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迟归 第22章 红绳

高考倒计时：105天 3月2日周一

寒假正式结束，澄华中学开学了。

清晨的风还带着微凉的气息，天刚亮透，许念迟和温也就背着书包从别墅里走出来。

两人刚走到路边，一辆熟悉的车就缓缓滑到跟前，车窗降下。

周寻握着方向盘，冲她们扬了扬下巴：

“两位同学，上车，今天专车接送。”

副驾上，陆迟野微微侧过头，金发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许念迟耳尖微微一热，小声道：

“早。”

温也立刻拉着她往后座走：“太好了，今天不用走路去上学啦！”

“先说好啊，”周寻打着方向盘，提前打了声招呼，“我顺路先去一趟酒吧，拿点东西，很快就绕去学校，不耽误你们早读。”

“没问题！”温也一口答应。

许念迟也轻轻点头：“不着急的。”

车子先拐向酒吧那条街，停在门口。

“你们在车上等我一下，两分钟。”

周寻推门下了车，一路小跑进去。

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后排和前排之间，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许念迟坐在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目光悄悄往前飘。

陆迟野没有回头，声音放得很轻：

“昨晚睡得好吗？”

她愣了一下，小声应：“嗯，挺好的。你呢？”

“还行。”

短短两句对话，空气里却像裹了一点草莓牛奶似的甜，温也不敢吭声。

很快周寻就回来了，一上车就笑：“搞定！出发，送两位大小姐和阿野上学！”

车子重新启动，直奔澄华中学。

许念迟望着窗外，嘴角偷偷弯了一下。

……

车子稳稳停在澄华中学校门口，刚一熄火，周围几道目光就悄悄聚了过来。

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路过，忍不住往车里瞟，小声议论起来。

“哇，这辆车……”

“诶，开车的是谁啊，是不是上学期那个机车男……”

“还有那个金发的也好帅……”

声音不大，却刚好被窗边的温也听了个正着。

她眉头轻轻一皱，直接推开车门，扬声对着周围淡淡说了一句：

“看什么呀？开车那个是我周哥，他跟陆迟野是朋友，顺路送我们上学，有什么问题吗？”

一句话说得坦荡又自然，周围的议论声立刻小了下去，大家一听是哥哥送上学，也就没再多说。

周寻坐在驾驶座上，忍不住低笑一声：“可以啊小温同学，我成你哥了，还顺便圆上了。”

温也回头冲他眨了眨眼，偷偷比了个口型：帮你挡麻烦。

许念迟和陆迟野也下了车，四人并肩往校门走。

陆迟野很自然地走在许念迟外侧，轻轻护着她避开人流。

许念迟小声问：“你不会介意吧？”

陆迟野垂眸看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

“没事。”

风掠过校服衣角，开学第一天，心跳比早读铃声还要先一步响起。

四人刚走进校门，人群里的目光还若有似无地飘过来。

陆迟野走在许念迟外侧，一路沉默，眉头轻轻锁着，看上去比平时更冷一点。

许念迟察觉到他不对劲，小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还在在意刚才的话？”

陆迟野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沉重。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很低，只让她一个人听见：

“没有。”

陆迟野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声音低沉又郑重：

“如果有人找你事，不管是谁，第一时间告诉我。”

不远处，温也走在前头，很识趣地没回头。

许念迟望着陆迟野眼底那层化不开的担忧，鼻尖微微一酸，轻声说：

“好。”

陆迟野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喉结动了动，原本紧绷的嘴角，一点点松了下来。

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只留下低沉而郑重的声音：

“嗯。”

话音刚落，早读预备铃声准时响彻整个校园，打断了两人之间太过安静的氛围。

温也回头朝她们挥手：“快啦快啦，要迟到了！”

许念迟连忙应了一声，脚步刚要迈开，手腕忽然被陆迟野轻轻拉住。

他的指尖微凉，力道却刚刚好。

“等一下。”

他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轻轻塞进她手里——

是一盒草莓牛奶，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的口味，连包装都没差。

“给你。”他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课间喝。”

许念迟攥着那盒温温的牛奶，似乎有点惊讶。

陆迟野对她说了句只有她自己听得清的话，混在风里飘走：

“走吧。”

他转身往高三楼层走，背影挺拔又坚定。

许念迟站在原地，握着那盒甜香的牛奶，心跳比铃声还要响。

温也凑过来，一脸八卦：“你们俩刚刚偷偷说什么呢？陆迟野给你什么了？”

许念迟连忙把牛奶藏到身后，脸颊发烫，小声含糊：

“没什么……快走啦，要迟到了！”

……

早读结束后，广播里响起通知——

开学第一次全体集会，请高三全体学生、老师到操场集合。

各班同学陆续往操场涌去，许念迟和陆迟野跟着班级队伍站好。

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那头显眼的金发。

陆迟野看向正在点人数的许念迟，顿了两秒才移开。

他自己心里，忽然翻起了一段不算太远、却像隔了很久的回忆。

他忽然想起——

上学期第一次集会，也是这样的阳光，这样的集队。

那时候他和许念迟还完全不熟，两个人连一句闲话都没说过。

他只是睡着后，无意间靠了下她的肩膀。

就那一下，被某个同学偷偷拍了下来，当天就挂上了校园墙。

那张照片，他当时看到了。

没有删，没有无视，反而默默保存下来。

最后——

悄悄设成了手机桌面壁纸。

从那天起，每次点亮屏幕，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人群里安安静静的她。

那时候他还嘴硬，只当是“照片拍得还行”。

现在才肯承认——

从很早以前，目光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只追着她走。

觉得这个女孩挺有意思的。

全体同学在操场按班级坐好，这次集会安排得很宽松——

许念迟坐在前排，安安静静听着讲话。

陆迟野太高了，则在后排位置，视线刚好能毫无阻碍地落在她的背影上，安安静静望着。

台上，高三级长拿着话筒，声音清晰传遍整个操场：

“跟大家宣布一件重要的事——

本校决定，为提高高三学生的学习积极性，模拟考增设新奖学金制度。以两人学习小组为单位，每个班小组排名第一的，发200块奖学金。全年级第一的学习小组，额外发1000块奖金。”

全场瞬间轻轻骚动起来。

“两个人一组？”

“那不是要找搭档一起冲？”

“级第一还有额外奖励，也太香了吧！”

许念迟在听到“两人一组”这四个字时，原本散漫的眼神一下子定住了。

她指尖轻轻一扣。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和他一组。

她回头往班级后排的方向望了一眼。

视线穿过人群，一下子就撞上了他的目光。

陆迟野不知已经看了她多久，眼底亮得很，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回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许念迟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赶紧转回头，耳朵悄悄发烫。

……她在想什么啊。

可心里那个小小的念头，却像野草一样止不住地冒出来：

如果可以和他一起学习、一起拿奖、一起站在最前面……

那该多好。

后排的陆迟野看着她慌忙转回去、连耳尖都红了的样子，嘴角极轻极淡地、往上弯了一下。

兔子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集会一结束，许念迟整颗心都还在怦怦跳。

刚走到班级门口附近，她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周围人来人往，她却像是只看得见他一个。

许念迟抬起头，眼睛很亮，语气认真又直白：

“陆迟野，我想赢这次奖学金小组评比。”

陆迟野微怔。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声音轻轻却格外坚定：

“我知道，你成绩不差的。跟我一组，我们一起赢，好不好？”

那一瞬间，陆迟野的心狠狠动摇了。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苏柔本就看他不顺眼，一旦知道他在考试中取得好成绩，还拿到奖学金、出风头，一定会想尽办法针对许念迟。

他怕，怕她因为自己受一点委屈。

可是……

眼前的女生眼睛亮晶晶的，满心都是“想和他一起赢”。

她相信他，信任他，主动走向他，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是陆迟野，他足够好。

这份信任，比什么都重。

陆迟野望着她，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心底的害怕，第一次被另一种更强烈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想让她赢。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许念迟快要紧张得低下头。

终于，他轻轻开口，声音低沉又认真，一字一句：

“好。”

“我们一组。”

许念迟听见那一声“好”，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了星光。

她微微抬着头，小声却很认真地补了一句：

“其实……我还有点私心。”

陆迟野垂眸看她，声音放轻：“什么私心？”

“我想把你放在我眼皮底下，一起好好学习。”

她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躲开目光，“你明明很聪明，却受制于他人。我想跟你一起进步，一起拿第一。”

她是想——看着他、陪着他、拉着他一起变好。

陆迟野整个人都顿住了。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没人在意他是不是真的能学好，没人想着要把他“放在眼皮底下”盯着是为了盼着他进步。

只有她。

她看得见他藏在冷淡外表下的本事，也愿意陪着他一点点发光。

心里那点对苏柔的顾虑还在，可此刻，被她这一句直白又温柔的小心思，彻底盖了过去。

他怕麻烦找上她，可他更怕——

辜负她这份明目张胆的信任和期待。

陆迟野看着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是那种很轻、很软、只对她才有的笑。

“好。”

“我们一起。”

回到班里，许念迟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小手伸进书包里，轻轻摸了一会儿。

再拿出来时，掌心躺着一根细细的红绳。

绳子不花哨，中间只串着一颗小小的磨砂珠，上面用浅浅的刻字，写着一个字：【野】

陆迟野的目光一下子定在那颗珠子上。

她把红绳轻轻递到他面前，耳朵有点红，却很认真：

“这个……给你的。”

“这是我们江华市那边的习俗，过年的时候，求一根红绳，可以保平安，也接好运。”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我过年的时候，给你求的。”

陆迟野垂眸看着那根红绳，心脏猛地一缩。

是她求的。

是过年的时候，专门为他求的。

上面刻的，还是他的名字。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这样的东西。

不是礼物，不是客套，是有人把他的平安、他的运气，放在心上，认认真真去求来的。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有点哑：

“我……可以戴吗？”

许念迟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可以，本来就是给你的，你一定会平安，会顺利的。”

陆迟野没再说话，直接伸手，自己笨拙地戴着。

“我来吧。”许念迟伸手问他要红绳。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却还是配合地抬起手，摊开在她面前：“好。”

许念迟的指尖刚触到他的手腕，就被那微凉的温度惊了一下。

他的手腕很结实，手背上青筋浅浅凸起，骨节利落分明，和那根纤细的红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红绳绕在他的手腕上。

教室里还有零星的说话声，窗外的早读余韵还没散尽，可许念迟的世界里，只剩下指尖下他温热的皮肤，和那颗轻轻蹭过她指腹的、刻着“野”字的磨砂珠。

她的手指有点抖，打第一个结的时候，不小心扯紧了些。

“疼吗？”她立刻抬头，眼底满是慌张。

“不疼。”陆迟野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声音轻得像羽毛，“慢慢来。”

许念迟点点头，重新调整力道，指尖轻柔地穿梭、打结。

她的动作很细致，额角沁出一点浅浅的薄汗，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陆迟野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视线黏在她认真的侧脸上，连眨眼都舍不得。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红绳的颜色被晒得格外鲜亮，那颗刻着“野”字的珠子，在光线下泛着温柔的光泽。

终于，最后一个结打好了。

许念迟轻轻扯了扯红绳，确认系得牢固，又怕勒到他，特意用指尖拨了拨那颗磨砂珠，让它贴在他手腕内侧最柔软的地方。

“好了。”她下意识地抬头，想跟他说这句话。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陆迟野的眼睛像盛着揉碎的星光，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红扑扑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他的视线太灼热，太专注，许念迟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连呼吸都忘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还轻轻覆在他的手腕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和他的体温交融在一起。

那一瞬间，像是有电流从相触的地方窜遍全身，许念迟的脸颊“轰”地一下，红得快要烧起来。

她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样，双手飞快地缩了回去，背在身后紧紧攥成拳头，指尖还残留着他手腕的温度和触感。

她慌乱地低下头，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泛红的耳尖，声音细若蚊蚋：“应、应该不会掉了……你一定会平安顺利的。”

陆迟野低头看着腕间的红绳，又抬眼望向她局促不安的模样，眼底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轻轻抬手，用指腹蹭了蹭那颗贴着皮肤的磨砂珠，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她的温度，声音低哑又温柔，只飘进她一个人的耳朵里：

“谢谢。”

二月最后一天啦~

（小魚要开学了，不嘻嘻 ）

在这里提前祝高三的学生：模拟考顺利！高考顺利！

＊

明天双更！庆祝收破300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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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