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日。
街上张灯结彩,隔三差五的摊贩插着兔子灯,半空荡下彩带昭示着今天是个阖家团圆的好日子。
宫中晚宴过半,皇帝被人搀着去休整,台下大臣坐不住交头接耳,说的正是近些日子的一件大事。
“听说了吗?霜神司的叛徒林归抓回来了!”
“跳崖都能抓回来?谁本事这么大?”
“来头可不小,邬丞相的长子,邬峤。”
当朝左右二位丞相,左丞相邬太维为人清廉古板,辅佐新旧两代君主,还是当今皇帝的亲皇叔。
这关系大了。
众人一阵唏嘘。
“听闻殿下今年刚满十八,听说他跟着那林归跳下悬崖,落了一身伤,这不刚回京就被邬夫人接回家治伤去了。”
诸位听到邬丞相几个字,便习惯性地应和恭维了几句“年少有为”“青年才俊”,要是个姑娘,他们便会脱口而出“贤良淑德”“美若天仙”。
“将来一定和邬丞相一样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官。”
“可不是……”
一人醉醺醺道:“这林归陛下打算怎么处置?是砍头还是剥……”
“晦气晦气!大喜日子不提这事。”
那人便“哎哟”两声,连连说道:“是我思虑不周了。”
对方赶紧说是他不该先提,你来我往之间,这桩叛国的大事就这么含混着掀了过去。
喧嚣之间,远处树叶隐蔽的交错摇曳,在水中留下一道隐蔽的倒影。
.
刑部水牢外禁卫军严阵以待,分为两列守着水牢正门,偶尔有巡卫军身上铁架摩擦声响起。
这便是此片区域唯一的声响。
他们都在守着一个人。
——霜神司统领,林归。
霜神司是皇帝最趁手的一把刀,行事不问缘由不计浮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五月初一,林归在西北风城杀光手下二十余人,当夜风城禁门大开,各方势力齐聚,风城失守死伤无数。
林归被人发现后一路向西潜逃,最终无路可去只能跳下悬崖,最终还是落在朝廷手里。
林归握着统领符的总共六年,旁人评判总逃不过“心狠手辣诡计多端”八个字。
最出名的一件事在林归当上统领第二年,郡主驸马对他出言不逊,直言不讳林归本就身份低微。
当晚林归便提刀上门砍下他一条胳膊,第二天郡主找上门来,发现他府中小厮正拿着驸马的胳膊喂狗,将郡主当场吓晕过去。
久而久之,杀人如麻、自由散漫、目无朝纲,诸如此类的传言便长伴林归左右,以至于朝中上下没人敢与他对着干。
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男人,如今却狼狈地禁锢在阴冷彻骨的水牢中,伤口无数奄奄一息,放眼望去便是皮开肉绽的鞭痕、刀伤。
林归低垂着脑袋,大半个身子没入水中,遥遥看着似乎没了声息。
邬峤停在洞穴口,他身上包裹着新鲜的纱布,周遭空气被他沾上丝药香。
他沉默许久,最终迈开步缓缓走近。
林归没有半点要醒过来的意思,邬峤只能听到极其轻微的呼吸声,进气少出气多,是个命不久矣的兆头。
邬峤把手中之物放下,正准备离开,耳中声响突然增大,摩擦的铁链伴随着水声。
“……是你?”
林归竟然醒了。
邬峤转过身,正好对上林归打量他的目光,扯去身份的阻隔,那目光有些肆无忌惮。
林归身前衣衫敞开,胸前风光若隐若现,再加上林归在暗,只有他看清别人的份,这让他整个人即便受困也依旧气势诡谲。
估计这世上知道他长什么样的,只有皇帝了。
邬峤不适地皱起眉:“属下来接统领去刑场。”
林归对这话没什么反应,靠着身后石块,整个人懒洋洋的,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越是快撑不住越不会被别人发现自己的弱处——即便他现在已经没有值得掩盖的地方了。
“统领……属下?”林归不知在想什么,轻笑了声,“邬峤,你和你父亲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邬峤低着头不说话,看得出来他并不想搭理林归。
林归沉下眼眸,突然沉声道:“过来。”
邬峤没过去,重新抬起那东西,依旧低着头:“这是您的干净衣裳。”
“是我小瞧你了,以前怎么没看出你会做出以下犯上的事情。”
话虽如此,林归的语气却依旧平平,甚至阖上眼又有昏睡过去的趋势。
“属下以前也不知道统领真能狠心杀去手下二十余人,放异教之人进城大肆虐杀百姓,如今边境民不聊生战火不断都拜您所赐。”
邬峤一番话说得有头有尾,一字一顿地把林归的罪名全数落了一遍。
林归怔愣了些许时间,缓缓看向他,却发现邬峤不知何时已经挺直了脊背。
十八岁的少年身量稍显清减,却长得极高,像棵白杨,头发丝乌黑顺滑束着高马尾立在脑后,可见是好好生好好长的,手指修长白皙,更像是文人墨客的手,倒不像他们这些杀手。
而这双手如今依旧稳稳托着他的干净衣裳。
如此看不过他都没把他的衣裳扬进水里,丞相府教的规矩果真如传闻中一样严明。
林归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声。
邬峤蹙起眉头却没说什么。
眼见林归越笑越猖狂,最后笑够了才收敛着问他:“今天是什么日子?”
邬峤说:“八月十五,本该是将士回家团圆的日子。”
此话一出,半天没有回应,邬峤抬起头,就见林归在想些什么,面上的神情竟然有些久远。
最终林归说:“走罢。”
水牢通向外边的道路狭窄且长,林归拖着铁链走得很慢,路程过半他脚下不稳重心后移,却冷不丁撞进一个温暖的胸膛。
二人皆是一愣。
“殿下从没和死刑犯如此亲密过罢?机会难得,想不想看看我长什么样?”
林归使不出劲,靠着邬峤缓一会神,手腕却忽然一紧,整个人被推直了。
“请自重。”
邬峤把他推开后便收回手指,不远不近地站在他身后三步远。
林归面露诧异,邬峤见他眼中精光稍显,正想警惕地后退离远点,却被林归捷足先登。
“多谢世子殿下。”
林归侧过身,伸出食指以指尖虚虚地在邬峤胸膛上一划而过,邬峤瞬间面如土色,表情宛若生吞十几只苍蝇。
“你!”
林归收回手,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声音淡淡道:“殿下,你可要好好活着。”
邬峤冷声道:“不劳费心。”
正门就在前方,门缝底下泄露出一地火光,禁卫军在外头严阵以待。
林归缓缓挺直了脊背:“好好活着,看着这个人间,看一辈子。”
这话饱含的意思过于复杂,或许连林归都不知道他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邬峤只当他是在嘲讽自己,便闭口不谈。
最后,他只是淡淡地提了声:“属下送您出门。”
林归没有再回答。
出了大门,邬峤没有再跟着,他站在刑部门口,遥望着囚车悄无声息地离开,踏着夜色驶向刑场。
水牢重新归于一片寂静。
八月十五,宫内酒味渐浓,宫外花好月圆,桂花开得正好。
***预收文1:《只好乖乖当条咸鱼了》
【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纯良老白兔受x风骚作精·蓝颜祸水·女装攻】
容淮被雷劈中,凄惨穿越,一朝变成人人喊打的恶棍他儿子,没爹没娘孤苦无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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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望着容淮满院子臭鸡蛋烂香蕉,叹息一声,收拾收拾一人上路离开这伤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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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淮:“好,不过……”
大美人:“嗯?”
容淮视线下移。
——比他大。
容淮冷汗涔涔。
啊这,美女不可以这样,起码不应该。
大美人往他脖颈后一凑,声音便变了,他笑道:“或者人家娶你。”
*女装攻
***预收2:《纵横》
楚玉,为人且傲且要强,傲雪凌霜纵横一生,年少便披荆斩棘独自撑起金陵楚家,无人不说他绝情冷傲难以接触。
唯独那人人得而诛之的魔道孽障是他茕茕独立下唯一的脏污。
明德七十二年,楚玉一柄神兵剑指四海,杀兄平复世间涂炭。在所有人等他修得大道时,他殁了。
再睁眼,重回二十二年前,族人未亡,父母尚在,秦稚还没有堕入魔道。
楚玉思来想去,将人紧拽在身边才安心。走哪儿带哪儿,秦稚眯着眼笑得像朵花。
楚玉重生的第一天,秦稚搬来了他的床,美名其曰培养感情。
第二天,秦稚爬上了他的塌。
第三天,秦稚说你好香啊。
第四天,秦稚偷偷起来洗裤子。
同一日,秦稚被连人带床扔出了楚家少主卧房。
温酒向长空,对影成双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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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