人一笔钱，你们回家找自己的父母家人，别让他们担心了。”

“这...”

谈非羽：“放心，我给得起，并且你们必须要认真劳动，赎清罪孽，不然让我知道你们有作恶的念头，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们。”

滕建和他的兄弟鞠躬：“大爷，您放心，我们不会的。”

谈非羽为了保证六个人的安全，私底下联系何羡带几个信得过的警察来自己的家里，进行笔录侦讯。

滕建一五一十说出来罗刹鬼是如何拐卖，是如何制作贩卖假冒伪劣抑制剂，以及他们虐待omega的地点。

“此外，罗刹鬼还一直与一个很神秘的男人建立联系，我们不能进，也不清楚对方到底是谁，但大概率是个有钱有权的人。”

谈非羽第一想法是厉盛南，除了他还能有谁。

但是没有证据，警方也不能擅自因为几个保镖的证词去联想背后的指使者是厉盛南。何羡：“你们几个的家人，我也已经联系好了，他们在警局等你们回家。”

“谢谢您。”

“何羡，之后的事情就是你们警察的事情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

何羡点头，带走了几个保镖。

谈非羽想，他也应该去侧面调查一下厉盛南。

“城南小区失火案件经调查为某居民家中煤气泄露，火灾中无人伤亡。宇昂集团董事长厉盛南为此次发生火灾的小区居民第一时间表达慰问捐款，为小区的灾后重建提供资金支持和精神慰问。”

厉盛南今年也就四十二三，长相一般，但不像别的老总大腹便便，反而很注重身材管理，倒像是三十多岁的，看上去亲民温和，背地里有多少腌臜只有他知道。

谈非羽想为什么他一个财阀会对一个破旧的老校区投资一笔这么大的资金？难道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谈非羽继续滑手机，发现跟厉盛南话题相关联的话题是厉宇昂夜店，但点进去没有一家媒体发布新闻和微博消息，显然是被公关了，阻止了事态的发酵。

但厉宇昂和厉盛南一脉相承，都是恶魔的后代，去夜店也不稀奇。

谈非羽给自己倒了一杯护肝茶，他吹开茶叶，仔细分析现在的处境。他知道沈判很想杀了厉盛南，但现在厉盛南依旧正面名声居多，又大肆在网络营销自己是慈善家的形象。沈判贸然杀了普通人眼里的“慈善家”，恐怕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趁着沈判闭关，谈非羽想他应该先去侧面调查厉家现在的状态。

谈非羽放下茶杯，就先从厉宇昂下手。

夜店内的霓虹灯在黑暗的环境下像众人的救赎，面目表情狰狞的男男女女在灯光的照耀下肆意狂舞，衣服一件一件剥落，好似要退回到原始社会，化为爬行野兽，过回衣不蔽体的时代。

狂躁的DJ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但死亡金属摇滚的吼叫再度点燃起众人狂欢的火焰，众人将酒精泼洒在身上，搂着彼此的身体尖叫，发泄着平时积攒已久的怒气。

谈非羽穿着黑色的皮夹克，金色的头发在霓虹灯下显得俊美非凡，将杯子弹到酒保面前：“再来一杯。”

“这杯我请。”

一个穿着暴露的男性omega凑到了谈非羽面前：“帅哥，一个人吗？”

“嗯。”

“你是alpha？”

“嗯。”

“信息素好浓，是S级的alpha？”

“见过很多人才会一眼就分辨出alpha的信息素等级吗？”

小男孩说着说着就凑到了谈非羽的身上：“我确实见过很多，比如上周的那个公子哥儿，他的信息素是苦艾酒，他也是S级的alpha。”

“顶级alpha的身高、样貌、信息素，都很特别，我一下就能分得出。”

小男孩嗅着谈非羽的味道：“好辣好醇厚的杜松子酒的味道，前调狠辣，但后调温和，像激烈之后的平和，有种被人包裹的安全感。”

“懂得挺多。”

“帅哥，我懂得可不止这些。”他的手碰到谈非羽的裤子拉链，眼神在求谈非羽的同意，谈非羽拨开他的手：“你不是我的菜。”

“哦？这么多alpha，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

谈非羽眼神写满了不屑：“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送到嘴边的东西，廉价而下贱。”

谈非羽拍拍自己的裤子，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在杂乱的音乐中依旧能听得到他磁性而压迫感的嗓音：“滚。”

被顶级alpha吓到的omega，夹着自己尾巴溜走了。

在酒吧的另一头，一桌子人围坐在一起玩飞行棋，在做惩罚游戏。人群中央坐着一个男人，那人和谈非羽年纪差不多，面相阴鸷，眼神里散发彻骨的寒意，整个人的身体看似坐在沙发玩游戏，但灵魂早已游离，去了另一个世界。

“厉少，到您了。您抛几？”

“七。”

“七步，大冒险。厉少，在我们中选一个omega接吻吧。”

厉宇昂随便选了一个，意欲下嘴，但却被一双大手拦住，“少爷，主子让我带您回家。”

“我不回去，我还没玩够。”

“少爷，请您配合。”

厉宇昂释放出苦艾酒的信息素：“我说不呢。”

众人议论纷纷，alpha居然在公共场合释放充满敌意的信息素，不亚于当众释放□□，对omega和一般的alpha都是生化级别的武器。

厉宇昂逼退保镖，他将酒瓶恶狠狠地扣在他们头上，撒腿就跑。

谈非羽笑，这个少爷好像就这点儿能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本以为他和厉盛南相差无几，但现在看来，厉宇昂就是个纨绔少爷。

谈非羽觉得失望，付了钱离开了夜店。

“少爷，您不要跑了。虽然您是顶级alpha，但也不过刚分化，你打不我们。”

厉宇昂啐了一口：“那就来试试。”

保镖为了完成任务，不得已动手，厉宇昂确实年轻，不如保镖熟练，几下就被制服，厉宇昂从口袋里抽出刀，他挥刀的动作让保镖十分意外，他们都不敢动，怕误伤得罪了主子。

“少爷，您先把刀放下。”

“回去告诉他，他儿子死了，自杀！”

“请您不要让我为难。”

厉宇昂举起刀直接插进自己下腹处：“这回你们不用为难了吧？”

保镖：“就算是尸体，我们也要抬回去。”

“你生是厉家的人，死是厉家的鬼，你，你的后代，我们厉家子子孙孙会绵延不绝，你逃不掉厉家的命运，你注定要继承我的使命，做玛蒙大人的寄生体。”

厉盛南这句话在他耳边回荡，厉宇昂想他要是真的死了就好了。

身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抽离，他眼前闪出一道橙色的光，随后他像是被安上了磁铁般向后仰倒在地上。

“大哥，这怎么办？”

橙色的光卷带厉宇昂离开，留下惊愕的几个人。

“瞿焕哥哥，你回来了？你怎么还抱着一个人？”

“小夏，帮哥哥开门，我们进屋说。”

“好！”

瞿焕将厉宇昂放在床上，代夏：“瞿焕哥哥，这个人是谁？”

“我在路上碰到的，我现在要救他。”

瞿焕挥手，抚平了厉宇昂的伤口，代夏：“瞿焕哥哥，他没事了吧？”

“没事，只是皮肉伤。”

瞿焕疑惑：“小夏，你怎么还没睡。”

“我在等哥哥，哥哥已经一个月都没回家了。上个月出道后他说过今天回来看我的，我在等他。”

瞿焕蹲下，抚摸代夏的头：“小夏，代容现在是偶像了，他有很多突然的行程都是正常的。”

“我没有伤心，我是担心哥哥的身体。他二公三公就已经打了封闭针，腰伤一直复发，我当然开心哥哥实现了梦想，可我也怕哥哥受伤。”

“都是因为我。”代夏：“如果不是我，哥哥就不会这么拼命了。”

代夏是B级的omega，信息素是牵牛花。但在他初三还没分化，就被高中部的一个富家alpha少爷性侵，导致他出现了精神和心理层面的创伤，直到现在他都没得到一个字儿的道歉和一个子儿的补偿，他的父母弃养，为了保护弟弟，代容也和父母断绝了关系，他退了学，去做练习生成为偶像，为他的弟弟治病报仇。

瞿焕是四百岁的治愈天使beta，他奉命来到人间时，被魔鬼偷袭重伤，幸亏代家兄弟收留自己，才逐步恢复，他也为了报答他们，留下来替容保护代夏。

本来代夏的问题在瞿焕看来是小事一桩，但他试着净化疗愈却都被代夏的□□隔绝，一旦他介入，代夏便会全身出现红肿，荨麻疹，皮肤溃烂的症状。一般人类是不会抗拒治愈天使的力量，只有人魔才会。因为人魔的魔种天生就自带对天使的抵抗，只要触及便会出现类似症状，严重会导致死亡。

但代夏不是人魔，他之所以回沾染人魔的气息，恐怕和当初的遭遇有关。或许，是人魔对代夏的暴虐留下的痕迹。

“小夏，乖，先去睡觉，或许等明天代容就会给你消息了。”

“嗯。”代夏：“哥哥，今晚抱着我睡好吗。”

“好。我陪你。”

瞿焕给厉宇昂盖上了被子，上了床，拍着代夏的后背，哄他睡觉。

厉宇昂猛地睁眼，他居然没死。

不仅没死，他还闻到了饭菜的味道。

“不愧是顶级alpha，恢复能力就是快。”

温润如玉的声音吸引了厉宇昂的注意，阴鸷的双眼写满了警惕，欲要发起攻击。

“你是谁。”

瞿焕微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昨天重伤，我救了你。”

厉宇昂抚摸自己的下腹，不仅没有血，就连刀疤都没有。

“你，你是怎么做的？”

“我有我的办法。”

“你为什么救我？”

瞿焕放下手里的三明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厉宇昂警惕：“我不会说谢谢的，因为是你自愿救我的。”

瞿焕觉得这个人类小孩儿还真是有点脾气，挺可爱的：“吃饭吧，我做的三明治。”

厉宇昂看着面前的男人，这人很和善，自带令人亲近的力量。自从自己的母亲去世，他就再也没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了。

“瞿焕哥哥，我...”

代夏看到厉宇昂，吓得瑟瑟发抖，厉宇昂：“你儿子？”

“他是我朋友的弟弟。”瞿焕微微皱眉：“他不适应和陌生人相处。”

“小夏，别怕，他不是坏人。”

代夏木然地点头。

“你知道你救了我，会大难临头吗？”

瞿焕：“小夏，去房间吃，我和这个哥哥有话说。”

“我敢救人，就说明我不怕。”

“你一个beta竟然敢口出狂言。”

“beta又如何，要论能力，你还不如我。”

厉宇昂抄手扔盘子，瞿焕灵活地借助，将盘子放下，厉宇昂又开始蛮力殴打，但对瞿焕来说，这点儿三脚猫功夫比他差远了。

几招，厉宇昂就被瞿焕一只手反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小子，虽然是顶级alpha，但是修养不够，别说一般的alpha了，就是修为高一点的beta都能杀了你。”

“那你杀了我吧，我本来就不想也不该出生。”

瞿焕摁住厉宇昂的手腕脉搏，他注意到厉宇昂体内有两股能量波在对冲。一股是来自天使，一股来自恶魔。

厉宇昂人魔也不是人魔，顶多算半人魔。

瞿焕的语气变得严肃：“你是厉家的人，你是厉盛南的儿子。”

“对，怎么。”

瞿焕的手劲变大，因为天使一族与恶魔和人魔是天敌，他们遇到彼此就是要互相残杀，你死我亡。

“杀了我吧。”

只有这样才能解脱，他不用成为恶魔的傀儡，不用担心自己未来会成为暴戾的父亲，不用担心自己会延续恶魔的血脉。

可是厉宇昂身上也有天使的力量，瞿焕没有下手，因为他不具备战斗能力，即使是杀人，也要沈判做主。

“我杀不了你，会杀你的另有其人。”

“真是可笑，死都死不了。”厉宇昂：“因为我是恶魔的后代吗？”

“你知道？”“我在母亲死后就知道了。”

厉宇昂的母亲是信奉天使的教徒，他得知自己的丈夫被魔鬼寄生，企图用圣水净化，却被厉盛南吸干了生命，成为了白骨。

“原来另一半的力量是来自你的母亲。”瞿焕了然：“难怪你没有变成你爸爸。是你母亲的信仰为你积福，你才没有这么快被恶魔蚕食。”

“你是谁？知道的这么多？”

“我是天国的治愈天使，我叫瞿焕。”

“那你为什么不能帮我净化体内的恶魔能量呢？”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恶魔，是玛蒙的灵识嵌在了你们厉家子孙后代里，是诅咒。”

“废物。”

瞿焕温柔道：“你应该庆幸遇到的是我，如果你遇到的是他，现在已经断气了。”

““他”？“他”是谁？”

“记得半年前的长达77天的浩劫吗？”

“永生难忘，虽然我爸爸下令不许舆论再提起这件事，但每个人都记得。”

“那是杀戮天使临世的标志，是人间万物对他的臣服。”

“这么说，他能杀了我？”厉宇昂的眼神露出一丝希望。

瞿焕摇头：“不。”“那你说这么多废话。”“杀戮天使只杀人魔和恶魔，但半人魔不在他的猎杀目标内。”

“他是个怎么样的天使。”

“高傲、无情、狠辣。”

“那他也要杀了我的父亲？”“厉盛南是他来到人间的最大目标，杀了他，人间的灭世之战才算正式开启。”

厉宇昂犹豫道：“如果杀了我父亲，我是不是就不会变成恶魔了。”

“是的。”

厉宇昂不愿意被恶魔俘虏，但他也不愿意背叛自己的父亲。

“如果你来帮我们，或许事情会容易得多。”

“你们想利用我，杀死我的父亲？凭什么？”

“凭你想要自由。你不想吗？”

厉宇昂肯定道：“我当然想。”

他做梦都想自由。

瞿焕算算，但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恐怕会有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