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迟到了 第13章 独立带团

下班时间到，翟伊一背着包走到公司楼下，看到了一个人，隔着老远就打起招呼。

“孙哥中午好！今天白班啊？”

“伊一！对啊！今天白班。咱俩可有好些日子没见了。”

“最近天天跑一日游的线，基本上不在公司坐班。找我有事吗？”

“停车位的事啊！你交了半个月的租位费，就用了两天，你是冤大头吗？我已经找队长给你协调退费，虽然机会渺茫，但我还想再磨磨他。目前，他答应只要你开车通勤，就还可以继续停在这，不管多久，累计十五天就行。”

翟伊一喜出望外：“谢谢孙哥帮我操心。我不退费，累计就行！我今天还有事，得赶紧走，咱下次聊。”

“see you tomorrow!”

“孙哥，tomorrow又是see不着喽！明天还要带团呢！回见！”

上一次坐在霍思睿的店里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翟伊一正在观察店里的变化。

灯光加了几组；咖啡机添置了新的；原先摆放书本的地方换成一架钢琴。

为了配合中秋国庆双节，窗子上贴上“明月高悬，国强家圆 ；咖啡浓郁，双节情足”的宣传词；每张桌上的标语好像被换过；线上订单络绎不绝…

真好，大家都在慢慢变好。

等了好久，冰美式才被送上来。

翟伊一摩拳擦掌起来：“霍老板真是今非昔比，我得赶紧尝尝手艺是否有所长进！”

“不用试，不是我做的。经过分析研判和最终投票，我被迫放弃做咖啡这件事。你这杯是小枫打的，我承认，天赋不佳。”

“那小枫岂不是饮品甜点两头抓？万恶的资本家，你良心何在？”

霍思睿完全不接招：“那怎么了？工资还是双份的呢！你问问人家余祈枫领不领你的情。呵，何止是工资双份…”

望着开始小口小口啜着咖啡不再说话的人，霍思睿冲着翟伊一打响指。

“最近怎么样？上班还吃得消吗？入职也有一段时间了，你回消息的速度算得上是轮回！”

翟伊一懒洋洋地回答：“忙，非常忙。这一个月基本没停过带团。都是一日游，但真的很累！可确实很锻炼人。不出意外的话…国庆带完一个德国摄影团就可以转正。到时候工资直线上升，福利待遇更是好得没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翟伊一，你的得意吵到了我的耳朵。挺好，为你高兴！等我再陪会儿小枫，咱俩去酒吧坐坐？小洁今天应该是夜班…”

“今天不行。明天有个兴隆山的线路，需要早起。说实话我现在就得走，想回趟家看看爸爸妈妈。资本家，敬业一点！老是迟到早退像话吗？”

“好，等你转正，好好庆祝一下！”

已经对线路和行程无比熟悉的小翟导游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一天的安排。

结束完前半程的计划，在前去用午餐的路上，天空突然下起雨来，雨势短时间之内越来越大。

这场雨事先没有任何预报和征兆，让所有人猝不及防。

说实话，在金城这么多年，翟伊一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雨势。

大巴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距离用餐地点还有一段距离。为了全车游客的安全着想，司机和翟伊一经过商量，果断把车子停在一处相对安全的位置。

司机先行下车判断车况和路况，发现附近的旅游车辆也基本停靠下来。

翟伊一安抚好客人，紧跟着下车，去行李仓取雨衣。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全身已经湿透。

以最快的速度将雨衣分发到每位客人的手里。

和餐厅取得联系后不久，司机也狼狈地回来了。两人仔细研究分析后，司机拿着麦交到翟伊一手里。

“各位游客请注意听！外边的雨势大家都看到了，越来越大！短期内停下来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经过司机观察，大家待在车里等待雨停的安全系数很低。我们地处低谷，两边都是山石，随时有山体滑坡的危险。”

注意到大部分客人的视线从车窗外转移回自己身上，从表情判断，说辞得到一致认可。

翟伊一继续做起解释说明。

“经过和餐馆负责人沟通，现在最安全的方法是，大家步行前往用餐地点，大概需要15分钟。餐馆人员现在已经在来接应我们的路上。请大家抓紧时间穿好雨衣，沿着盘山公路，跟着司机往下走。我们是一个团队，下车后，将老人和孩子放在中间，男士主动走在队伍的首和尾。

司机会在最前方带路，我会走在队伍的最后。一定要跟紧前边的人，不要掉队！

身份证都在我这里，我会随身携带，大家不需要担心！现在，大家拿好手机和贵重物品准备下车！”

一口气说完这些，翟伊一看向司机。

“已经按照恶劣天气突发情况上报了系统。”

“好！那我去队尾。注意安全！”

雨势大到雨点落在身上能感觉到痛，密密麻麻的疼。雨柱顺着雨衣的帽子不间断地冲下来，睁眼居然也变成很困难的事情。

尽管已经扯着嗓子努力把分贝喊到最大，声音依旧被狂风打得七零八落。

翟伊一只能祈祷在车上时大家真的认真听了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终于和餐馆人员碰头，队伍依旧尽着所有人最大的努力前行。

和排在身前的客人打了几个手语，翟伊一开始加速冲向队伍的最前方。

一路上都在快速数着人数，等看到司机，才松了好大的一口气。来不及喘气，又继续向最末尾跑去。

到达餐馆之前，翟伊一始终重复着这样的折返跑。最后，也算不清楚究竟折返跑了多少次。

餐馆的大门内，客人们都在整理着身上的雨水。

翟伊一最后一个进门，注意到脱掉雨衣的大部分人身上还是干爽的。

心里的阴霾散去大半。

立刻打起精神，和司机一起以家庭为单位核对人数。

只一遍，翟伊一就确定，那个单独成为一个单位的小伙子不见踪影，剩下的人都在。

转头跟司机说：“哥，你安排大家用餐，先每人上一杯烫茶！我去找人。”

司机拉住要往外跑的女孩子：“我去！我熟悉路”。

把包丢到司机手里，挣脱开被抓紧的手。

“人你不熟，认不出人怎么找？路我已经走过一遍！他要是回来，就马上给我打电话；我找到人了，也立马给你电话！哥，记得随时上传相关信息。”

再一次站在雨中，翟伊一才意识到身上的雨衣早就破烂到只能被当作累赘的装饰物的程度。

暂时顾不上这么多，沿着来时的路快速起跑。

凭着记忆一直保持匀速奔跑的状态没有停，集中注意力关注是否有人的踪影。可是眼看着要到停车的地方，依然毫无收获。

停下脚步，双手扶上膝盖，紧闭嘴唇开始用鼻子呼吸。直起身子四处张望，依旧连鬼的影子都看不到。

一筹莫展之际，手机响了。

“伊一，你总算接电话了。前面应该是没有信号！人在你出去三分钟后就回来了，他去厕所了。”

“好，马上回去。”

“靠！”

翟伊一相当友好的在心里问候那位单独出行的客人的近况。

转动脚步开始返回，想加速回去，可双脚完全不听使唤。

精神放松以后，全身肌肉貌似进入封闭状态，自动开启自我保护机制。

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翟伊一只能拖着浇铸了铁水的双脚，慢慢往回走。

好在，雨势慢慢变小。回去的路上，翟伊一觉得需要想点别的事情来分散一下注意力，好让锁住的肌肉在不被关注的情况之下恢复。

反正四下无人，于是，扯开嗓子大骂出声，骂爽以后开始唱歌。

终于，看到等待在门口的司机，脚下一软，跪趴下去。

任曼从医院出来坐到车上，心情很放松。

白天陪妈妈去附近的公园散步，趁着妈妈精神状态好，在外面吃的晚饭。跟妈妈聊了很多以前的事，到晚上才回到医院。

妈妈的心情始终很不错！

送妈妈回病房打算离开，赵阿姨提醒放在病房的公司专用手机在中午的时候响过好几下。

于是，打开内部系统。

中午十一点到十二点，四条紧急讯息，这种情况十分罕见！

看到四条信息都显示已处理才放下心。

任曼开始逐条查看，手心却是越攥越紧，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也跟着开始闷疼。

四条紧急讯息，全部出自同一个旅游团，是翟伊一带队的团。

第一条：突遇大雨，下车查看情况，不宜继续前进。

紧跟着文字叙述，后缀的是一条十秒左右的视频。

雨势很大，看不清路。沿途停着很多大巴，公司大巴停靠的位置相对比较安全。

第二条：存在山体滑坡的危险，且概率较高，不宜原地等待。与导游商议决定，全体游客下车步行前往用餐点。

之后出现了两个视频。

第一个，队伍呈一竖列缓慢行进在雨中。

第二个，一个人不停地在队伍旁边快速来回移动。是在清点人数、指挥引导。背着包的缘故，雨衣被撑破。但…聊胜于无。

第三条：一人脱离队伍，导游翟伊一前往寻找。

视频很短，雨衣已经完全破损。单薄的身影冲向雨中，很快就看不清了。

第四条：紧急情况解除。人已找到，去上厕所未告知我们，导游已安全归队。

视频时长十秒，雨中的人渐渐清晰，雨衣已完全脱落，不知落在何处。这次视频里不仅有雨声和风声，还有一句很清晰的歌声：“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视频里的人打了个趔趄，随即趴倒在地上。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任曼的心揪在一处，反反复复把最后一个视频放大、调成慢速看了好多遍。

一直到手机提示充电，随手丢开手上的手机，拿起另外一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