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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我的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游戏

作者:沧海末崖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31 04:42:16 来源:文学城

夜里,洛默翻来覆去的,一闭上眼睛,就是贺亭洲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饭桌上那一抱的温热像还没散,腰后似乎仍残留被箍住的触感。贺亭洲到底有过多少女人这个问题,依然横亘在他的脑海。

洛默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先是关灯睡觉,一片漆黑中,他更感觉贺亭洲的气息无处不在。打开灯后,房间收拾得很是整洁,洛默对着空荡荡的墙壁,又觉得影子都在嘲笑自己丢人的样子,

他索性下楼,去偏厅找秦世逾,一般这时候秦世逾都还没睡。贺亭洲……算了吧,谁知道他的坏心思又会让自己怎么丢人。

偏厅的一盏小灯亮着,秦世逾果然坐在那里。

洛默凑到他身边,看他时不时用笔勾画,再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一些东西。

秦世逾看他走过来时没吱声,但洛默靠近那些文件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按在材料边上,随时准备把最上面那几页抽到洛默够不到的地方。可洛默只是发呆似的盯着那些白纸黑字,眼神落在上面,明显一个字都没过进脑子里。

秦世逾看了在他周围窜来窜去的洛默片刻,终于把笔停下:“你要是闲得发慌,就去洗澡,多给自己身上搓几遍。”

洛默回神,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只有洗衣液的味道,立刻瞪他:“你嫌我脏?”

“你在这里,晃得我眼睛疼。”见洛默没有抢材料的意思,秦世逾略略放松了,“你要看就坐下看,别跟身上有跳蚤似的。”

“我身上要是有跳蚤,首先捉了放你房里。”洛默骂完,又觉得这句说得太轻,没什么杀伤力。

那些材料,洛承先的名字没有露出来,只有几串项目编号和他看不懂的审批备注。

他已经不想抢了,贺亭洲前些天在家宴上给了他父亲一个短暂的清白,又顶替了他亲生父亲的位置,他对贺亭洲的气消散了不少。

从贺家人的议论洛默也知道,这件事大概就这么尘埃落定了。剩余的事情,他想参与,无异于螳臂当车,蜉蝣撼树。

若不是贺亭洲轻飘飘的几句话,他现在还盖着发霉的毯子,睡在狭小的沙发上,连自身都难保。

秦世逾不理他了,洛默越看越没劲,但又不想回房间。一回去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再想起自己落荒而逃的蠢样子。

不甘寂寞的他想到了什么,他在偏厅门口站了一会儿,急忙转身,去了隔壁小起居室。

那地方平时没人常用,靠墙的柜子里塞着几盒游戏碟和手柄,大概是贺亭洲让人按他的年纪和喜好添的东西。洛默翻了两下,他随手挑了一盒看着顺眼的,又抓了两个手柄,抱着东西回到偏厅。

秦世逾发现他还没去睡觉,听见动静,抬头看他。

洛默把游戏碟和手柄往他桌边一放,塑料盒碰到桌面,哗啦响了一声。

秦世逾看着那堆花花绿绿的封面皱眉:“你拿这些过来干什么?”

洛默把其中一只手柄推到他面前,眼睛里爆发出兴致勃勃的亮光:“玩。”

现在的洛默,卸下了尖刺的盔甲,终于像这个年纪少年应有的样子。

秦世逾看了眼手柄,又看了眼自己桌上的材料,拒绝的意思很明显:“我看起来很闲?”

“劳逸结合,干活不累。”洛默拉开旁边椅子坐下,故意挡住他半页名单,“秦世逾,你除了替贺亭洲打工,还有没有一点活人的爱好?”

秦世逾把被他碰歪的纸整理回来,点点头:“有。”

洛默有点好奇地探过来,他从来没见秦世逾有过自己的娱乐生活,他问:“什么?”

这对他来说是个值得好奇的秘密。

“看你安静五分钟。”秦世逾面无表情地说。

“那你这辈子是没机会实现这个爱好了。”发现秦世逾在耍他,洛默脸色一垮,把手柄又往他那边推了推,“你该不是没玩过,怕了吧。放心,输了我是不会嘲笑你的。”

尽管洛默自己也没玩过,只是以前在亲戚家里,看过亲戚家的孩子玩。但他已经对找人打游戏跃跃欲试很久了。

秦世逾看着他,在衡量把他丢出去和陪他玩一局哪个更省事。片刻后,他合上文件,站起身:“去隔壁。东西别放在我要处理的材料旁边。”

洛默立刻抱起游戏碟往小起居室走,嘴上还不忘揶揄:“这东西靠天分,你别以为自己比我大个几岁,就有多少优势了。电竞选手都要从小培养,输给年纪小的不丢人”

秦世逾跟在后面,对游戏没什么兴趣的他,看着洛默在前方蹦蹦跳跳的身影,觉得陪他玩一下也不是不行。

“你睡不着,就来让我也睡不成?”

“我这是关心你。”洛默进了房间,调试游戏设置。

“你年纪轻轻的,活得都快生锈了。再不玩点东西,脸上都该长皱纹了。”

想起还没处理完的文件,秦世逾给他限时,“一局。你输了就回去睡觉。”

洛默不甘示弱:“那你输了呢?就给我端茶倒水一天。”

十分钟以后,小起居室的电视上跳出结算画面。洛默握着手柄,眼看自己的角色倒在地上,屏幕中央那行失败提示,亮得刺眼。

洛默被失败刺激得呆若木鸡,他猛地转头质疑秦世逾:“你不是第一次玩?”

秦世逾坐在另一侧沙发边,手柄还拿在手里,姿势放松,甚至不像认真玩过一局。

“我平时没时间玩这种东西。”

“那你怎么会的?”

“打开游戏会有操作提示。”

洛默气得牙根发痒了:“那是新手教学提示,不是让你把我按在地上打!”

秦世逾把手柄放到膝上,乍看神色还是冷峻的,但唇角扬了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你刚才说这东西靠天分。”

洛默立刻被噎住。

秦世逾火上浇油似的赞同道:“看来你说得对。”

得了便宜还卖乖,比直接嘲讽他菜还讨厌。洛默看着秦世逾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越看越觉得这人其实得意得要命,说着不喜欢玩,一真的赢了,心里都要乐开花了,

“你是不是早就会玩?”洛默不服气,“装第一次骗我?”

“骗你有什么好处?让你吵我吵得更凶?”

洛默差点把手柄扔过去:“你会不会陪人玩?”

秦世逾靠回沙发,对恼羞成怒的洛默有一种无形的嘲讽,“你要的是陪你玩,没说哄你赢。”

他把自己的手柄放回矮桌上,顺手把另一只空杯子往洛默那边推了推,“倒水。”

洛默愣了一下:“什么?”

“你说的,输了的人给赢的人端茶倒水。”

秦世逾明明是在偷换概念,洛默说的是自己赢了的情况,但这么一更改,似乎也没错。

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洛默刚才只是随口放狠话,没想到秦世逾真记着。他死死看着那只杯子,像盯着一份屈辱的投降书,最后咬牙切齿地抓起来,倒了半杯水,重重往秦世逾面前一放。

水溅出来一点。

秦世逾低头看了看杯沿:“这就是你愿赌服输的态度?”

“爱喝不喝。”

秦世逾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表情看不出波动,可洛默怎么看都觉得他在炫耀。

“你等着。”洛默把自己的手柄往沙发上一丢,又觉得这样明摆着像输不起,嘴硬道,“我迟早打回来,打得你满地找牙。”

秦世逾把杯子放下:“别让我等到手柄都拿不动了。”

洛默被这句彻底气走,头也不回地冲出去。

已经是入夜时分了,洛默走过去时,没想到走廊那里还有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贺家的工作服,应当是家里的女佣。现在她还蹲在柜边,翻开地毯压缝,看有没有碎片漏进去。她头发挽着,手里拿着一片厚布和镊子,一举一动都很仔细。

近看才发现,那个女佣才二十来岁,很年轻,头发乌黑,皮肤细白,不像印象中的做粗活的中年妇女。

洛默看她面熟,白天大概也见过,只是主宅里这样的人太多,记不清名字。

他停在她旁边,其实是想催促她快点去休息,但带着刚才被秦世逾打得落花流水的火气,说出来就变成了另一番味道。

“你整得那么细致,是心疼这个砸碎的东西啊?还不睡觉?有什么可以明天再收。”

她抬头看了洛默一眼,没有立刻站起来,也没有露出惊慌,不卑不亢,娓娓解释道。

“我是心疼收拾东西的人。刚才有块碎片卡在地毯里,差点扎到手。要是拖到明天,早班的人过来踩着,或者擦柜子时按到,就不好了。”

想到自己的一时不慎,给佣人带来这么多麻烦,洛默有些心虚。

他低头看地毯。那块地毯颜色很深,绒面又厚,脚踩上去留不下鞋印。大块的瓷片还能看见边角,刚才已经收完了,但细小的渣子全陷在绒毛里,得一粒粒找,确实如同大海捞针。

只刚才他砸碎花瓶的时候,只想着离贺亭洲远点,根本没想过碎片会飞到哪里。

原来他闯的祸,不是贺亭洲对他不计较,就能彻底了结的。

看了下时间,洛默有些尴尬地问:“你工作到这个点了,有加班费吗?”

女佣没想到洛默会问这个,也在判断这种话合不合适答。过了片刻,她才把厚布重新垫到指腹下,继续去摸柜脚和地毯压缝之间那点空隙。

“有时候有,不过今晚不是为了那个。”

洛默被她这句说得更不自在:“那你还蹲这儿干什么?”

“我今晚本来已经下去了。”她把厚布折起一角,夹出一粒很细的瓷渣,放到托盘里,“但这边白天是我负责的。碎片没清干净,明早有人擦柜子,或者从这里走过去,被扎到了,总是不好的。”

她话语里没有抱怨的意思,只是拿刷子在地毯里又拨了一遍,确认扫除干净了,才有些安心地说:“再说,能现在清掉,就别留到别人脚底下。”

洛默踌躇一下。

他想说不用收了,又确实怕明天有人受伤;想说当时他不是故意的,可这话说出来像在替自己推责;想让她走,又知道自己根本不懂这里的规矩,随口一句话也许只会给她添更多麻烦。

最后他只能站在那里,半晌才没话找话地问:“你叫什么?”

她把衣服理了理,起身了才抬头答:“季晴。”

“晴天的晴?”

“嗯。”

洛默点了下头,算是记住了。

看着她把托盘里的碎渣处理掉,今日的工作大概算完成了。洛默站在旁边,手里的手柄被他捏来捏去,他觉得自己再这么干站着有点可笑,一走了之又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对不起他实在说不出口,可他又确实想为自己闯下的祸,给对方弥补一点什么。给加班费的事,到时候问一下贺亭洲,当面这么提,反倒像是折辱她了。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隔壁小起居室里刚打完的游戏机。

“你等一下。”

季晴不解其意,但照做了。

洛默没解释,转身回了小起居室。屏幕还停在刚才那局失败结算上,秦世逾已经离开了,他用过的手柄放在矮桌一边。洛默看见那行失败提示,脸色又臭了一点,抬手把屏幕切回开始界面,抓起一只手柄往外走。

季晴还站在外厅,托盘已经收好,正准备离开。洛默把其中一只手柄往她面前一递。

季晴愣了一下:“这是?”

“游戏手柄。”洛默说完,自己也觉得自己是说废话,脸色更臭,只能硬邦邦问了一句,“你会玩吗?”

季晴看了看那只黑色手柄,摇了摇头:“不太会。我弟弟以前教过我,后来嫌我反应慢,不愿意带我。”

洛默心里那点被秦世逾按在地上摩擦的自尊终于活过来。

正好找一个不会玩的,他可以教她。还可以让她坐着玩一会儿,在繁重的工作之外能有点休闲。这样既不像道歉,也不像心虚,更不像他在讨好一个女佣。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不是在找补:“我不嫌你笨。你来陪我练几局。”

季晴迟疑:“现在?”

“你不是加班吗?”洛默打消她的疑虑。

“陪我打几局,明天我让他们给你放假。反正这东西也是我碰碎的,你今晚多干的活,就算我补给你。”

季晴看着他,似乎想说贺家的假不是他一句话就能给的。

洛默被她看得有点挂不住,立刻凶回去:“你那什么眼神?贺亭洲是我爹,要个假怎么了?”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僵住了,没想到自己代入角色情境那么顺利。不过……也是贺亭洲自己来拿他当作堵贺家人嘴的名分。

如果贺亭洲把自己视作是他的父亲,那饭桌上那一下拥抱,似乎也有了自然的解释。

父亲把儿子抱到腿上,训两句,哄两句,给下人看看他们关系亲近,倒也说得通。贺亭洲在老宅当众认了他,回到主宅以后,总要把这层关系做给下面人看,让人知道他不是随便捡回来的外人,免得乱传。

只是他的年纪,在这种父慈子孝的戏码里,稍微大了一些,所以显得奇怪而已。

季晴倒没有笑,只把托盘放到一旁,认真说:“那我先去洗手。”

想到贺亭洲的行为,洛默身体那种奇怪的触感,又仿佛涌现出来,他恶狠狠转身对季晴说:“快点。你要是玩得太菜,我明天只给你放半天。”

季晴跟在他后面,态度恭敬:“我尽力。”

打游戏的时候,季晴她坐得离洛默不远,也不贴太近,维持着礼貌的距离。她拿着手柄的动作很僵硬,上下左右出击闪避有时都分不清,和刚才打扫卫生时的细致耐心,简直像换了个人。

洛默先嫌她选的角色慢,又嫌她跳得早,第三次看她把自己送进陷阱时,终于忍不住夺过她手柄示范。

“宅子里找人都不看手脚协调吗?算了,我教你。不是这么按。你看这里,先蹲,再跳,别一看见坑就闭眼。”

季晴看着屏幕,故意把眼睛睁大,好像有点委屈的笨拙:“我没闭眼。”

“那就是你的手,替你打出了盲打的效果。”

季晴听见这句话,竟然噗嗤一笑。洛默被她这个反应弄得有点不自在,立刻把手柄塞回去:“笑什么,继续。”

在季晴身上,洛默终于找到了玩游戏当大神的感觉。

季晴每次都输,但输也打得很认真,不像故意让他。在经过秦世逾那种一上手就把人暴虐的怪物后,洛默赢了两局,心情大好。

面对自己的手下败将,他忍不住头头是道的开始讲自己的游戏心得。哪里要提前躲,哪里可以偷袭,哪个角色看着好看实际很废。

虽然其中大部分内容也是洛默从攻略里现背的,但季晴听得很专心,偶尔不懂的地方问一句。她的问题都很笨,但洛默一点点把她教会的时候,有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电视机的光,落在两个人手上。主宅白天的那些人声来往,全被游戏声暂时挤远了一点。

洛默很久没有这样纯粹地开心过,不用思考自己的位置身份,不用担忧自己明天在哪,不用一颗心被吊得上下忐忑不安。他只是沉浸在游戏里,赢了一个玩得很菜的女佣。

这点小得可怜的胜利,第一次让他觉得,他能自己给自己做主。

玩到后来,洛默按键速度先慢下来。季晴又输了一局,回头看他,发现他盯着屏幕的眼神已经散了,手指还搭在按键上,半天没按下去。

“您困了。”

“谁困了。”洛默立刻反驳,“你太菜,玩得我无聊。”

季晴没有拆穿他,只把自己的手柄放下,先起身把小起居室的主灯调暗。

“那您打游戏时间长了,眼睛酸了,先闭着休息会儿。”

她没有催洛默回房,也没有硬来扶他,只从旁边柜子里取出一只薄枕,又拿了一条干净毯子,弯腰把沙发边那几只抱枕挪开。

洛默靠在沙发上,看她忙来忙去,眼皮发沉,嘴还不肯闲着:“你干什么?”

“您现在不想走路。”季晴把薄枕放到沙发一端,用手背试了试高度,“这里先躺一会儿。夜里冷,您先盖个毯子,醒了再回房也行。”

洛默本来想说,我没困,你就是输多了耍赖,不和我玩了。

可季晴把毯子搭到他身上,绒面松软,边角都替他掖好,又把他想说的话堵回去了。

她做这些事时很认真,和刚才蹲在地上清理碎瓷时一样,把每一处都顾到。

这起居室比他的卧室小很多,沙发也没床舒服,但进来贺家以后,洛默难得感觉放松了。

贺亭洲给他的东西太多,可那些东西总像从高处落下来,砸得他抬不起头。或许真是记忆模糊了,在这昏暗的灯光里,季晴忙碌的身影,渐渐和他记忆里的葛箐重合。

妈妈如果还在,会不会也这样?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洛默自己先觉得可笑。季晴年纪并不大,她也只是拿贺家的工资做分内的事。一个年轻女佣,和葛箐怎么能扯到一起。

但他太久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了,不给他任何压力,不让他感到畏惧,不用揣摩心思,只看出他的疲惫后,悄然让他舒服一点。

洛默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不肯承认自己被照顾得恋家了,只含糊地说:“这沙发这么大,我躺完了,你也有地方坐。”

季晴把声音放得很轻:“好,等我把东西收完。”

他躺在沙发上,看季晴把弄乱的游戏碟一张张放回盒子里。她动作很轻,但偶尔还是会发出一点小声响。盒盖扣错了,她又重新打开,明显对这些东西并不熟。洛默听着那些细碎声响,觉得碰到了自己心里一点很柔软的地方。

“你弟弟也这么菜?”他支着眼皮,不想让季晴这么快走。

季晴把水杯旁溅出来的水渍擦干净:“他比我厉害。小时候楼下有家游戏厅,他每次放学都偷偷去,后来被我妈抓到,罚他在摊子后面剥了一晚上毛豆。”

洛默闭着眼,嘴里还在嘟囔:“你妈真狠。”

葛箐有没有这样罚过他?

他想不起来了。也许有过,也许没有,记忆里更多的是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后来和她讲话的机会,多数来自于电话里敷衍的声音,亲戚提起她时不耐烦的转述。

可人就是这么贱,明明知道母亲不可靠,还是会忍不住在家常话里想起。如果她没有走,如果她肯把自己留在身边,是不是也会亲手给他盖上毯子。

“她说没事做才会乱跑,时间浪费去玩,不如给家里干点活。”季晴提起自己的母亲,并无任何愤懑,反而是乐观开朗的样子。

洛默不知道说什么。

生计紧张的家庭里,小孩享受一点娱乐,仿佛也会变成罪过。他想起自己以前在亲戚家里,仅仅被维持着饿不死冻不死,就要承受无数白眼的待遇。

现在贺亭洲给他的物质太充裕,说起来不知好歹,但他也没觉得幸福。那些东西越满,他心里某个地方反而越空。

尽管困得身上已经没多少力气了,洛默忽地抓住季晴的手腕。

季晴停住,低头看他,以为他还有什么要求,耐心等待他的吩咐。

洛默眼睛已经快睁不开,就当自己在说梦话:“你以后还管这里吗?”

还……会管我吗。洛默说不出口。

季晴顿了顿:“如果排到这边,我会来。”

“谁问你排班了。”

季晴把房里那盏灯又调低了一格,微笑了一下:“那我以后看见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洛默的手慢慢松开。

洛默没再说话,半梦半醒间,他听见季晴把门轻轻带上。

他在梦里,回到了他爸爸妈妈曾经还在的家。

有了那点未彻底熄灭的光源,藏匿于起居室里的摄像头,把今晚的事,拍得一清二楚。

洛默的一举一动,眷恋的那点温情,都落进了这栋房屋的真正主人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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