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态 第19章 直播风云

Elisa坐在直播台下，依旧揣着一瓶伏特加。

“so sick！！”她话语间充斥着烈酒的味道。

（太病态了）

“但她抓到了大家想看的东西。”

Elisa在台下，看着正在接受采访的两人，她从不吝啬对榕庆生的辱骂。

路南北落坐在她的旁边：“Elisa，谢谢你在比赛里做的一切。”

Elisa和江衍对视了一瞬间，江衍明白，她是来告别的。

这可能是她们最后的见面机会，采访后Elisa和江衍会作为8区和4区的固定守护者，行动范围局限在自己本区的范围内。

Elisa摇了摇头，大口大口吞着手里的烈酒，实验加强后的身体，似乎感受不到什么酒精的灼烧，也很难醉倒，这太不妙了。

她看着路南北：“你，和江衍，帮助我的一切都会记得，now and the future。”

Elisa对着直播台摇晃了一下手里的酒瓶，告别。

“她虽然把我们分的很远，我不喜欢说，再见….”

路南北还没来得及接腔，Elisa已经起身离去，只留下门口那一闪而过的金色碎发。

采访仍在继续。

主持人发言【听说二位是旧识？在末日刚开始的时候就相熟了？】

江衍否认：“不，我不认识他。”

“或许大家看错了，我那个朋友早就死掉了。”

她抬起头，轻笑的，假装毫不在乎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抢在沈承洲之前。

主持人继续推进【原来是这样，对不起问了你的伤心事！！】

江衍点点头：“没关系，毕竟是末日。”

“每一天都有人死，大家倒不如为那些死掉的人默哀两分钟。”

沈承洲是一句话也插不进去，他低头垂眼坐在哪儿，像个摆件儿。

他们僵硬的关系，也正如榕庆生期待的一般。

主持人看了看屏幕，推进下一个环节……

【啊，我们接收到一个连线的问题！】

【小鱼真的死了吗？还是在演戏….018怎么还能和240坐在一起？】

主持人尴尬的笑了笑，她已经感受到了江衍的不悦。【看来这个网友看到了你们的对决，只是这个问题有些不合时宜…..】

江衍已经阴沉的拉过麦克风，眼睛里闪烁着杀意，她把麦克风拔起，离开桌子，走到一个摄像头前。

“你很喜欢看杀戮吗？”红色的瞳孔在摄像头下紧缩。

“躲在屏幕后很自在吧？”江衍仔细看了看那个ID的后缀地址。

“七区，似乎…离我不远？”她的每一句话都令人胆寒

“我一无所有，一无所惧。”

“我们是不是演戏，或许有一天你可以亲自试试看….”

她的状态有些疯癫，直到人坐回直播的椅子上，主持人才长舒一口气。

榕庆生在屏幕背后，暗自得意自己得逞的阴谋。

按照柏之生的报告，梦魇回溯扰乱了018的精神，她变得疯癫，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拟态威压。

018也如她所料，为了那个男孩暂时没有擅动，警报解除了。

主持人擦掉头上的冷汗，【那就太好了！！这里还有几个问题，大多是提问018的….】

【网友ccbb；想听听你的成长经历！！】

江衍翘起腿，撇了撇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这是个长话题。所以长话短说！”

“我和活着的大家都一样。”

“杀掉强者，成为强者。”

“仅仅如此。”

主持人敬业的捧读！【很简练又精彩的回答！！下一个问题是给240的……】

【网友 我不吃人：所以加时赛你们是演戏吗？还是真的在打】

又是演戏…他们根本不关注实验体的死活，只在乎那场搏斗是真是假？太可笑了，江衍觉得这个世界已经完蛋了。

“真的。”沈承洲机的回答很机械。

江衍扯过面前的收声装置：“我们都想杀死对方，不要再问这个蠢问题了。”

主持人快速切换着问题，今天这两位确实是针锋相对….格外难熬。

【看来确实是进化带来的强者对决！！来看看下一个问题。】

【网友 天天做噩梦：018 你怎么评价实验室的生活？我有个朋友也想跟你一样变强！！又是一个犀利的问题……】

主持人的眼神开始闪烁，她心虚的不敢看江衍。

江衍张了张嘴：“大概就是被装在满是沙丁鱼尸体的罐头里。或者？密封的黄桃罐头？我已经好久没吃过了。”

“实验室不会有外出的机会，四处都是冰冷的铁皮，或者插在你身上的针管。 ”

她嘴里毫无遮拦，仿佛这些话就像日常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引起直播间的轩然大波，那群墙头草网友正在辩驳实验室的行为到底是否合理……

【当然，这是玩笑对吧？】主持人有些崩溃的圆场。

“大家当然可以当成玩笑来看。”

江衍在镜头前硬气的摊了摊手。

主持人看了看时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依旧是给018的问题，网友 018的头号粉丝：想问问018，如何成为像你一样的大英雄！！】

【哇——这真是个好问题，看来一直有人在期待着你！！】

主持人如释重负，终于有一个不引战的问题了。

江衍靠近麦克，好奇的拍了拍，才开始发言：“感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

“我不是什么大英雄，末日开始前我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忙着考试，疲于奔波即将到来的生活，人生一地鸡毛。”

她抬眼无奈笑了笑：“接着末日来了，入侵城市的巨兽，进化带来的高热，好不容易逃到幸存者中心，又出现了潜行者，还有失控者引发暴乱。”

江衍的话引起了很多人的回忆，直播间刷屏速度很快。

“食物短缺，场面混乱，安全区彻底失控，我自私又胆小的活了下来。”

“回望才发现已经快五年了！我这种人竟然成为了英雄？！”

“但你看看我的身边，没剩下一个人。”

江衍看向镜头的眼神儿，充满失望。

她继续补充：“或许成为英雄的代价？我的大脑开始在不断的实验中出现问题，记不清过去发生的事情，遇到的人，所有值得珍惜的回忆……”

“它们消散了，甚至有时候醒来，我不记得自己是谁，叫什么，只剩下手环上的编号提醒我是018。”

她抬起手，镜头拉近银色手环上的编号018。

江衍呆滞的看向摄像头：“代价太大了，不值得为之疯狂……”

“我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一个拼尽全力想活下来的普通人。”

实验室暴露的只有光鲜的外表，埋藏在黑暗里的腐臭尸体却永远见不了光……

她的手上已经沾满了洗不净的鲜血，一个个任务，一个又一个失去控制的实验体。

榕庆生的“造神”虽然真的成功了，它确实洗脑了剩下的人，但这是不对的事，江衍看着一切发生又什么都做不了，她痛恨这种感觉。

“听从命令杀戮会让你变得麻木，这一点儿也不好……”

“如果可以选择，如果你还有家人，请务必不要成为我。”

“感谢支持，同时也祝你生活愉快！”

她清清嗓子，把话说完。

主持人保持专业水平微笑点头。

【非常非常励志，虽然过程艰难，但我们仍然感谢实验室诞生的018！！新人类的最佳代表！！】

【那接下来的问题是给我们的240……】

【网友 爬行动物激推：咸水鳄和网纹蟒的拟态在同一个身体里是什么感觉？】

【真是一个精彩的问题，其实我也和各位一样好奇，请240来帮我们解答！】

突然被cue到的沈承洲懵懵回神，收回盯着江衍的目光。

他伸出手指，夹着麦克开始回答： “其实没什么，就是进化的时候，身体里的基因打架。我本人也丧失了控制…..更像是一个容纳它们的壳子……”

“它们打架分出谁是首位，然后就各自呆在该呆的位置。”

【那你的首位拟态是....】主持人歪着头继续发问。

“现在是鳄鱼占上风，毕竟它的体型更大些……”

沈承洲在镜头前展示自己的手臂，部分拟态发动的情况下，胳膊表面出现一些鳞状凸起。

“发动拟态后就是这样……”镜头从沈承洲的手臂突然切换到江衍脸上，有些刻意。

镜头下的江衍，正无聊的扣着手指上蜕去的死皮，她侧着头，完全不关心他们谈了什么。

主持人有些惊讶！【你可以控制拟态的程度？】

“对，是这样……”沈承洲点了点头。

主持人又和沈承洲聊了几句。

【哇，这真的是亲眼所见，人类和爬行生物的结合！！我相信屏幕前的各位一定跟我一样大开眼界！】

【一起来看看接下来的问题……】

【哦—这真是个，大胆的发言…】

主持人看着接下来的问题频频皱眉，但后台确坚持让她提问。

【网友 ****：018认为，拥有人类拟态的生物转化者，也属于我们的一员吗？他们应该被消灭吗？】

【看来最近关于新人类的定义大家还是有所疑问，那我们来听听018的看法……】

主持人僵硬的转向江衍的方向。

江衍顿然停下手上的动作：“拥有人类拟态的生物算新人类吗？这个问题既愚蠢且无趣。”她不想再说些漂亮话。

“如果你从小养大的宠物不小心舔舐了你的血，它拥有了人类拟态，温和又忠诚的他们算潜行者吗？”

【潜行者】是指通过杀戮人类获得拟态，并潜伏在人群中，始终把人类和其他弱等生物做为食物储备的残忍掠食者，偶尔也会通过杀戮其他物种来确认自己的地位。

相同，一些人类通过杀戮，而拥有动物拟态后失去理智，由**支配大脑无差别掠杀同类和异类的人，被称为【失控者】，他们只渴望支配一切，剩下本能里的冲动。

江衍继续往下说：“末日了，为了活命而和猎杀他们人类搏斗，并获得拟态，但除此之外，并未有过其他吃人行为的生物算潜行者吗？”

“哦等等，我这么说可能不太对……”

直播屏幕上，放大了她脸上轻蔑的表情。

江衍并没有针对人类，只是末日里偶尔也会出现同类相食，所有物种都是为了自己生存。

她盯着其中一个摄像头，压低了声音：“本来没打算伤害人类的生物，面对企图杀死并吃掉他们的人类而不得不反抗，侥幸完成反杀，从而获得拟态，但她们不主动出击，甚至在现在不那么紧张的形势下想要缓和关系。”

“这样的存在你们眼里算什么？也是潜行者吗？”

主持人感受到她身上的威压，江衍生气了，她正在不断的逼问这个问题的提出者。

“再或者，在食物极度匮乏的状态下，他们不得不吃掉尸体，从而通过摄食获得拟态的他们……”

“也算是潜行者吗？”

直播间的弹幕突然滚动的很快，她的话引起了讨论。

江衍保持着和麦克的距离：“世界变了，变得很快，我们需要接受很多东西……包括一些拥有了我们同等智慧的动物，植物……”

“潜行者喜欢掌控，喜欢虐杀，他们应当被消灭，人类中的失控者也是同理。”她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主持人和沈承洲坐在一边，不敢吭声。

江衍没有一点儿要停下来的意思：“只以**和杀戮给自己带来快感的变态们理应消失，但对于其他的进化的生物，我认为需要观察。”

弱者往往会把自己的失败归因于外界，而不是想办法解决问题，末日前是，现在也是，一点儿没变。

台下的路南北看到江衍的样子就知道，她要说出一些非常非常不利于自己的言论了。

江衍很冷静：“如果只因为我们不再站在食物链顶端，而发出自恋性暴怒，这毫无作用。”

“醒醒吧，这是末日，联合能联合的势力，活下去，现实才是我们一直需要面对的课题！”

“我不主张无端的杀戮，也不占任何一方，只是讲述事实。”

主持人紧紧盯着她放下麦克，立即把话题往下推。

【十分有警醒的言论，八洲也绝不主张无端的引战！！现在八洲中也有很多拥有人类拟态的生物居民，我们欢迎大家的加入！！】

“喂..等等……”江衍抬手，打断主持人的捧读。

“继续回答上一个问题和上上一个。”她不管不顾往下说。

旁边的主持人已经面如菜色，生怕她讲出什么更骇人听闻的发言。

“你知道我是怎么获得身上的拟态吗？”

江衍的瞳孔亮起，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镜头拉近拍摄她的脸，淡红色的嘴唇一张一合；

“kill the other.”

没错，杀了对方。

后台来不及却断江衍的收声装置：“实验体都讲究搏命，她输了，我活着，我撕下她肉，她吃掉我的腿……”

“所以，接受你该死的状态，大家都在努力活着，别闲的没事躲在屏幕背后引发战争。”

“如果你本来就是故意的，那我猜你一定是嫉妒那些转化者比自己强？或许你就是那个只敢说，只敢跟风的懦夫。”

“现在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别总是当一个自恋的巨婴，世界不围着我们任何一个人转圈，给你个建议，成熟一点？！”

直播间的灯光打在江衍的脸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

她就那样，毫无顾虑的朝着镜头竖起了中指，吓得主持人拿起手里的稿纸来回挡在江衍和镜头之间。

【好了，我们冷静一些！！】

【这个话题忽略掉……】主持人急忙转移话题，企图把采访拉回正轨。

她看了看手里的定稿，往下问。

【我们谈谈未来怎么样？两位有什么打算？】

沈承洲：“活着！”

江衍：“活着…”

声音撞在一起，江衍和沈承洲对视一瞬目光迅速移开。

她感受到身体的不适，沈承洲总是让她想起江万。

主持人再次开口【二位都有些着急，我们先让240来回答一下……】

沈承洲低头凑近麦克风：“好……”

“未来，不知道还有多长…”

“所以我想用尽可能的时间，去保护需要保护的人。”

沈承洲忍不住看了一下江衍，又收回目光。

“还有，为了以前做的事情赎罪。”他说完，还是克制不住的把眼神投向江衍，小心翼翼……

【“赎罪”非常有深度的词，看来我们的2区将迎来一位非常有责任心的守护者！！】

【那018怎么考虑未来呢？】主持人把问题转向江衍。

江衍的想法脱口而出：“我大概想飘在大海里吃巧克力蛋糕……”

“带着红色樱桃的那种……”

因为小万还没吃过那种蛋糕…她思绪有些飘散。

【哇！看来018已经完全了解极地八区的环境，听起来这一个非常美好且浪漫的开端！！】

终于，还有五分钟就要结束了，主持人擦了擦手上的冷汗，翻到最后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请两位对实验所的工作人员说些什么吧……】

“说些什么……”

镜头下的江衍，情绪突然爆发；

采访的主持人被江衍释放出的拟态威压钉在原地，沈承洲也一样。

她抬手捏了捏脖子，晃了晃脑袋，骨头节子咔咔作响。

现场的人多半都被江衍现在的状态吓到，就连榕庆生都认为她的精神失常，真的变成了疯子……

上颌的虎牙不小心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鲜红的颜色却顺着嘴角上扬。

她在笑，在大笑：“我会铭记你们所做的一切，在未来的某天….”

“我会回到这里，完成我的梦想。”

直播或许看不出什么问题，在其他实验体看来，这话等于江衍直接的，向实验室放出开战信号。

节目结束的铃声响起，主持人迫不及待的读着结束词。

【好了，为期一周的特殊节目到此就全部放送完成！！】

【期待胜利的各位给新八洲带来新的开始！！】

【再次感谢我们今天到场的两位嘉宾！！】

她累的满头大汗，摄像机一关，立刻起身往后台冲去。

江衍拒绝和沈承洲说话，她跟着路南北离开拍摄现场。

沈承洲似乎也预料到了这个结局，他眼神里难掩失落，但也跟着自己区域的实验员离开。

江衍没办法原谅自己的失误，而失去了小万，但无端的怒火也不应该由沈承洲来全盘接受。

无论他们以前的关系如何，现在的自己，已经做不到站在正确的角度看待对方，那剩下的方法只有一个，保留体面的彻底结束。

离开拍摄区，去吃饭的路上。

路南北突然从身后薅出duang大一只狼崽子对江衍拍了拍！

“小衍，人我给你带来了，我们明天早上跟着第八区的车去机场……”

他还有配合离开前后的一些手续，要先离开。

路南北走路都觉得头皮发麻，刚才没消声的话，估计又要被那群血统至上的人大骂很久，他只希望这些不要影响到小衍在第八区的生活。

江衍看着被拎到自己面前的成觉；他有些畏手畏脚。

她清清嗓子，温和开口：“小狼崽，对不起没提前和你商量……”

“Elisa走了，我熟悉的人……除了你……都离开了。”

江衍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或许会给成觉带来影响。

中心实验室向来不喜欢她，也顺带苛待她的人。成觉呆在这里似乎还过的不错，自己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了…

毛乎乎的小狼崽似乎看出她的犹豫，抢着开口：“没事，我…反正也待不下去了！！知道的越多，越没办法装作看不见，我想离开。”

成觉只是没想到天上的馅饼，真的会砸在自己头上。

他小声补充：“如果是跟着你的话…我想离开。”

成觉眼中的江衍是个顶天立地的好人，她不会歧视弱者，人很好，会对自己微笑，会分给自己糖果，这样温柔又强大的人，没有人会不向往……

江衍有些吃惊，对成觉点了点头。

“那就好…东西已经打包好了吗？”

“还有人需要道别吗？”

成觉看着她，总觉得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他摇摇头：“没什么等我道别的人….也没什么想带走的东西……我随时可以出发！！”

江衍：“那…希望我们..一切顺利！”

她递出的手被成觉不好意思的浅浅握住，江衍的注意力全在那对儿毛茸茸的大耳朵上，他真的很可爱。

“那飞机上见，小狼崽！”她转身离去，江衍感觉自己快饿疯了，三两步小跑去食堂，背影越来越远。

成觉感觉自己的手心多了什么，江衍总是像个魔法师。

小狼崽的耳朵一抖一抖，圆圆的眼睛惊讶盯着那块儿巧克力榛子糖，和他裤兜里几年前珍藏的糖纸一模一样……

其实那是江衍藏在抽屉里的最后一罐儿。

只是现在也吃的见底儿了……

或许再也找不到了……

但总会有新的开始，巧克力是，人生也是。

人生总会有新的开始，巧克力是，人生也是！

来自小江同学的鼓励！！下一章飞去第八区啦

生活总是绝处逢生，拥有面对困难的勇气永远是最可贵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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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直播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