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龙覆凤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十日后，沛霖大婚当日，一身华服的沛霖兴高采烈地往凤尧宫中跑，身边服侍的宫人追在身后。

“小殿下，慢些跑，小心摔着。”

“小殿下，吉时快到了，迎亲队伍都还等着您呢。”

“让他们等着，我先去请大哥，接亲时要让大哥站在我身边。”

沛霖想，就他大哥那气势往他身边一站，朱雀族谁还敢拦他接穆桢姐姐。

沛霖刚跑进门就撞上出门的凤尧，凤尧将人扶稳站住，面无神情的给沛霖扫了扫凌乱的喜袍：“都快成婚了，怎么还这么毛躁。”

“大哥！你陪我去接亲可好？”沛霖攥着凤尧的袖子晃，沛霖长高了许多，可还是那样小，这样小的小孩竟也快成为一个能担起婚姻的丈夫。

“小殿下，吉时真的要到了。”沛霖身后神官赶到，站在凤尧宫门外提醒着。

“你先去，孤.....稍后便到。”

“那大哥你要快点来啊。”

“好。”

沛霖又兴高采烈地跑了，长明等一众皇子都在迎亲队伍里。在沛霖面前长明乐意与凤尧维持表面的和平，没有因沛霖来找凤尧而不满，给足了沛霖排面，一众神浩浩荡荡地朝着朱雀族的方向出发。

凤尧踏出宫门看着迎亲队伍离开，身上战甲衬得与之格格不入。

“殿下。”元酒上前等凤尧指示。

“走吧。”两人消失在宫殿前，神界吹起一阵风，凤尧院内的杏花零零洒洒落了一地。

朱雀族领地，朱雀渊内挂满了红绸，各方来贺的宾客也早早就到了，翟麟带着三位长老和几个小辈族人在宴厅坐着，厉渊百无聊赖到大厅外看风景，大厅外摆了盛大的宴席，各方来客都坐在席间喝酒，等吃饱喝足，迎亲队伍一到便可开始观礼。

太热了，朱雀族简直就是天然的烤炉。

厉渊站在廊前吹着那点微薄的风，不经意一撇就见到了两位老熟人。

冷亓遮遮掩掩的扯了扯司衍的衣袖：“喂，人家都没请咱们，这样混进来不好吧。”

相较冷亓，司衍大方多了，衣袖一挥跟着旁边的宾客推杯换盏，也不管认不认识。

“怕什么，咱又不是没带贺礼，这么多人谁知道你是哪家的，况且，不是你说的没吃过喜宴吗？你敞开吃，咱俩在你师尊出梅林前回去就行。”

司衍这么说，冷亓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倒是不怕，每次挨罚的却都是我。

但面对美食，冷亓真的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朱雀的厨艺简直好得没话讲，冷亓吃了一口就什么担心都忘了。

一蛇一兽，一个喝美了，一个吃饱了，厉渊出现在两人身后。

“哟，小神君这是已经吃饱了？”厉渊在两人身边的空位坐下。

冷亓看了眼厉渊：“哟，伤好了大半，恭喜啊。”

“哟，小青龙也来参加喜宴呢？”司衍一脸玩味的盯着厉渊：“怎么不见你家殿下。”

厉渊苦笑一下，故作豁达：“被我家殿下赶出来了，没地儿去只能来朱雀这里蹭顿饭吃了。”

冷亓同情的拍了拍厉渊的肩：“习惯就好，凤凰就是喜怒无常的。”

“要我帮忙吗？”司衍漫不经心的提了一嘴。

“您上次说阿尧的心脏......”

“可以帮你们抢回来。”司衍这样说，厉渊眼睛都亮起来了。但司衍顿了顿，继续说：“但是你要考虑清楚，有了心脏，凤尧也不一定就会变得比现在更好。心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七情六欲全由心而动，一念仁慈一念私欲，更何况经苍玄万年污浊侵染，对凤尧并无益处。”

厉渊听明白了司衍话里的意思。

“要我说，抢回来不如再长一个。”冷亓又啃了一只鸡腿：“他是凤凰，浴火便会重生，再生一颗心又有何难，只是等一个契机罢了。”

啪！司衍一掌拍在冷亓的后脑勺。

“老妖怪，你做什么！”

“说话过没过脑子，你当他是八爪鱼呢，心是说长就能长的。”

两人吵吵闹闹的，只有厉渊是真的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朱雀宫内，穆桢屏退左右独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着红装的自己。

“既然来了，便别躲着了。”穆桢没回头，自顾打开梳妆台前的一个小暗格。

穆翎从屏风后出来，看着穆桢唤了声：“阿姐。”

“长高了。”穆桢从镜子里看着穆翎，没有笑。

“嗯。”万年不见，即便是亲姐弟也疏远了不少。

“缩在后边做什么，我会吃了你不成，上前来。”褪下战甲换上华服后的穆桢依旧没有一点姑娘家的模样，还是那样英姿飒爽的模样，却又让穆翎感到亲切。

穆翎上前，站到穆桢身边，穆桢站起身，两姐弟差不多一般高，“伸手。”穆桢命令着。

穆翎伸出手，穆桢将一块玺印放到穆翎手心，穆翎不解地看着穆桢，穆桢却一脸淡然：“收好。”

玺印是历代朱雀族长身份的象征，穆桢就这样交给了穆翎。

“穆桢姐姐！我来接你了！”门外响起了沛霖的声音，穆桢抬脚就要往门外走。

“我已经被逐出朱雀族了，还是阿姐亲自烙的烙印，阿姐忘了吗？”穆翎看着穆桢的背影，说是质问，却又满满的都是委屈。

他连亲姐姐成婚的请柬都没收到，自己悄悄来只是想远远看看，就只是看看。

“没忘，所以不用原谅我，也不用原谅族人，玺印收好，日后你想怎样都可以。”穆桢语气没有一点柔和，也没有一点歉意，抬脚便出了房门，独留穆翎在房内怔怔地看着手里的朱雀玺印。

门外锣鼓喧天，门内万籁俱寂。

“小桢，这是弟弟，你要抱抱吗？”

“弟弟？我有弟弟了！”年幼的穆桢抱起尚在襁褓时的穆翎时那样高兴。

“弟弟，以后阿姐教你练枪，你要快些长大。”穆桢猎了一头妖兽，抽了兽骨给才学会走路的穆翎磨了一杆枪，大小那般合适。

“是谁打的我弟，给我滚出来！”穆桢看着被其他小妖兽欺负哭的穆翎顿时怒火中烧，将小妖兽们都教训了一顿。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穆桢就变成他不认识的模样了呢......

“阿姐，娘和爹爹都去哪了？我想他们了。”

“哭什么哭，吵死了，明日起你搬到别院别在我跟前碍眼。”

“阿姐？”只是穆翎一句久不见父母的想念就引得穆桢变了脸，自那之后，穆翎便很少再见到穆桢。

等再见到穆桢时，便是在穆桢接任族长之位的仪式上。

“阿姐！”穆翎兴奋的跑上前去想要穆桢抱抱他，可穆桢却将穆翎一脚踢开。

“放肆！”穆桢那样凶，看他的眼神那样嫌恶：“来人，将穆翎拖下去关起来。”

穆桢那脚很重，穆翎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房，忍痛蜷缩在牢房一角，没人给他治伤。

被放出来后，穆翎就从朱雀族少主变成了朱雀族人人可欺的存在。

穆翎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直到穆桢带着长老、族人踹开了他的房门。

穆翎被压上刑台，在族人的注视下，穆桢扒开了穆翎后背的衣服，穆桢施术，在穆翎一声痛苦的嘶吼声中，穆翎后背长出一双与朱雀族不同的灰褐色羽翼。

穆桢向族人宣告：“鹮族叵测，杀我朱雀子以其幼儿冒充吾弟，此前战乱鹮族杀吾父，今次我族再三战败，从其房内搜出鹮族与其来往书信，可见其心险恶。”

“阿姐？”穆翎不可置信，他一直在朱雀族长大，怎么突然就成了鹮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长老高喊，接着刑台下族人也随之高喝。

穆桢在族人注视下施术在穆翎背上烙下放逐烙印，那样撕心裂肺，蚀骨锥心的痛，穆桢都没有一点留情。

穆翎被丢进荒漠，在即将被荒兽一口吃掉之际幸得被前来斩杀荒兽的凤尧救下。

穆翎也曾怀疑过自己的出生，可凤尧曾替他测过，他是朱雀正统赤火血脉无疑。

直到元酒一句：“朱雀皇族一系，以赤火本源血脉为传承，正统血脉以男性为尊，现任朱雀族长虽血脉纯正，但终究是个女子。”

原来，是因为这样啊.....他还想呢，怎么从小疼爱他的阿姐突然就不喜欢他了。

穆翎握紧手中非朱雀正统血脉无法触碰的玺印，穆翎追出门去拉住穆桢的衣袖：“当初我没想跟你抢，而今，我也不想要。”

“你.......”穆桢还没把话说完，一支箭羽袭来，穆桢将穆翎推开，箭擦着她的脸直直钉在门柱上，紧接着无数箭雨落下袭击了整个朱雀族，一切都来得太快，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司衍最先察觉危险，一把拎起冷亓撑起防护罩将宾客们护在屏障下。

“阿尧？”厉渊抬头望去，在上空一处定格，轻声唤着某人的名字。

“别动，凤尧很不对劲。”司衍叮嘱欲离开的厉渊，他也看向凤尧的方向，在凤尧身上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

“可.....”厉渊感受到了，凤尧很痛苦。

“厉渊，听老妖怪的。”冷亓紧紧攥住厉渊的衣袍，现在的凤尧真的很危险。

“穆桢姐姐！”混乱中，沛霖想要去找穆桢，被长明拉住。

“小十，危险，别去。”

“穆桢姐姐在下面。”沛霖转头一眼就见到凤尧，沛霖挣开长明跑到凤尧跟前：“大哥！有人袭击朱雀族，你快帮帮他们。”

凤尧看了沛霖一眼，眼神淡漠的望着朱雀族内水深火热的景象，对着身后十万神兵令道：“朱雀私引地脉火种，使多地火山喷发，致亿万生灵死亡，诛。”

神谕响彻整个朱雀渊，在座宾客都听得真切，可从无人知晓此事，也无法辨别究竟是真是假。

随着凤尧一声令下，神兵冲着朱雀族领地俯冲而下。

“大哥？”沛霖怯怯的松开拉着凤尧的手，他的大哥不是来帮他的。

元酒看着沛霖对凤尧变了神情，上前挡住沛霖视线行礼：“小殿下，是陛下有命，朱雀屡召不出，拥兵自重，诛杀朱雀以安苍生。”

“不可能！父帝不可能会下这样的命令！”沛霖大受打击，不自觉后退几步，他的父帝明明知道今日是他大婚。

元酒看着沛霖，又看看一脸淡漠的凤尧：你看，就是这样的，再怎么亲近，只要是凤尧做的就是理所当然，换成他们英明神武的神帝陛下，那就是绝不可能。

元酒不再说话，冲沛霖行了礼后重新站回凤尧身后。

沛霖擦了眼泪要走，再次被长明拦住：“小十，你去哪儿。”

“我要和穆桢姐姐在一处。”沛霖铁定了心长明拉都拉不住，他不能将沛霖打晕带走，那样会让沛霖恨他，长明转头看向凤尧。

凤尧注意到长明的目光，没理。

沛霖趁机挣脱长明钳制向着穆桢而去。

朱雀族内乱作一团，宾客们有的四散而逃，有的还在帮朱雀族人，青龙族众长老护着翟麟。

大长老拉着翟麟阻他出手相帮：“族长，今日讨伐神界早有预谋，今日若出手帮朱雀族，来日神界箭指的便是我青龙。”

翟麟握紧拳：“玄武、白虎皆陨，而今朱雀之后，青龙安能独善其身。”

大长老继续劝说：“忍这一时，方能以待来日。”

翟麟巡视四周问：“渊儿在哪儿？”

青远指了指院内：“少主在外院，同宾客一起在防护罩内。”

翟麟望出去，无数神兵从天而降，各种术法袭击着整个朱雀族领地，院外传来无数哀嚎声，翟麟挥开大长老。

“族长！”

“青远，护送长老们回青龙潭。”

“族长！”

“长老，若日后青龙族也有此一劫，我也希望能有人替我护住族人。”

翟麟义无反顾冲出宴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翟麟飞身上空，以青龙真身挡住了所有箭雨，让在朱雀渊内的众人得以有短暂的喘息之机。

有人没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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