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所有的人物海报和横幅都做好了,林希迟拉着她的副部长还有沈星桥和徐毅,在经管楼天台上挨着挨着一个字一个字检查有没有问题,看了一个多小时,眼睛都看瞎了。
这个星期学校的公众号每天都在推送获奖学生和班集体的事迹,文案又是沈星桥拿的初稿,何地主审核,每天都在跟文字打交道。
周四下午下了课的时候,徐毅带一堆小干事去搬展板,贴海报,等沈星桥过来以后,都快弄好了,果然人多力量大,看这里她没什么事干,叫了一个小干事去给大家买了奶茶,一笔巨资出去了,不过好在沈星桥大学经济独立,自己写作有稿费,收入也不少,再加上外公时不时给她塞钱,她大学过得挺舒服的。
等她买完奶茶回来,海报都已经弄好了,把奶茶分给大家,和所有人坐在一起歇一会儿,有说有笑地聊天,收拾好场地上的垃圾,就招呼所有人回寝室了。
晚上七点最后一次彩排,这一个星期每天晚上周薇薇都会来沈星桥的寝室练主持稿,进步很大,昨天抽了时间和许晨配合了一下,效果不错,而且不知道是她心思敏感还是什么,她觉得周薇薇和许晨之间好像擦出了一点火花。
彩排很顺利,周薇薇经过练习和鼓励已经好很多了,跟许晨也是很默契,曾老师最后还是点头不让她代替周薇薇了。
当时何司宇的脸色不太好看,后面彩排完下来,沈星桥问他怎么了,何司宇一脸不高兴地跟她说:“我就看好你,把这个机会给你,你倒好,躲都躲不及,怎么着,这是在打我脸吗?”
沈星桥真的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单纯觉得不该占了别人的机会,而且这样上去名不正言不顺。
“没有,主席,天地良心,我没有那个意思啊,你想啊,我们的主持阵容是早就已经宣传出去了的,我临时上去,周薇薇又没什么事,你让别人怎么想我,别人会怎么猜测我顶替别人的原因,我知道你想多给我机会,也很感谢你对我的看重,您这么英明神武,大人有大量不会跟小的计较这些吧,嘿嘿。”沈星桥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他。
最后徐何司宇还是没有生沈星桥的气,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事就此翻篇。
周五下午五点,除了有课的学生会干部干事,其他的都来了,何司宇给沈星桥发消息的时候,她还在上课,并且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旁边坐的萧怀疏看她这个样子觉得真是可爱极了。
手机震动,她迷迷糊糊地从抽屉里摸出来,打开手机。
何地主:你待会儿过来的时候,买点透明胶带过来。
沈星桥:好的。
瞌睡醒了不少,转头问沈秦秦要不要去曲艺大赛,沈秦秦是班长,会代表班级去,孟冬和萧怀疏也要去,不过没有入场券了,沈星桥从包里掏出来三张票,给他们,“给你们,这三个位置在观众席中间,很好的观看位置,看到时候你们还有没谁想去。”
“你呢?”
“我?我没多少坐的时候,要坐我也可以去坐学长学姐那边多的位置。”
萧怀疏和孟冬收下了两张入场券,刚转过头去,萧怀疏的手机电话忽然响了,没关静音,老师和同学都看过来了,虽然萧怀疏眼疾手快地挂了电话,但场面还是一度很尴尬,老师咳了一声,“下次记得把手机声音关了。”
萧怀疏笑了笑,对着老师点了点头,然后给发消息给打电话过来的人,估计是同学吧。
下了课,约定好了要去心仪食府吃饭,就让沈秦秦他们先出去点菜,她去文具店,买了几卷胶带送过去,再去饭店吃饭,过去的时候菜还没上来。
还是老样子,萧怀疏的旁边留了一个位置给沈星桥,手机也是放在空的那个座位上的,沈星桥坐下以后,看到手机上的呼吸灯在闪,戳了戳正在和孟冬研究游戏的萧怀疏,“有消息。”
他这才拿起手机,看了一下,然后打字,后面就一直在聊天,等到菜上了,他才放下手机专心吃饭。
“吃完饭你还回寝室吗?”沈星桥问萧怀疏,他摇了摇头,“我同学快到了,我要去接,到时候就直接去曲艺大赛看比赛吧。”
“哦,好吧”沈星桥听了就放弃了,转移目标问孟冬,孟冬要回去,她便让他带个充电宝出来,手机只有不到40%的电,肯定撑不到曲艺大赛结束,孟冬点了点头答应帮她带一个出来。
吃完饭大家回寝室的回寝室,接同学的接同学,去曲艺大赛的去曲艺大赛,陆临安本来在饭快吃完的时候,就想拉着沈星桥走了,萧怀疏和沈星桥同时不咸不淡地睨了陆临安一眼,陆临安就从心了,弱弱地缩回去,让她好好吃完了一顿饭。
刚吃完,就迫不及待地拖着她走了,“你们慢慢吃,待会儿给我们说多少钱,转给你们。”
“诶诶诶,包包包,我的包,你慢点。”沈星桥伸手捞了差点被遗忘的背包,“赶去投胎吗?是不是想挨打……作死啊,差点把我扯摔,你陪得起吗……”沈星桥拿包打陆临安,两人嬉闹的声音渐行渐远。
“我觉得陆临安除了余悦,就只有星桥管得了他了。”沈秦秦看着两人的背影,又回过头看萧怀疏,“要是临安没有女朋友,我倒是觉得他们俩多合适的。”
萧怀疏:……
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轻笑了一声,“也不一定。”
沈秦秦这话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星桥追他,他倒是没什么反应,最近她又忙,肯定没什么时间去接近他,进展缓慢,看不下去了,刺激刺激他。
看萧怀疏这个反应,感觉他像是对沈星桥拿捏得很牢,沈秦秦突然觉得有点火大,是星桥主动的,萧怀疏会不会看轻她,不行,不可以。
“跟临安不可能,跟别人或许有可能呢,我觉得她跟临安这种性格的人会更合适,会让她很开心,你觉得呢?”沈秦秦状似不经意地问萧怀疏,带着些许试探的意味。
她知道,陆临安和萧怀疏是两种差别挺大的性格,临安开朗逗趣,偶尔还有些**丝,自带搞笑气质;而萧怀疏则是个内敛儒雅的性格,做什么事情都是不动声色,不慌不忙,拿他们俩做个很鲜明的对比。
萧怀疏吃好了,放下筷子,看了眼沈秦秦:“她开心最重要。”
回答得模棱两可,不是很懂,但看桌上的情况,大家都吃得差不多的,准备撤了,就没有继续问了。
沈星桥和陆临安进了会场就被拉去后台了,后台人多,表演者、工作人员,还有些不知道的人物,挤在一起,很乱,很嘈杂,耳边嗡嗡嗡全是人声,吵得两个人头疼。
后来何司宇和其中一个副主席过来了,把他们两个人身上的天蓝色马甲脱了下来,给了两人,马甲的背后印着“学生会主席团”的字样沈星桥和陆临安开始推拒了,不太好。
“你们俩在这乱糟糟的后台,没点象征身份的东西没人会听你们的,穿上,完了换给我们,我们在外面不需要这个。”
勉强接了过来穿上,但是,效果很好,好指挥多了,让闲杂人等出去,疏散出一条通道,方便搬道具的工作人员,离舞台最近的地方最多留三个节目候场,其他的都去外室等着,有秩序多了。
等处理好这些,还有十分钟就正式开始了,她手机快没电了,包也还背在身上,出了后台,从后门进会场,找到刚刚给孟冬他们票的位置,两人都来了。
孟冬坐在萧怀疏的左手边,萧怀疏右手边有个女生,看背影好像不认识,不过看两人聊得很开心,可能是有点吵,萧怀疏和那个女生说话的时候,脑袋凑得很近,沈星桥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些吃味,想把两人的脑袋狠狠掰开。
沈星桥扁了扁嘴,想想而已,走近了看,果然不认识,因为会场里面现在有点昏暗,只有灯光偶尔打在这边的时候,才看到两眼,具体的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不过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白白嫩嫩的,像自己的小侄女一样可爱。
“孟冬。”沈星桥弯下腰,穿过几个人过去,摸边走到孟冬这儿,蹲下来,见她来了,孟冬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充电宝,“这个充电宝带着方便点,但是电池容量挺大的,应该够用。”
沈星桥手胡乱在空气里面捞了两下,拿到了充电宝,“好的,谢谢。”
又顿了一下,想把包取下来,包里面还放着书,背在身上很累赘,“包给我吧。”孟冬似乎看出来她的意图了。
略微思考了一下下,她拉开书包拉链,把那本厚重的书塞给了他,“待会儿我很晚才能回去,你帮我带回寝室吧,放楼下阿姨那里,要是不方便,放你那里也可以,下次上这个课的时候再给我带过来,正好我还可以不用背了。”
萧怀疏终于发现有人过来了,前面一直在跟那个女生说话,转头目光正好撞上沈星桥的目光,不过他似乎发现沈星桥不是在看他。
“星桥,你来了。”萧怀疏给她打招呼。
“嗯。”她有些兴致不高,萧怀疏没在意,给她介绍:“这是我高中同学,董知秋。”
又转头给董知秋介绍:“这是沈星桥。”
“你好!”
“你好!”
两人互相礼貌性地打了招呼,董知秋便把目光挪回了萧怀疏身上,见他还在看着沈星桥,她把书给了孟冬,正在整理包,从始至终,她都没怎么看萧怀疏和董知秋。
弄好以后,右手往旁边摸了摸,摸到一个椅背,才站起身,弯着腰一路扶着椅背从过道出去,中间还不小心踩到一个同学的脚,不过是认识的人,道了歉以后也没计较,让她赶紧去忙。
沈星桥走了以后,孟冬发了会儿呆,问萧怀疏:“星桥…是不是有夜盲症?”
“嗯?不知道,你怎么这么说?”萧怀疏也是很疑惑。
“我看她好像刚刚好像看不见东西。”
萧怀疏略微思考了一下,应该是,难怪刚刚他看到沈星桥目光像是在他这边,但是又好像不是在看他,有些涣散,出去的时候一直扶着椅背,还踩到了人。
“怀疏~你在想什么?”董知秋甜腻的声音传来,其实她知道怀疏肯定在想刚刚那个叫沈星桥的女生,但是她不想让他想,从高中就一直喜欢萧怀疏,这么多年,维持着女生的隐秘心思和矜持,始终没告白,陪伴他久了,他或许就会喜欢上自己,还是让男生来告白更好,但是刚刚那个沈星桥让她有些许不安。
连他平时那样稳重的人,都会为了沈星桥出神,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听到董知秋的声音,萧怀疏回过神,说了句没什么,便没再说话了,他现在脑子里都是她刚刚昏暗里脆弱的身影。
沈星桥拿了充电宝走出昏暗的会场才松了口气,但是心里也堵得慌,那个女孩子这样安静的陪在他的身边,而且,看他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她一个夜盲症的人都看见了,明显,那个董知秋喜欢萧怀疏。
长叹一口气。
罢了,还是先做好眼前的事情吧,起步回了后台,看了时间,还有五分钟,让主持人上台去提醒大家快开始了,把手机调至静音或关机。
五分钟后,正式开始,节目不少,花样繁多,舞蹈、小品、相声、独唱,风格迥异,有流行有怀旧,还有即将毕业的大四的同学亲自排练的一个节目,很有情怀,比赛过程很顺利,后台虽然出了些小状况,但是无伤大雅。
快到颁奖典礼的时候,沈星桥让徐毅在后盯着,她去观众席找领奖人,一批一批的人去通知,帮他们拿东西,在舞台后面排好队。
最后一个项目五星班集体颁奖时,有个班级来了一个以前没来过的代表,染着紫色头发,被曾老师看见了,打电话过来非要沈星桥临时去换人,不让那个代表上台。
沈星桥抱着学长学姐们的东西,把现在没什么事情的陆临安推了上去,算是应付了过去。
最后结束的时候,所有表演者和嘉宾观众合影留念。
等到人散完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学生会所有工作人员还合了影,各个部门也照了相,然后收拾道具,清理会场,人多力量大,倒是没用多少时间,一切安顿好也才十点一十。
何司宇吆喝着大家出去吃宵夜,忙了一大晚上也饿了,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出了校门,分部门坐在一起,各点各的,何司宇跟沈星桥关系好,自然就跟着他们部门一起吃。
沈星桥有些开玩笑地说:“主席,我怎么觉得我们秘书处这座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呢,你看,你来了,我的小干事们多拘谨。”
何司宇瞪了她一眼:“现在是在工作下面,不用把我当主席,叫我学长就行,不用拘束,你们星桥姐在我面前从来都没大没小的,你看我不还是把她当儿子一样宠着吗?”
哄笑一片。
沈星桥抬手作势要打何司宇,还没落下去,就看他抱头开始叫疼,像杀猪。
经过这事,大家也活跃了很多,没有刚开始那般拘谨了。
人一多,吃东西有说有笑地,就容易忘记时间,等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宿舍十一点半门禁,一堆人赶紧付账回宿舍。
路上碰见了萧怀疏和董知秋,他们往校外走,这么晚了,还往校外走,岂不是要在校外过夜,和一个女生去外面过夜,恕她沈星桥不能接受。
沈星桥看见了他们两个,但是心里不舒服,装作没看见,继续跟其他人说话。
萧怀疏和董知秋也看见了,他想打招呼,但是看见沈星桥往人堆里面扎,而董知秋又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这么晚了,她一个女生还和这么多男生裹在一起,不是很好吧?”
萧怀疏不动声色地把衣袖从她手里抽出来,皱着眉头:“不知道别人的事情,就不要去随意评论。”
“哦,好,我不知道,不知者无罪嘛。”董知秋开始撒娇。
“不知者无罪很多时候被用来做愚蠢者的借口。”萧怀疏声音冷冷的,比这十一月的风还冷。
“怀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要针对她。”
“你现在是要维护她吗?你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对我说过重话的。”泫然欲泣的模样,微微发颤的声音,很是让人怜惜。
“是,我就是维护她,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怀疏,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
“那是因为以前我没有喜欢过一个女孩子,我身边除了你也没有其他要好的什么异性朋友,你觉得你是特殊的,现在她出现了,而你也发现了我对她是有感觉的,所以你觉得像是自己的领地被侵犯了,针对她,不过是想挑拨离间,让我觉得她很不好,让我不再喜欢她而已,我说的对吗?”萧怀疏是知道董知秋喜欢自己的,从前但凡有人想追萧怀疏,就会被她弄走,什么手段他不知道,但是他身边的女性朋友一直很少,不过他也不是个很热情的性子,也没管那么多。
董知秋从来没想过萧怀疏说话会这么直接不顾情面,字字句句戳中她的痛处,没有忍住,哭了出来。
看着她哭,萧怀疏长叹了一口气,心里还是很郁结,但是他还是耐着性子:“行了,走吧。”
说完也不管董知秋什么反应,径直往前走,董知秋咬了咬牙,跟了上去,一路上都在抹泪。
出了校门,就近找了一家条件好的酒店,给她开了间房,又给她检查了一遍安全,才转身准备回寝室。
快出门的时候,一路上沉默的董知秋突然叫住萧怀疏:“怀疏,我喜欢你。”
萧怀疏顿了一下,只一下,便很平淡地回答:“对不起,我不喜欢你,而且我也不是很希望我们以后做朋友。”
董知秋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做得这么绝,喃喃问:“为什么?”
“因为我怕,怕我和她在一起以后,会因为你的挑拨离间和而产生矛盾,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这些年身边异性朋友少的原因是什么吧?”
“我……”
“打住,不要说自己很无辜,我不信,我有自己的大脑,会思考,我也不是你的提线木偶,任你摆布,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好好休息,明天我有事,你回去我就不来送你了,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说完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因为快到门禁了,他只能跑了回去,到寝室楼下的时候只有五分钟了。
回到寝室收拾好歇下已经快十二点了,他拿出手机给沈星桥发消息:回到寝室才收拾好,你睡了吗?
等了很久,沈星桥都没有回消息。
萧怀疏又给沈秦秦发消息问:星桥是睡了吗?
也没回。
他拿着手机想了很久,一是可能今天累了,就睡了;二,不会是沈星桥生气了,串通寝室的人一起不回他的消息吧?
想到第二种可能他有些心慌,今天在路上碰见的时候,应该给她打招呼的,好歹解释一下,也不会有误会。
倒不是她故意不回,只是沈星桥回了寝室就收拾好,迫不及待地上床睡觉了,连手机都忘了拿上床,整个寝室经历了曲艺大赛的折磨,早就累死了,全寝室的人都睡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