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王·过去篇 第18章 第十七章 真魔的希望

过了差不多一个月，罗莱突然说找到了我之前想看的书，借给我读。我完全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说过想读什么书了，拿到这本好沉好大的厚书才发现，是记录历代魔王传达过的真魔的希望的书。我的姐姐并不想要在课堂时间带我读这本书，把书交给我时简单和我提了一下，如果前面的部分看不懂，可以从后面开始看。

我听到她这番话，想着：哼哼，真是小看我！我穿越前可已经是一个20岁的成年人了，我怎么会看不懂呢？

结果我拿回去翻开来一看，我看不懂。

这本书从第一代魔王开始记录，之后每隔十几年几十年的都会在之前的基础上补充新增内容。问题就在于，前面的部分原文抄下，而原文都是当时的语言，无翻译。卢米曾经告诉过我，魔族语是各种族语言大杂烩，翻一翻这本书，看起来确实是这样。越往后，记录用的语言越接近我现在学会了魔族语，而越往前，陌生的词语、句子、甚至语法就越多。最开始几代魔王的部分还会直接用别的种族的文字记录。我还没开始学习这些语言，不过其中一种线条优美非常好看但同时看着让人眼花缭乱难以分辨的字母，我认出，是瓦尔德正在学习的精灵语没错。

于是我开始从后往前看。最新的第十五代魔王艾苏法利恩，正是我这具身体的父亲，那个一言不合就要打我的可怕男人，他最新传达的关于真魔的希望是：

真魔希望你们这帮不中用的东西都去死才好呢。

并且下面还有一行小注，标明他是在战场上对他的几位将军说的这句话。

……他只是单纯在骂人吧！

我往上看，感觉自己明白了为什么每个条目都不长这本书却还这么厚——这完全是把魔王说过的所有带“真魔希望”“真魔想要”“真魔觉得”之类的话不加筛选地记录了下来。他说的大部分话根本不是在传达真魔的希望好吗？真魔对他来说完全就是个语气助词。还有还有这里——“和强大的异族尽可能多地繁育后嗣是真魔赋予魔王的使命之一。”单看这句话好像有点像是真魔说的，可是标注是：在寝殿对他的魔后说。

啊！！！分明是拿真魔来压魔后叫她不要碍着他开后宫！！！不会整本书里都是这种拿真魔当幌子表达自己浅薄私欲的话语吧？！

我开始几页几页地往前翻，走马观花似的粗略地扫到哪句看哪句。大部分内容真的都不值得读，要不然真魔如何如何只是个语气助词，要不然一看就是在和别人争论什么时拿真魔希望当论据呢。当然，也有一些看起来不像是他们自己的意愿，好像确实是传达了真魔的意愿。第十四代魔王在宴会上对他的下臣们说：“真魔不希望看到我们浪费资源，为了区区消遣滥杀奴隶。”但我觉得好像没什么人在意这条。第十三代魔王在王宫颁布相关法令时说：“真魔不希望看到奸细和叛徒自由地穿梭于魔界与人间，引诱更多的叛逆。”嗯，是我听过的法律，原来是从他这里开始的。第十二代魔王在王宫对他的下臣们说：“真魔希望我们善待怀孕的女人，不论她是什么身份。”呃，看不出来真魔还有一点点人性，知道照顾孕妇。第十一代魔王在床上对他的女奴说：“真魔希望年长的人把他的女儿留给更年轻的儿子们，而不是自己独享。”呃，口吻很恶心，但是……好吧，好歹控制了一下这些【】魔族父女【】的倾向……第十代……第九代……

第九代魔王在刚刚杀死上任继承魔王之位时对他的下臣们说：“真魔不希望看到小孩被杀，特别是成年的人为了竞争去杀死极具潜力的幼苗。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肇事者下场当如艾凡乌斯科。”

我正想着，艾凡乌斯科是谁，往上一看，原来这是第八代魔王的真名。所以第八代魔王因为竞争杀了很有潜力的小孩？

真好奇……我是不是应该去管罗莱要点历史书看看？

从第十二代魔王开始，书上的语言就开始变得不太一样了，到第八代，非常生僻，时不时就能看到我不会的词，阅读开始变得困难。于是我翻书翻得更快了。渐渐的，书里的文字来到了那个还会用别种族原文记录的时代，有的文字是竖着写的，有的文字虽然横着，但是从右往左。排版真是一片乱七八糟。还有两个魔王，占比少得可怜——是不是在位的时间特别短呀？第五代魔王，只有几页。第四代魔王，几页都没有，他好像一句话都没说过，第五代往前直接就是第三代。

正好这时候，瓦尔德回来了。于是我叫他过来，指着一段起码一半是精灵文的句子问他能不能看懂这句话写了啥。这是第五代魔王继任魔王之后传达的第一句关于真魔的希望的话，标注是：当他刺穿了黑色的哀伤，魔王，化替成为前者，对他的观望者们宣布。我猜意思是他杀了前任魔王继任的时候说的？

瓦尔德凝神读起那段魔族和精灵语夹杂的话。

“‘真魔希望，’”他翻译道，“‘钟爱同质类的人，除绝根茎，碎灭如尘。他的果实，除非与他不一样，不然也要和他一样。不许再让如此一般的秽物玷污后代的血。’”

呃，每个词确实都翻译成了我能理解的词，但连起来，我还是理解不能。他看起来也觉得自己没读明白更没翻译明白，低语着：“不是‘同质类’……‘果实’？……‘不一样’？‘一样’……”这样思索了一阵后，他露出了领悟的表情，“哦——‘同性别’。‘真魔希望钟爱同性别的人去死，他的孩子们如果和他一样钟爱同性别的人，也要去死。所有这样的人都要去死，免得把坏习性遗传下去。’”

“你好厉害，瓦尔德！”我夸道。接着我想：这个真魔怎么听起来这么气急败坏的样子，真的是真魔说的话，而不是五代自己想对好不容易杀掉的前代魔王说的话吗？但是把这里面的“他”解读成四代魔王的话，好像也怪怪的——难道四代魔王是同性恋吗？难以想象这些积极开后宫生生生的魔族祖上还出过同性恋魔王……

“这是什么书？”瓦尔德打断了我的思绪。他把书封翻过来，念出上面的文字：“《魔王们传达的真魔对我们的期望、提醒和禁忌（1130年增订版）》，编纂者：伊利安的伯爵德拉法伊奥及其从属……”

我还真没注意到编纂者是那位我和瓦尔德并不常见到的宫廷总管——原来总管还要还负责编书吗？

“马尔维鲁斯和我提过这本书，”他告诉我，“说他通读过，结果是发现这本书没有用处，不值得花时间读。这里面很多话是假的，一看就不是真魔说的；还有很多话彼此矛盾，真魔也会推翻自己先前说过的话。真魔的主张我们不需要弄明白，我们需要弄明白的是陛下的主张。”

虽然我没通读，但我也已经读出这个事实了。

“我知道，瓦尔德。”我对他说，“我主要是读来消遣的。”

“消遣？”他好像很不理解的模样，“读这个……让你觉得愉快？”

“通读的话肯定很枯燥，但这么随便翻一翻也挺愉快的。”

“哦……”他听起来仍然不理解，但他点点头。他在我旁边坐下，翻开了他的精灵语。又是新的一本书了，不是他之前读的诗歌。

我好久都没有关心他的学习情况了，决定现在关心一下：“你的精灵语学到什么阶段了啊？”

“官方语言和主要的几种方言基本可以流畅听读。马尔维鲁斯决定后天考试，如果通过，开始学习龙族语。”

我震惊：他学精灵语才两个多月啊？

“这、这么快吗？”

“他只考听和读。比起说和写，听读很简单，你学了就知道了。”他回答。

我考英语的时候从来没觉得听力和阅读简单——他就是我父母觉得他们应该得到的那种学霸小孩吧！

之前和他学的东西一样的时候，他领悟力那么强，好像学什么都比我学得快，我就挺有压力的了。现在学的东西不一样，我压力更大了——害怕被他远远甩下。

“要是我学的时候觉得不简单，你要多陪我练习啊，瓦尔德。”我说。

“好的。不过你真的不用担心，你学的应该比我学的还要简单，你肯定能轻松掌握的。”他说。

……为什么我学的比他学的简单？我想。紧接着我想到了那个答案：因为女领主不会出魔界，所以，不需要学外语。

心情沮丧，沮丧中又有一种斗志：不是要求我必须掌握的知识，那我还非要掌握不可了！等我开始学这些外语时，我要学得和瓦尔达里亚一样好！而现在……

我放下了手里这本沉重的厚书。我现在不能在这本没用的书上浪费时间——还是来练习练习今天新学的魔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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