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靖南盯着墙面的血字,眉头拧成一团,语气沉稳地吩咐。
贺靖南:帮我把紫外灯拿来。
身旁的鉴识同事立刻将紫外灯递到他手中,贺靖南熟练开灯,紫蓝色的光线瞬间照亮整个浴室。他目光扫过浴室每一处角落,指尖攥紧了手套,脸色愈发凝重。
贺靖南:嗯,整个浴室都是血迹反应,哪怕是肉眼看不到的地方,也残留了血迹,凶手清理过现场,但根本没清理干净。死变态,麻烦把这个也拍下来取证,所有血迹反应区域全部记录。
李燚站在浴室门口,看着紫外灯下遍布的淡紫色血迹痕迹,瞳孔骤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瞬间发白。
李燚:我的娘勒……哦不,我感觉我有点想吐……
贺靖南头也没抬,专注地盯着现场痕迹,语气冷硬地呵斥。
贺靖南:憋着,办案期间别添乱。
柏晏将满室惨烈景象尽收眼底,眼底怒意翻涌,却又压着满心凝重,缓缓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浴室。他靠在走廊墙壁上,指尖用力摩挲着眉心,满心焦躁。
柏晏:所以这小孩上哪去了,总不能长翅膀飞了吧?
李燚强压下恶心感,快步从浴室出来,恰好听到柏晏的话,连忙上前开口,语气满是担忧。
李燚:柏队,这孩子该不会被凶手抓了吧?
柏晏倒吸一口凉气,心头咯噔一下,瞬间做出决定。
柏晏:嘶,走,咱俩下去问问周边的邻居,今早有没有见过妞妞。
两人不再多言,快步朝着楼下走去,身后的鉴识人员依旧在有条不紊地勘查现场、固定物证。
到了小区楼下,柏晏立刻换上地道的南昌方言,朝着一旁坐着的大叔走去。
柏晏:大叔,今早有没有见到102室的小孩,她今天什么打扮?
被称作廖叔的大叔想了想,认真回应。
廖叔:瞅见了,她从4栋跑过来上了楼又下来了,应该是发现妈妈还没回来,就坐在单元楼门口,我喊她回翠翠家待着,她不肯,就要等妈妈回来,我这当时还有事,看周围挺多邻居的,就走了。今天的打扮的话……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白色的裙子,黑色的凉鞋,应该是这样。
柏晏点点头,继续追问。
柏晏:那您见到她的时候是几点?
廖叔:好像是7点钟。
柏晏:好的好的,不打扰您了。
柏晏转头看向李燚,换回普通话,语气干脆。
柏晏:打电话给白砚,让她用监控查查妞妞的行踪,我去102室看看搜查进度。
李燚立刻站直身子,利落应声。
李燚:Yes,sir!
柏晏转身径直往一栋102室走去,抬手拉开警戒线,迈步走进屋内。屋内鉴识人员正分散在各处,细致地提取指纹、搜集物证,他看向负责现场的余存衡,开口询问。
柏晏:搜的怎么样?
余存衡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快步走到柏晏面前,神色严肃。
余存衡:有重大发现,在蔡莉的衣柜里发现了这个小盒子,里面有一份销户报告,应该是她丈夫的,还有用牛皮纸包着的钱,上面写着字——“妞妞的学费”。
听到这话,柏晏心头一震,此前邻里口中对蔡莉的负面评价,瞬间在心里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与酸涩。
柏晏:邻里觉得她不是位好妈妈,但在孩子眼里她是一位好妈妈。她不要邻里给孩子凑的学费,而是选择自己去赚钱,早出晚归也是为了给孩子赚学费。
余存衡轻叹一口气,语气满是唏嘘。
余存衡:唉……她不在乎邻里对她的看法,为了孩子干什么活都行。
两人在屋内继续查看,目光扫过客厅角落时,柏晏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沙发底部。
柏晏:唉,你看那是不是有挪过的痕迹?
余存衡立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仔细观察后点头。
余存衡:的确有挪过的痕迹,咱俩挪一下看看。
两人合力将沉重的沙发挪开,沙发底下赫然压着一封信,信封上赫然写着署名——黑色星期日。
柏晏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刺眼的字:喜欢我的艺术品吗。
柏晏攥紧信纸,指节泛白,咬牙低骂,眼底满是戾气。
柏晏:这孙子不能用变态来称呼了……完全是比变态还变态的神经艺术家。
余存衡接过信纸,翻到背面,脸色骤然一变。
余存衡:另一个你们要找的肢体和躯干,在这里,慢慢找吧。
信纸末尾画着一个诡异的笑脸,下方还画了一只红色的舞鞋。
余存衡:画了一只红色的舞鞋?这个是……
柏晏脑海中瞬间闪过此前刘婆婆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晰浮现:那个女的真不地道!男人走得早,她一点都不管自家崽,天天往边上的KTV泡着喝酒应酬,估计那就是她的正经营生。
柏晏眼神一厉,瞬间反应过来,立刻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快速搜索。
柏晏:蔡莉工作的地方……是不是叫这个名字?
很快,地图上的关键词匹配成功,柏晏指尖点在屏幕上,眼神锐利如刀。
柏晏:找到了。
他另一只手拿起对讲机,语气急促又威严,下达命令。
柏晏:所有人封好现场,现在立刻马上前往红舞鞋!
对讲机里瞬间传来众人整齐的回应。
众人:收到!
柏晏快步下楼,回到小区大门的巷口,所有警员、鉴识人员迅速集结到位,纷纷登上警车。警灯不断闪烁,刺耳的警笛声划破清晨的宁静,警车一路疾驰,朝着红舞鞋KTV疾驰而去,全车人神色凝重,无人多言,只满心记挂着失踪的妞妞与穷凶极恶的凶手。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公寓里,初寻正收拾着屋内杂乱,拖把靠在公寓阳台墙边,地面水渍未干,他抬手看了眼墙上时钟,指针精准指向上午十一点整。
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响起,初寻放下手中抹布,快步上前接起电话。
初寻:喂,赵局?
赵翔:初寻,局里刚发了紧急案情,作案手法和你母亲当年那起悬案高度吻合,受害者的女儿妞妞现在下落不明,我想问问你能不能……
初寻心头猛地一沉,不等赵翔把话说完,语气骤然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初寻:我去找。
赵翔:孩子最后出现的监控定位,我马上发你微信。
初寻:收到。
干脆挂断电话,他快速点开微信查看信息,眼神冷冽,抓起外套就推开公寓房门,脚步急促,满心都是案情与多年未平的旧案心结,直奔定位方向而去。
画面切回柏晏一行人,警车稳稳停在红舞鞋KTV门前,闪烁的警灯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柏晏率先下车,周身戾气与凝重交织,迅速站定分配任务。
柏晏:马小跳、胡跃,你俩去KTV周边排查,留意可疑人员、遗留痕迹,走访周边路人,有线索立刻通报。
柏晏:剩下的人,跟我进KTV内部,全面搜查,仔细取证!
众人推门进入红舞鞋KTV大堂,白天店内不营业,整个空间寂静无声,连空气都透着几分沉闷。柏晏抬手示意身后警员原地待命,独自一人迈步走向前台,随即从内侧口袋掏出警官证——深蓝色证件封皮平整挺括,翻开后,烫金的□□醒目亮眼,柏晏的证件照神情冷峻,姓名、警号、所属单位等信息清晰标注。
柏晏:警察,叫你们老板出来。
前台小姑娘看着满屋子身着警服的警员,瞬间吓得脸色发白,嘴唇不住哆嗦,双手慌乱地抓起前台座机,颤抖着拨通号码。
前台:好、好的……喂,红姐,快来前台,出、出事了!
电话刚挂断,一阵清脆利落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走廊深处由远及近传来,噔噔噔,打破了大堂的安静。一个妆容艳丽、留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快步走出来,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满脸不耐烦。
红姐:又怎么了?老娘该交的房租一分没少,喊这么多人来我店里,是故意找茬吗?
柏晏没多言,再次将警官证递到她眼前,红姐看清证件上的文字与徽章,脸色骤变,立马掐灭手中香烟,随手丢进旁边垃圾桶,方才的嚣张跋扈瞬间消散,换上一脸谄媚的赔笑。
红姐:哎呦,原来是警察同志!真是对不住,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哪阵风把您们吹来了?
这时李燚从随身的便携取证包中,拿出一沓案件资料和死者照片,快步上前递给柏晏。柏晏接过照片,直接递到红姐面前,语气冰冷。
柏晏:你认识蔡莉吗?
红姐:认识认识,当然认识!咋滴,是她欠钱不还,被你们报警抓了?
李燚:不是,她死了。
红姐瞳孔骤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声音都开始打颤。
红姐:什、什么?死、死了?
柏晏:我们在她家中发现凶手留下的信件,信中称,他将蔡莉的残肢躯体,藏在了你们KTV店内。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红姐身子一软,当场踉跄着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里不住哀嚎。
红姐:什么?天菩萨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柏晏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柏晏:立刻把你店里所有员工全部召集到大堂,所有人不许携带任何物品下楼,严禁销毁、转移任何证据,违者按包庇罪论处。
红姐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爬起来,连忙转头看向前台,声音急促。
红姐:好嘞好嘞,小娟,赶紧通知所有人立刻下楼,啥东西都不许带,配合警官们搜证!
小娟:好的红姐,我马上通知!
小娟立刻挨个给员工发通知,没过多久,楼梯口便传来阵阵杂乱的下楼脚步声,KTV员工陆续往大堂赶来。
就在此时,在外排查的马小跳和胡跃快步冲回大堂,神色凝重。
马小跳:柏队,KTV后门垃圾箱里,发现一处疑似血迹的痕迹!
胡跃:还有一把带血的锯子,应该是作案工具!
柏晏眼神一沉,当即下达指令。
柏晏:明白。你们俩立刻返回后门,保护好案发现场,严禁任何人靠近破坏,鉴识人员我已经通知到位,他们随后就到开展取证工作,同时抓紧联系法医,尽快到场进行初步勘验。
马小跳、胡跃:是!
两人领命,立刻转身离开现场。此时,KTV所有员工也已全部集合完毕,柏晏的目光扫过人群,视线在其中一个员工手上顿住,那人的手掌缠着厚厚的纱布,伤口看起来还未痊愈,柏晏眉头微蹙,低声呢喃。
柏晏:手上有包扎……
李燚整理好口供记录工具,转头看向柏晏。
李燚:柏队,所有员工全部到齐,可以开始逐一盘问了。
柏晏:全员开展全面搜证,店内每一个角落,包括包间、储物间、消防通道、后厨,都不能放过,务必仔细排查!四火,你跟我负责审讯,逐一做笔录。
李燚:明白。
两人在大堂沙发上坐下,面前的茶几上整齐摆放着死者照片、案件基础资料,李燚拿出黑色刑侦笔记本,随时准备记录口供。
第一个走上前的是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神情略显局促。
李燚:姓名,年龄,岗位职责,与死者蔡莉的关系,是否存在矛盾冲突,昨晚案发时间段你的行踪?
马龙:俺叫马龙,46岁,是店里的保洁,跟蔡莉不熟,平时也没什么过节。昨天晚上俺一直在家睡觉,没出门。
柏晏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他,语气带着审视。
柏晏:你确定跟死者完全不熟?
马龙:是的警官,俺就是个干保洁的,跟店里工作人员交集不多,真的跟她没来往。
李燚:你独自在家睡觉,有无证人可以证实?
马龙:俺老婆跟俺离婚了,孩子也判给了她,就俺一个人住,没人能作证……但警官,俺真的没干伤天害理的事,你们要相信俺!
柏晏:行了,后续配合调查即可,先到一旁等候。
李燚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下马龙的口供信息,标注好疑点与时间线。
柏晏:下一个,按顺序过来,如实交代所有情况,胆敢隐瞒、谎报线索,一律依法追责,别给自己麻烦。
一个面容清秀、年纪轻轻的女子走了过来,坐下后神色有些不安。
王珊:我叫王珊,25岁,在店里做陪酒工作。我和蔡莉……关系算不上好。
柏晏闻言,微微挑眉,语气带着探究。
柏晏:哦?说说具体情况。
王珊:她总跟我抢客源,我之前气不过,动手打了她一巴掌,就只有那一次。后来我才知道,她拼命干活是为了给女儿赚学费,心里也挺愧疚的,但从那之后,她就一直躲着我,我俩关系也就彻底僵了。
柏晏:昨晚十点到凌晨六点,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王珊:我昨晚一直在店里,没有固定住处,红姐安排我住楼上宿舍,当时我喝多了酒不舒服,大概十一点就上楼回宿舍睡觉了。
柏晏:有无证人,或者监控可以证明?
王珊:店里楼道有监控,肯定能拍到我喝多上楼的画面,我进了宿舍就再也没出来过!我真的就只打了她一巴掌,那都是误会,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她,更不可能杀人啊!
李燚:放松,我们只是正常调查取证,如实回答即可,不用过度紧张。
李燚和柏晏又追问了几个细节问题,确认暂无新线索,便让王珊退到一旁,等候下一轮问询。
另一边,胜利路街头。
初寻站在胜利路路牌下,反复翻看赵局发来的监控画面,眉头紧锁。
初寻: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独自跑这么远?
监控画面里,妞妞穿着白色连衣裙、黑色凉鞋,扎着两个俏皮的小辫子,从老纺小区一路跑到胜利路,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可监控画质模糊,根本看不清具体物品。监控时间显示,妞妞7:10从小区离开,7:35抵达胜利路,这段路程并不算远,可她一个小女孩,为何要独自跑出来?
初寻低头思索间,眼角余光瞥见路牌下方贴着一张小小的贴纸,他弯腰凑近查看。
初寻:这里有张贴纸……难道是这个孩子留下的标记?
他立刻抬头环顾四周,果然在前方不远处的墙壁上,又发现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贴纸,顺着方向延伸出去。
初寻:果然是刻意留下的标记,这孩子这么聪明,是不是察觉到了危险,故意留下线索方便我们找到她?顺着标记走。
初寻沿着贴纸一路追寻,穿过大型商场,拐进僻静小巷,辗转多条路段,最终停在了红舞鞋KTV的大门前。
初寻:怎么会是KTV?
此时后门的鉴识人员已经在垃圾箱现场开展痕迹、物证拍照取证工作,跳跃组合正守在现场外围,等候法医赶来。两人一转头就看到了门口的初寻,马小跳立刻挥手打招呼。
马小跳:寻哥!
初寻抬眼,看到了两人,迈步走上前。马小跳立刻拿起对讲机,向柏晏汇报情况。
马小跳:柏队,鉴识人员已经在后门垃圾箱现场全面取证,我和胡跃在这等法医的同事们,他们马上就到;另外,寻哥他在KTV门口。
对讲机里传来柏晏的声音。
柏晏:收到。让初寻进入店内协助办案,法医抵达后直接带进来勘验现场。
马小跳:收到!
马小跳转头对着初寻招手,语气恭敬。
马小跳:寻哥,柏队让您进去帮忙。
初寻微微点头,没有多言,径直走进了红舞鞋KTV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