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迟归 第2章 187

高考倒计时：289天

炎炎夏日，澄华中学校门口刚迎来早高峰，不住校的学生三三两两涌进校门，忽然被校门口一道刺眼的身影勾走了全部目光。

黑色重型机车稳稳停在石阶下，引擎低低熄了声，周寻摘下头盔，利落短发下浓颜锋利，往晨光里一站，惹得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小声抽气。

后座的陆迟野先一步抬长腿落地，今天没有穿那不合身的校服。他随手接过周寻抛来的书包，懒懒散散道了声谢，没多停留，转身就往教学楼走。

这一幕太过惹眼，不住校的学生几乎全看呆了，有人飞快掏出手机拍照，没几分钟，照片就挂上了澄华校园墙，配文炸出一堆评论：

【实验班空降金发帅哥！早上被机车型男送来上学！】

【这也太帅了吧！什么来头啊！】

【后座那个金发帅哥好拽好绝，求班级求名字！】

短短十几分钟，校园墙已经议论翻天，连带高三（1）班都成了焦点。

不少同年级的女生和低年级的学妹都挤在门口，踮着脚探头，小声尖叫。

她们全是冲着这位“一夜爆红”的空降帅哥来的。

许念迟刚从茶水间打完热水，保温杯握在手里，正准备回座位，一抬头就看见（1）班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人群密密麻麻，几乎没地方下脚。

她皱了皱眉，只能小心地往缝隙里挤。

而她身后半步，是陆迟野单肩背着背包，金发垂落，神情冷淡，对周围的尖叫与目光毫不在意，只想着快点进教室。

就在许念迟好不容易挤到门口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后面的女生往前一涌，力道又急又猛，直接朝着她撞过来！

她重心一歪，手里的保温杯险些脱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下一秒，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手心带着微凉的温度，恰好将她稳住，没让她摔倒，也没让热水洒出来。

许念迟心口一跳，猛地抬头。

陆迟野就站在她身后，垂着眼看她，金发扫过眉骨，神情依旧冷淡，指尖稳稳扶着她的手臂。

他立刻收回手，指尖微顿，明显是不想和她有任何多余接触，收回后刻意在裤子上轻擦了下指尖，才插兜。

许念迟脸颊微微发烫，立刻站稳身子，小声说了句：“谢谢。”

陆迟野没应声，懒懒散散从她身侧走过，率先挤进了教室，留下一走廊愣住的女生，和心跳莫名乱了一拍的许念迟。

她握着温热的保温杯，站在原地，后知后觉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指尖微微发紧。

早读铃很快响起，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班主任拿着教案走进来，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全班，视线在最后一排顿住，眉头轻轻一皱。

“陆迟野。”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慢悠悠抬起头，金发微乱，神情散漫，穿着黑色T恤，衬得肩线利落、身形挺拔。

在一整片整齐划一的蓝白校服里，他那一身黑，格外扎眼，像突兀落进白纸的墨点。

全班的目光“唰”一下全聚到他身上，细碎的议论声几乎要压不住。

班主任语气还算温和：“怎么没穿校服？”

陆迟野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不低，淡淡一句：

“太小，不舒服。”

语气平静，没有找借口，也没有半点慌乱，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班主任顿了顿，补充道：“一会课间全高三要开年级集会，要求所有人必须穿校服到场，不能特例。”

她看了看陆迟野高挑的身形，没再多追究，只转头看向他前桌：

“许念迟，你是班长，早读完就带陆迟野去教务处重新领一套合身的校服，赶在集会前换好。”

许念迟握着笔的手指微顿，立刻应声：

“好，老师。”

她没回头，却能清晰感觉到，后桌那道淡淡的视线视线带着明显不耐，落在她后背，满心抵触被班长管束，浑身写着“麻烦”。

一教室蓝白，唯独他一身黑，确实有点扎眼。

下课铃一响，楼层立刻热闹起来。

许念迟收拾了两下桌面，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微微侧过身，看向后排的男生。

陆迟野还懒懒靠在椅上，黑色T恤衬得肩背利落，金发垂在眉前。

她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公事公办：“走吧，去教务处领校服。”

陆迟野抬眼扫了她一下，没多话，只轻轻“嗯”了一声，站起身。

他个子高，一站起来就比周遭所有人都显眼。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上人来人往，一路都有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一路安静，谁都没先开口。

许念迟走在前面半步，耳尖微微有些发烫，身后那道存在感太强，视线即便没落在她身上，也让她脊背轻轻发紧。

到了教务处，老师抬头看了眼两人，翻着登记本开口：“新来的同学是吧？身高大概多少，我要报码数。”

许念迟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陆迟野。

他就站在她身侧，身形挺拔，她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没等陆迟野自己开口，许念迟下意识抬起手，指尖轻轻张开，比划了一下他的身高，声音轻而认真：

“老师，应该要最大码。”

淡淡的、干净的气息轻轻掠过，许念迟指尖刚落下，身旁就传来一道低淡的男声。

陆迟野垂眸看着她，语气清冷又直白：

“可以直接问我。”

顿了半秒，他淡淡报出数字：

“187。”

许念迟猛地一僵，手还僵在半空，耳尖“唰”地一下热了。

她慌忙收回手，指尖发烫，连呼吸都轻了半拍，只能硬着头皮看向老师，声音微低：“老师，他187，拿最大码就可以。”

老师看了一眼，笑着点头：“行，那就拿最大码，肯定合身。”

许念迟悄悄攥了攥手指，不敢再往身旁看。

这个人明明很冷淡，却总能用最简单的一句话，让她瞬间乱了分寸。

老师拿出一套崭新的校服，递过来：“这套最大码，应该合身了。”

许念迟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包装袋，身后便伸过来一只手，骨节分明、指腹微凉，比她先一步轻轻接过袋子。

陆迟野的声音淡淡响起：“谢谢。”

他动作自然，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多余情绪，却让许念迟的动作顿了半秒，默默收回手。

“谢谢老师，我们先回去了。”她轻声说。

两人沿着原路往教室走，依旧是一前一后，沉默却不尴尬。

此刻离集会开始只剩几分钟，教室里不少同学已经拿着东西起身，三三两两往集会场地走。

许念迟停下脚步，想起等会儿集会要点名清人，转身看向陆迟野，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沉稳：“你先把校服换好，我去抽屉拿点名表，在教室等你，一会儿带你一起去集会场地。”

她下意识以为，男生换衣服自然会去厕所或是走廊拐角的空教室，说完便径直走向自己的课桌，弯腰低头翻找柜桶里的点名表。

陆迟野没应声。

许念迟蹲在桌前，指尖翻着纸张，很快摸到了叠得整齐的点名表，抽出来攥在手里，直起身准备回头喊他。

可转身的瞬间，她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呼吸一滞。

教室后排，陆迟野没有离开，也没有去别处。

他就站在自己的座位旁，微微垂着眼，动作随意又利落，已经将身上的黑色T恤随手撩起，褪到了臂弯处。

少年身形挺拔舒展，肩背宽阔厚实，腰线利落收紧，典型的宽肩窄腰，线条流畅又极具力量感，皮肤是冷白的色调，每一处轮廓都干净又极具冲击力。

许念迟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脸颊和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视线像被烫到一样，慌乱地无处安放。

她完全没料到，他会直接在教室里换衣服。

“你干什么不去厕所换！”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与无措，下意识转过身去，后背绷得笔直，指尖攥着点名表，紧得微微发白。

身后静了两秒。

只有布料轻微摩擦的声音，安静又清晰。

陆迟野动作没停，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尴尬，甚至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麻烦。”

许念迟背对着他，心脏跳得又快又乱，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那一眼——宽阔的肩、收紧的腰、利落的线条，每一处都清晰得过分。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窘迫、这么慌乱过。

直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像是衣服换好了。

陆迟野的声音淡淡响起：“好了。”

许念迟才敢慢慢转过身，视线死死盯着地面，不敢往他身上多瞟半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走、走吧，去集会……”

他想起刚才她慌乱转身的样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连耳尖的红都透着股让人想欺负的软。

少年已经换上了崭新的蓝白校服，合身的剪裁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金发垂在眉前，少了几分黑T恤的痞气，多了几分少年气，却依旧冷淡惹眼。

他拎起换下的黑T恤随手塞进抽屉，目光淡淡扫过她通红到快要滴血的耳尖，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勾了一下，快得无人察觉。

“嗯。”

等两人赶到集会场地时，队伍早已坐满，整片看台密密麻麻，只剩下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两个相邻空位。

教导主任在台上抬眼扫来，许念迟脸颊微烫，拽着他的校服袖口快步往最后走，只能在那两个位置坐下。

她坐在外侧，陆迟野挨着她坐在里面。

两人是全场最晚到的，偏偏还挨在一起，在安静的集会里格外扎眼，前面不少同学悄悄回头偷看，眼神里带着好奇。

许念迟脊背绷得笔直，手里攥着点名表，连呼吸都放轻。

身旁少年却依旧散漫，手肘随意搭在膝盖上，垂着眼，神色淡淡，仿佛周遭所有目光都与他无关。

只有他自己知道，身边人微微发烫的体温、紧张到发僵的侧脸、连耳尖都还没褪下去的红，全都清清楚楚落在他眼里。

集会的广播声冗长又平缓，台上领导的讲话混着夏日的暖风，听得人昏昏欲睡。

许念迟坐得笔直，手里攥着点名表，目光假装落在前方主席台，余光却总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身旁的陆迟野从坐下起就没怎么抬过头，脊背松松垮垮靠着台阶，金发垂在眉骨，长长的眼睫垂着，明显是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

他本就整夜在酒吧弹吉他，早起被周寻载来学校，本就缺觉，此刻被沉闷的讲话一催，困意更是压都压不住。

渐渐地，他的头一点点往下低，肩膀微微松弛，意识半梦半醒间，不受控制地、缓缓朝旁边倾斜。

许念迟浑身一僵，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丝无措的紧绷：“……陆迟野？”

她没敢推他，只轻轻唤了一声。

可少年困得厉害，像是没听见，依旧微微倾身靠近，额前柔软的金发轻轻擦过她的发顶，下一秒，他的侧脸几乎要贴到她的肩膀。

温热的呼吸浅浅扫过她的颈侧，带着淡淡的、干净的蜜桃香。

许念迟连动都不敢动，呼吸瞬间屏住，指尖攥得发白，耳朵烫得快要烧起来。

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浅的气息，感受到他肩颈松弛的温度，整个人像被定住一般，僵硬得不敢有丝毫闪躲。

就在他的额头即将轻轻靠上她肩膀的那一刻，陆迟野像是忽然察觉到什么，睫毛轻轻颤了颤，猛地回过神，头部迅速抬了回去，重新靠回原位。

他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困意，声音低哑又含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淡淡说了句：“……抱歉。”

神色依旧淡淡的，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靠近，只是无心之举。

可只有许念迟知道，自己的心跳已经乱得一塌糊涂，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事。”

她悄悄侧过头，飞快看了他一眼，又立刻收回目光，死死盯着地面，心脏砰砰直跳。

这个人，明明冷淡又疏离，可每一次无心的靠近，都能轻易搅乱她所有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