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你听我的 >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离开

你听我的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离开

作者:沧海末崖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31 04:42:16 来源:文学城

门铃连续摁了大约两分钟的时候,洛默才克制住自己的头晕,从浴室地上支起身来。

他看着水池边那点血,感觉倒胃口。颜色如同被稀释过的颜料,红得不够痛快,也不够吓人。

洛默坐在洗手台旁边,背抵着冰凉的柜门,右手腕搭在膝上,纸巾已经被血浸软,黏在掌根边缘。他原本不想管,任由那点血顺着指缝往下滑,可血流得太慢,不能让他迅速晕过去得个痛快。

平时不争气的身体,总在不该顽强的地方顽强。

手机屏幕躺在瓷砖上,聊天框里没有奇迹发生,看来陆绍衡没有幡然悔悟,他新发的照片旁边还是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比血更刺目。

门外的人还不放弃,继续敲着门。

洛默艰难地伸手去够手机,指尖刚碰到屏幕,右腕就被牵得一阵发麻。他低低骂了一句,把手机放到左手里,撑着洗手台站起来。起身那一下有点急,眼前黑了一瞬,浴室镜子里的人影晃了一下。

洛默看了自己的倒影,面色苍白蓬头垢面,浅色的家居服上斑斑血迹,真像个死后还不肯去投胎的怨鬼。他觉得难看,索性把视线挪开,随手抽了几张纸巾重新按住手腕,血液瞬间把纸黏住。

外面客厅还散着陆绍衡让律师拟好的协议纸,被撕碎后安静地躺在原地,发不出任何声响。

房子里的东西大多还在原位,阿姨收拾得井井有条。越是其他摆设的安好,那些凌乱纸屑和血迹就越格格不入。

洛默拖着步子去开门。

他没从猫眼里看,门一拉开,只露出一道够人进来的缝。秦世逾站在外面,手里没拿多余的东西,身上带着夜里的冷气。他比陆绍衡年长一些,轮廓也更冷硬,以亚洲人的标准来说,眉目出奇得深邃。他急匆匆地赶来,披了一件深色风衣,搭配却不像随意套上的,发丝都不显得乱。

神情上看不出经由岁月磨砺的变化,还是那么淡然无谓。洛默真想把自己身上的血蹭对方一脸,试试能不能让对方变了脸色。

两个人隔着门缝看了半秒,洛默先转身往里走,没打招呼,也没把门彻底敞开,那态度好像能不能进来随秦世逾自己。

秦世逾进门后,关上门,再低头看了一眼玄关旁边的纸屑。几张碎纸被洛默走过时带到门口,上面还能看见房屋过户和生活费协议的几个残字。

秦世逾没有问协议怎么回事,目光从地上移到洛默右手腕,血把纸巾泡出一小团暗色,随着他走路的动作往下坠。

“割哪里了?”

洛默走到沙发前,坐下时整个人往里陷了一点。他把拿着手机的右手往腿侧藏,不愿意对来人表现出虚弱。

“你来验尸的?”

秦世逾站在他面前看了两秒,几年没见,对洛默的这一套说话方式也没觉得陌生,直接问。

“药箱在哪?”

洛默把自己窝起来,让人进来后好像万般不乐意。

“没有。”

秦世逾站在原地,定定看着洛默。

浴室水龙头刚才没拧紧,远远滴了一声。洛默的脸色越来越白,伤口不深,可流出的血和那场失败的发疯一起把他身上的劲抽干了。他撑了几秒,先败给自己发虚的身体,偏过脸,对自己请来的救兵,还是不想给好脸色。

“餐边柜。第二层。陆绍衡分类整理得跟仓库盘点一样,你应该喜欢。”

秦世逾闻言转身去餐边柜。抽屉拉开,里面果然放着医药箱,旁边还有成排的退烧药、胃药、创可贴,标签贴得端正。秦世逾把箱子拿回来,在茶几上打开,里面的纱布剩半卷,酒精棉没拆封,剪刀被压在最下面。他把东西一件件取出来,蹲到洛默面前。

“伸手。”

洛默没给,还把手反向一撇,靠在沙发里看他。

“没什么其他好奇的吗?”

“你失恋了。”秦世逾的声音毫无波澜,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洛默会给他打电话。

他伸手去揭洛默手上那团纸巾,纸巾黏住了伤口边缘,刚一动,洛默就僵住了。他微微的痛呼没逃离秦世逾的眼睛。

秦世逾把动作放慢,用酒精棉先湿开凝住的地方,再一点点取下来。伤口边缘不齐,看得出来,洛默下刀那一刻手指没下狠劲,血看着流得多,实际伤得不深。

说不清是安慰还是讽刺,秦世逾给洛默说:“死不了。”

洛默的眼神撇到一边,没有看他,知道自己的伤口逃不开秦世逾的法眼,“失望了?”

秦世逾重新拿了一块酒精棉,擦掉他掌根旁边的血。

“这种死法,留给别人收拾的东西,比流出来的血多。”

酒精往皮肤里渗进去,洛默的呼吸顿时粗重了。他的视线落到地毯上的纸屑,协议碎片里有一角沾到了血,被水泡软,字迹糊成一团。

尽管地上的协议只有只言片语,足够让秦世逾知道发生了什么。

“嫌麻烦可以滚。”

他没好气地说,手却伏在秦世逾的手下,没有收回。

秦世逾顺着说:“我滚了,你还得再割另一只手。”

洛默不吭声了。

他给秦世逾打电话的时候,没想太多,不知道如何面对时隔几年,二人之间堆积的灰尘。

照片发不出去以后,他已经濒临疯狂状态。任他天翻地覆,陆绍衡那边没有任何回应,如一堵封死的墙。

他最后翻到秦世逾,拨出去时甚至没想好要说什么。电话接通后,他只报了地址,随后就挂了。

或许他此刻只是想找一个人,分担他一个人难以承受的悲伤。秦世逾无疑是他最习惯的这个角色。

洛默当然不会承认,他悻悻说:“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秦世逾没有争辩,他把纱布绕过洛默腕骨,一圈一圈缠好,动作很熟练。

洛默这会儿是真的没有多少力气,右手被握着,挣也懒得挣,只在纱布收紧时轻轻发抖。秦世逾看见了,没问疼不疼。他太清楚洛默不会答,就算疼得想咬人,也要先说一句难听话出来。

包扎快结束时,洛默发现手机亮了,有一道消息提示音,他电打一般地冲过去查看。

陆绍衡回复他了吗?

又是一条群发广告消息。

切到陆绍衡的对话框,那只红色感叹号还浮在空气里。秦世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已然明了。

洛默眼睛又酸了,水意在眼眶里聚集。他低头看自己手腕上那圈白纱布,知道刚才那点鲜血和难堪都被秦世逾包裹起来。

可他现在的心情不受控制地又想撕毁点什么,发泄一下自己被晾在这里的怒气,满腔的怨忿无处宣泄。他指尖便下意识去拨纱布边缘,想把割烂的伤疤挤出更多的血。

秦世逾按住他的手指。

洛默轻轻一挣。

“别碰我。”

秦世逾的手没撤走。

“那就别乱动,你这点伤口,再流多少血,都死不了人。”

洛默冲着稳如泰山的人,没有了反抗的兴趣。他在陆绍衡面前还能闹得更凶,摔摔打打,等对方被自己拖进情绪里,和自己大吵一架。但秦世逾没这么好挑拨。

没了激烈的角斗,失去尖锐的痛楚,他要怎么确认自己是活着的。

他先卸了力,靠回沙发里。

秦世逾松开他,收拾好纱布和酒精棉,起身去把洛默手机拿起来。他试了下洛默应该最在意的那几串数字,解锁开了。

果然这几年都没变。

和陆绍衡的聊天框短暂地跳出来,那张没能发出去的割腕照片仍然卡在那里。秦世逾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自己掌心,架势是要直接没收。

洛默立刻看他,想用完好的那只手,伸手去抢。

“还我!”

“现在还你,你还会继续发。”

洛默眼神锋利了一瞬。

“关你屁事?”

秦世逾把洛默手机放进风衣外套口袋。

“我不想让包扎好的伤口再裂开。”

这句话落下去,洛默的脸色彻底黑了。他仿佛被利刃刺中,又没力气立刻拔刀回去,只把受伤的手往袖口里缩了一点。袖子擦过纱布,他疼得指尖一抖,很快又掩饰。秦世逾看见了,没有拆穿。

洛默垂眼看了会儿地上的纸屑,用脚踢开一块,忽然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别烦人?特别惹人讨厌。”

秦世逾把医药箱扣好。

“是。”

洛默警惕地看向他。

秦世逾的话,好像已经司空见惯了。

“你一向如此,不差今天这一次。”

洛默这会儿连笑都显得耗力,只是把唇抿了一下,把快要出口的话咽回去。秦世逾拎着医药箱站起来,原本要放回餐边柜,经过边柜时却停了一瞬。

边柜上压着一只黄铜镇纸,旁边是一盏灰白罩面的台灯。东西就这两样,没必要多看,可秦世逾还是停了。洛默几乎立刻察觉到秦世逾在看的东西,率先反问,想掩饰什么。

“别人的家,你乱看什么?”

秦世逾没有碰那只镇纸,只把目光还停留在摆件上,

“这些都是你买的?”

洛默脸上没什么变化,话回得比刚才快些,更高的分贝盖住自己的虚弱。

“那不然呢?总不能是你买的。陆绍衡买东西像采购办公耗材。指望他挑?”

秦世逾点了下头,了然的语气,并不戳破。

“难怪。”

洛默手指收住,知道秦世逾看出来了,脸色越来越难堪。

“难怪什么?”

“我看着眼熟。”

洛默扯了下嘴角,又对着自己的腕上纱布拨弄了。

“这本来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家。”

秦世逾回头看他,好像一眼能把人看透。

“也不像你们的。”

洛默不想说话了。他低头看着纱布,脸上那点撑出来的劲慢慢褪下去。

人习惯了某种审美,身体会先替眼睛做决定。不需要经过思考,就会一眼相中自己最熟悉的。洛默把这些东西搬进陆绍衡家里,是在给新生活添一点热闹的人气,又仿佛根本没发现自己挑出来的每一样,都还带着更早的影子。

秦世逾拿起那款黄铜镇纸细看。

“能挑到一模一样的,你是费力了。”

洛默缓慢地抬头,脸色比刚才在浴室割腕时还要更白。

“家具店里的东西都长一个样,你还能看出差别?”

秦世逾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反问:“那你觉得人一样吗?”

洛默安静了几秒,他讨厌这种心照不宣。

冷哼一声,他催着秦世逾把东西放下,“放下,别乱动别人家东西。”

秦世逾看着洛默,把他的伪装揭得干净。

“你瞒陆绍衡可以,瞒不了我。”

洛默的脸色冷下去,他不是没争取过陆绍衡的意见,但对于这种琐事,陆绍衡的意见通常是没意见。

当初他买这件东西的时候,只是把图片给了陆绍衡,陆绍衡只回他了一个对应价格的转账。

陆绍衡对于房子软装的审美要求趋近于零,他只在意房产的升值空间和地段配套,更多一点的在意还有去银行能抵押出多少。家里的边边角角,几乎都是洛默一手布置的。

于是这间新房,又不知不觉带上了旧日的影子。

洛默伸手想驱赶秦世逾,不让他四处乱走动,刚想撑起身体,手腕上的刺痛让他软下身体。

他呲牙咧嘴地对秦世逾说:“你来验房的?”

秦世逾点到即止,把医药箱放回餐边柜,关上抽屉,直说自己目的。

“我来接你。”

洛默听见这句话抬了眼皮,而不是完全否定。他对着一地狼藉的碎纸片,已经有点想逃离了。

“接我去哪儿?”

秦世逾没有说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的那个地方。

那点空白太清楚,洛默一下懂了。他的脸上先浮出一点很淡的讥意,随后又消下去,似乎连那点表情都撑不住。

“怎么不说回去?”

秦世逾拿起洛默的外套,搭在手臂上,已经做了出门的准备。

他觑了洛默一眼,说得清楚:“我们都回不去了。”

洛默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

秦世逾没有躲。抱枕撞在他肩上,软软地掉在地上,动静轻得可怜。洛默看着那只抱枕落下去,眼底的凶意没能烧起来,反倒显出一点败相。

他没有再碰杯子,也没有去扫茶几上的东西。秦世逾站在这里,他做的每一个动作,对方都能事先预知脚本。

对方的反应不会变,再闹就没意思了。

“谁说我没地方回。”洛默狠狠拍了拍沙发,腕上的纱布沁出一点血,“这儿不是我的家?”

陆绍衡都把过户协议给他拟好了,签个字,他就是这里的户主。

秦世逾弯腰把抱枕捡起来,放回沙发边。

“没人会陪你的地方,你想要这样的家?”秦世逾说。

洛默没有回答。

他能说什么。说这屋里的灯是他买的,杯子是他挑的,陆绍衡卧室里的毯子是他换的,厨房里还有他重新买的一套餐盘。

哪里都是他的痕迹,哪里都不能给他归属。

秦世逾把外套递给他。

“走。”

洛默没接,也没挪动身体,看了一圈这个房子,过了一会儿才低低地问:“我要是真死在这里呢?”

秦世逾看着他,声音里没多少感情,好像只是在评估后果。

“那我会很麻烦。”

洛默抬起眼,对着秦世逾干涩地笑了下。

“你也怕麻烦。”

“怕。”秦世逾把外套往前递了一点,“所以别给我继续添乱。”

洛默看着那件外套,沉默了很久。其实他已经有些撑不住了,手腕疼,腿也麻,浴室里的潮湿像还贴在背上。他不想被秦世逾扶,也不想继续坐在这间把他独自留下的房子里。

最后他一把把外套拽过去,拒绝秦世逾搀他的手。

“我自己会走。”

他站起来时晃了一下,手在沙发背上撑了半秒,很快又松开。秦世逾没有伸手,只等他站稳。洛默把外套披上,往玄关走,经过那些碎纸时,鞋尖踢开一片,上面用白纸黑字打好了他后续的人生。

到门口时,他还是停了一下。

客厅里灯没关,纸屑和血痕都留在原处,卧室里的床铺得干净整齐,之前杯子里溅出来的水痕已经蒸干。这间房子冷眼看完了他刚才那场失败,他最忠实的观众,不会给他任何评价。

洛默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很长,好像要把房子里生活过的每一处点滴,全镌刻进脑海。

往后他在这房子里,无论再等多久,都不会有人再为他的喜怒哀乐而牵动了。

秦世逾站在他身后,没有催。

洛默收回视线,还是有些难舍的留恋,说给自己听。

“又不是不回来了。”

秦世逾没有拆穿,他只把门打开。

洛默先一步出去,走得很快,似乎抢着把这间屋子甩在身后。门合上的那一瞬,他脚步本能性停了停,但却没有回头。

秦世逾注意到这一点,没有作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离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