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寒 第4章 第四章 两条线索

林星辰没有等顾夜寒的消息。她开始做另一件事——深入调查天机资本和风语科技的关系。

她把所有能找到的公开资料翻了个遍，发现一个规律：天机资本投资的不是科技公司，是数据入口。社交平台、MCN机构、心理咨询APP——这些公司的共同点是都在采集人的情感数据。

而风语科技，是所有数据的中枢。

她正在整理这些信息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苏糖的办公桌上一直有一个笔记本，里面记的不是工作，是各种八卦和“有用信息”。苏糖有个习惯——凡是见过的重要人物，她都会在本子上记一笔，包括对方的背景、喜好、人际关系。

林星辰以前觉得这只是苏糖的职业习惯。现在她开始怀疑，苏糖记这些东西，可能不只是为了工作。

她想办法拿到了那个笔记本的电子备份——苏糖的密码她知道，317，孤儿院的门牌号。

打开文件，密密麻麻的记录。其中一页引起了林星辰的注意。

“顾夜寒，风语科技创始人。晨星中学毕业，与沈轻舞同班。沈轻舞，心理学博士，现任轻舞心理咨询中心负责人。圈内传两人青梅竹马，关系暧昧。沈轻舞回国不到半年，顾夜寒亲自接机。”

林星辰盯着这段文字看了很久。

顾夜寒的青梅竹马？心理学博士？专门研究情感计算？

她想起苏糖说过的一句话：“要了解一个人，就先了解他身边的人。”

林星辰做了一个决定——去见沈轻舞。

她通过搜索引擎找到了轻舞心理咨询中心的地址，在法租界的一条小路上。她没预约，直接去了。

老洋房改成的咨询中心，安静，温暖，到处是绿植和暖光灯。门口有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轻舞心理咨询”，字是手写的，很秀气。

前台是个温和的姑娘。“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林星辰笑了笑，“我叫林星辰。我想见沈博士。你告诉她，我是顾夜寒的朋友。”

前台犹豫了一下，拨了内线。挂断后，她说：“沈博士请您稍等。”

十分钟后，沈轻舞从里面走出来。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长发披肩，气质很温柔。她的眼睛是那种很舒服的棕色，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温度。

“林小姐？”她微微偏头，“请进。”

林星辰跟着她走进咨询室。沙发很软，茶几上放着两杯温水，还冒着热气。

“你说你是顾夜寒的朋友？”沈轻舞坐下来，语气很平和，但眼神里有一种审视。

“不完全是。”林星辰没有撒谎，“我是来请教你一些事的。关于顾夜寒，关于天机资本。”

沈轻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茶杯。“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他的同学。你们一起长大。你知道的事，比别人多。”

沈轻舞沉默了两秒。“谁告诉你的？”

“苏糖。她的笔记本上记了很多东西。”林星辰没有隐瞒。

沈轻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动作很慢。

“你想问什么？”

“情感数据——如果一个人有足够多的情感数据，是不是就能反推出她的情感模式？”

沈轻舞微微挑眉。“你是说，用量化数据去预测一个人的情感反应？”

“对。”

“理论上可以。”沈轻舞放下茶杯，“情感虽然不是完全可预测的，但它有规律可循。如果你有足够多的样本——比如一个人在不同情境下的微表情、语音语调、生理指标——你可以建立一个相当精准的模型。”

“这个模型能用来做什么？”

沈轻舞看了她一眼。“改善人际关系、治疗情感创伤、甚至尝试操控情感。”

林星辰的手指握紧了膝盖上的包带。“操控？”

“举个例子。如果你知道某个人在什么情境下会产生‘信任’的情感，你就可以设计情境去触发它。”沈轻舞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讲一个普通的心理学概念，“这不是科幻，这是行为心理学的基本原理。”

林星辰深吸一口气。她把天机资本的事情简单说了——没说星月石，没说顾夜寒。只说合同、苏糖、天机资本、风语科技。

沈轻舞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星辰。

“林小姐，我建议你小心。”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沈轻舞转过身，“而且你来找我，说明你已经猜到了一些事。”

“什么事？”

沈轻舞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

“我认识顾夜寒二十三年。”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很淡的无奈，“他不是一个会随便相信别人的人。你去找他谈合作，他不会拒绝，也不会答应。他会观察你。他会查你的底细，分析你的动机，判断你的价值。在他得出结论之前，你什么都等不到。”

“那我该怎么办？”

“继续做你该做的事。”沈轻舞看着她，眼神很温和，“他来找你的时候，你才知道你要什么。”

林星辰想了想，点了点头。

“沈博士。”她站起来，犹豫了一下，“你为什么帮我？”

沈轻舞笑了笑。那个笑容很好看，但林星辰觉得那笑容底下好像藏着什么——某种很深的、很久远的东西。

“因为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沈轻舞没有回答。她只是说：“我年轻的时候。”

林星辰没有追问。她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不想说就不要问。

“谢谢你，沈博士。”

“叫我轻舞就好。”

林星辰走出那栋老洋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沈轻舞站在窗口，对她挥了挥手。

阳光很好，风很轻。

但林星辰总觉得，沈轻舞的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当天下午，林星辰回到家，发现门上贴了一张物业通知。她撕下来一看——不是普通的通知，是催缴函。她的房租已经逾期一周了。

她叹了口气，用手机交了房租。

然后她坐在沙发上，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不多。够活三个月。如果违约金的事情不解决，三个月后，她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林星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以为自己很厉害——查到了天机资本，找到了苏糖的破绽，约到了顾夜寒。她以为自己可以从容地谈判，从容地翻盘。但现实是，她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林星辰啊林星辰。”她对着天花板说，“你真是个傻子。”

她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坐起来，打开电脑。

她重新查了一遍天机资本的所有公开信息。她把它投资的每一家公司都列出来，分析它们之间的关联。她画了一张图。中心是天机资本。往外辐射，是第一层被投企业——科技公司、传媒公司、数据公司。再往外，是第二层——这些公司的客户、供应商、合作伙伴。

画完之后，她盯着这张图看了很久。她发现了一个规律：这些公司组成了一个完整的情感数据产业链。前端是社交平台和MCN机构，负责采集数据；中端是科技公司，负责处理数据；后端是投资机构，负责整合数据。

这不是一盘散沙。这是一张网。而林星辰，只是被网住的其中一条鱼。

凌晨三点，她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林星辰的心跳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林小姐，我是方远。”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顾总说，明天上午十点有时间。您方便吗？”

“方便。”

“好的，明天见。”

电话挂断了。林星辰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几秒。没有兴奋，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期待。她只是觉得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