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态 第12章 梦魇回溯 8.0

成觉慌张的收回自己的动作，开口解释：“对不起..柏老师..”

“我…”他脑子乱乱的，话在嘴边说不出来。

难道直接说自己觉得比赛有黑幕？榕庆生做局杀了实验体？

几天的相处他并不能完全确认柏之生的立场，所以不敢乱说。

“你怀疑有人在背后动手脚？”

听到背后的声音，小狼崽整个人僵坐在原地….

柏之生就像魔术师一样读出了他自己的想法！！

“出来，到隔壁休息室——”柏之生对着成觉勾了勾手指，转身离开。

或许柏老师是个好人？成觉思虑再三…还是推开椅子跟了过去。

柏之生在休息室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拖住自己的脑袋…

接连的加班让他的身体有些超出负荷。

柏之生之所以能够坚持，确实是为了得到接近018的机会

他有问题要找018，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梦魇回溯带来的药剂影响已经到了中后程…现在来看，成败再次一举了。

柏之生看着门口有些犹豫的成觉，捏了捏鼻梁，缓缓开口：“我不是那边的人，你可以安心。”

“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和她有关，但不是复仇的那种，你也可以放下警惕。”

成觉听到解释，一下子放松了许多

他快步走进休息室，拉了个小椅子坐下，小狼崽悄咪咪观察起这个风度翩翩的实验员。

柏之生的脸有些苍白，长腿交叠坐着，西装裤脚却打理的很整齐。

他耳边还有一道浅浅的眼睛压痕。

中心实验室大部分人都休假了，药剂管理处很多工作落在柏之生头上，但这也不全是坏事，

他拿到了那份报告。

“你们认识吧。”柏之生抬眼，认真的看着成觉，再次问出那个问题。

几天的相处下来，他看得出成觉很维护这个018，他们之间，一定有所联系。

小狼崽听到他的问题，突然睁住…没有立刻回答。

柏之生也并没有像其他实验员一样，用拟态威压他，反而释放出友好的生物信息。

成觉点头的时候，帽子意外被柏之生轻轻摘下…

压在成觉耳朵上的帽子，总让感觉他又痒又痛，但拟态化的样貌，在中心实验室被视为不够完美的象征，所以成觉总是时时刻刻注意，压抑自己的情绪，压制自己偶尔会冒出的动物化的形态。

他两只毛乎乎的大耳朵在空中抖了抖。

“不公平....”成觉的手指捏紧衣角，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

柏之生的脑子被这突入起来的一句话扰乱，没转过来弯，他愣愣的追问：“什么？”

“比赛，对她，不公平。”

成觉改变自己的说话方式，一字一句，言语间带着憋闷的情绪和愤怒。

实验室的准则本来就没什么公平可言，这是常识….

可以利用的是资源，不可以利用的是废物。

“柏老师，你告诉我，为什么最后会变成那样！！”小狼崽越说越有些收不住情绪。

“明明江万已经自愿出局了，剩下的八个人已经获得比赛的成功了。”他自言自语的说着....

柏之生看着义愤填膺的少年，没有马上说话。

他能共情成觉的愤怒，但却无法改变什么。

“对于实验室来说，每个实验体都是由他们带来的价值所衡量，你应该很清楚。”

“而上位者最不想看到的结局，就是自己创造的产物脱离自己的掌控。”柏之生直言说出，中心实验室繁荣下掩盖的腐臭真相。

杀鸡儆猴，原来是杀鸡儆猴

成觉的大脑瞬间理解了江万的死亡真相。

实验体不可以有思维….实验体更不可以团结……

他表情呆滞，想要继续追问什么，话却又哽咽在喉间。

柏之生抬头，他的视线落在休息室的门边，继续往下讲。

“018变得越来越优秀，越来越强大。”

“她想走没错，只是这次，018没能赢过榕庆生的算计。”成觉从他那清冷又沉稳的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情感…

带着感情工作会很痛苦，柏之生的麻木并不是毫无原因。

大部分实验员在看清中心实验室制造【最强武器】的真相后，为了继续存活，而刻意压抑，甚至摒弃一部分自己的人性。

死亡，研究，控制，这是那些实验员每天面对的事情，他们心疼实验体，但是更不敢违抗榕庆生。

中心实验室根本不像比赛宣传单子上面，那样“人道”。

真相是“惨无人道”还差不多，柏之生如果不是带着目标，绝不愿与这些人为伍。

他擦了擦镜片：“今天所有的电力人力资源都在庆典那边，休息室的监控和录音设备不会存档。”

想问什么，就趁现在！成觉感觉自己理解了他的话中话。

“实验室除了追踪器和药物，还有别的控制手段对吗？”说话间，小狼崽子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脖子，他想起以前训练中被带的电击项圈，高压电流，很痛。

柏之生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指关节无意识的击打桌面。

“当然，3A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的血液里植入了微型炸弹。”

这个东西对于恢复能力超强的3A顶多是个惩戒作用，让他们痛苦，吐几口血。

但真正起作用的，是另一个东西….

“第三次改造实验，是在最后一次基因融合后，会在他们心脏附近植入起爆装置。”

实验室的惯用手段才没那么简单，得不到就制造死亡爆炸。

这才是榕庆生心中极致的艺术。

背叛就去死，实验体本无选择。

柏之生淡淡的，继续往后讲：“如果只是不听话，平常普通实验体用强电流项圈就可以解决。”

电击项圈运用在一些2A和1A的实验体身上，用来解决拟态实验结束后，产生的返祖暴走或丧失理智的情况。

血液微型炸弹往往在2A后期的改造实验进行....

最后一步的微型起爆装置，则是在3A实验刚刚结束，实验体体力耗尽，处于最无抵抗力的状态下进行。

这是最后一步。

柏之生很直接，没有因为成觉是实验体而隐瞒什么，但是这些话，格外刺耳。

什么狗屁的为了新人类做贡献，这是逼着实验体用生命做贡献。

“所以，榕庆生是在跟所有人展示她的最终手段。”

成觉心如死灰，说话也变得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柏之生思考了一下他的问题，点了点头：“对，018的行为激怒了她。她就消灭掉对于018来说最重要的东西。”

“亲情，友情？或许还有些朦胧的爱情？”

018和240的关系似乎有些微妙，柏之生也是在比赛结束后才知晓一些内容。

为什么那场爆炸没把榕庆生炸死？？

为什么？？小狼崽一腔愤怒堵在心口。

江万的死，只是死，没有任何意义的死，018更只能是018———

他们这些实验体在中心实验室眼里到底算什么？？

这个答案既然早就清楚了，那就别装什么假样子啊！！

成觉对拟态的控制不太熟练，大量的情绪外泄的，他是手掌冒出茸毛，有变成狼爪的趋势。

他大口喘着气，把情绪强压下去。

榕庆生凭什么要踩着他们的躯体，在新人类面前披着那张伪善的皮囊。

成觉真是被愤怒冲昏了脑袋。

“你好奇的是为什么那条蛇会暴走吧....”

柏之生在压抑的氛围中再次开口，说给成觉听，也说给自己。

小狼崽子的心情很好懂。

几乎全部表现在耳朵上，一听到感兴趣的话题尾巴也晃起来。

“是….柏老师....”

“既然已经杀鸡儆猴了，为什么还要引发018和240的战争？”

“用那种方式....”

难道只是要惩罚018带来的骚乱？

结局两败俱伤，甚至折损了018的巨额身价？

要知道018的价格在加时赛前，比第二名高出整整一倍。

“你难道没有发现，全部过程中，018 始终没能走到海生拟态场吗？”柏之生分析起比赛背后，可能已经被人既定的答案。

“是啊….018…没能在比赛中碰到一点儿的海水…”成觉突然毛骨悚然。

018的行动轨迹，似乎被人为的，严格控制在其他三个拟态场，

就差一点儿，她就能见到活着的弟弟。

柏之生想起了今天的那份实验报告，时间不久，内容还牢牢的记在心里。

“基因替换剂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药剂，特别是对于3A…”

“它的作用是替换被实验者体内弱势基因，强制植入更食物链更高一级的基因。”

“与此同时，被注射药物的实验体，会迅速进入基因融合状态。”

新的基因替换掉弱的基因，让实验体变成更满意的作品，这就是它的用途。

柏之生参与了一小部分研究过程，所以才很清楚药物的作用。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不稳定的药剂，在这次的比赛就会出现。

“不成功的话，大概会丧失理智变成失控者，或者直接出现拟态外显的兽化特征，变成怪物。”

“成功的话，立即需要进食，汲取足够养分，如果没有特殊营养供应，也会进入到暴走状态。”

成觉脑子被疑问缠住的线球，被柏之生的一席话彻底疏通开…..

所以....才会那样，018赶到的时候，才会是那样的场景。

“基因替换剂在比赛中的成功，确实成果引起了上面的重视，不过这应该只是她目的中的一个。”

240进化后的表现————

让他的价格瞬间升到最高，和其他两个实验体一起被亚洲的三个大区拍走。

而018却因为，在陆地上无法完全释放海生拟态能力，价格瞬间下跌。

比赛最后更是掉到底，剩下一个拼拼凑凑成立的极地八区，掏空腰包拍下了她。

比赛的一切，都如榕庆生所愿….

实验体的能力再强，也永远有被控制的手段，缰绳只会握在少数人的手中。

基因替换剂的出场，得到了大量的资金支持和人力支持，

即将进行进一步的实验，榕庆生手里可以打的牌，越来愈多。

“她的营养液要输完了。”

柏之生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距离上次替换已经过去6个小时。

他鼓励性的，轻轻拍拍有些泄气的小狼崽：“走吧，去干活。”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休息室…

监控室里018的心跳在屏幕上划出波浪…

她身体中的各项数值，开始反抗性的起伏，药剂的作用已然要到尾声。

江衍的回忆中，八洲选拔赛已经过半。

“什么交易———”江衍从藏身的草堆中站起，她浑身裹着草皮伪装，

漏出一副眼睛，上下打量着那个放言要帮助自己的疯女人。

“哦，我的甜心，我不是你的敌人。”是个漂亮姐姐，她说话带着一些口音

深棕色波卷头和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也印证着江衍的猜测，她是个外国人。

江衍在这个区域，正以蜗牛的速度前进，听她讲讲也没什么损失

毕竟会飞，似乎行动上会容易许多。

女人看着江衍的眼睛，说出的话让人震惊。

“我只是要你帮我....去死。”她甚至没有情绪起伏，只有对于死亡筹谋。

不等江衍问出下一个问题，一颗子弹突然擦过她的耳朵，打在树上。

耳骨被打穿，灼烧般的疼痛一卷而过，没给江衍任何思考时间。

她只能一把拉住，递到自己面前的手。

赌一把，做这个交易……

女人拉起江衍，把人抱在怀中，用自己的脊背挡住攻击，快速释放拟态。

长长的翅膀拍起一阵风浪，子弹只是打在她的羽毛上，并无法深入。

两人从空中离开，她带着江衍直接飞过平原区，跨到另一个场景……

拟态场的高度有限，识别到实验体接触边界，最上层的生物干扰系统开启。

漂亮的灰色大鸟在干扰中坠向陆地，她紧紧收住翅膀，裹住怀中人……

江衍的右耳暂时失去了听力，左边的耳朵紧贴着她的胸口，强有力的心跳传递到脑海中。

如果上帝是真的，她恐怕是天使....背上大大的翅膀…很漂亮。

江衍从来没见过如此美丽的拟态，坠落带来的冲击没有波及她半分，平稳之后包裹两人的翅膀才逐渐展开。

女人放开江衍，她的两侧眼尾冒出独特的纤长羽毛，羽尖朱红的颜色很衬人，给人的感觉，优雅又强大。

她缓缓站起身，抖了抖翅膀，把灰色羽毛间的子弹和泥土甩在地上，不染尘埃。

她很强，也很美，为什么，这样的人，要去死？

江衍有些恍惚。

“你还好吗？甜心”她有些担心的看着江衍。

江衍对于死亡的感受，似乎有格外的理解，

她突然紧紧抱住眼前人：“我们能逃出去的，不要死。”

不要轻易的选择死亡，死亡可以是终点，但生命不应该只有这一个选择。

江衍内心百感交集，她失去的太多，所以更想让身边人活着。

女人有些惊讶，她感受到江衍带来的温度。

轻轻抱了抱这个小一点的妹妹……

沉默片刻，贴在她的耳朵边轻声说话：“甜心，我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死亡是每个生命的终点，那我想要让这个结局，产生它最后的价值。”

“答应我，别让我死的太简单！”

她的态度很坚决，江衍知道自己再次劝解毫无意义。

“那...至少请告诉我原因，我不想这样不明不白的，送你赴死....”江衍放开环抱的手，在两人间拉开一些距离。

“当然，只是要耗点儿时间。”

“我变成这样之前，算是榕庆生的左右手，我叫Tess”

榕庆生的左右手？她曾经是实验员？

如果是高阶实验员…..那又为什么会变成实验体——

江衍突然有些凌乱....

她追寻的答案，正一个接一个浮出水面……

中心实验室好坏参半

比赛是一场交易，

实验体也早就不是志愿计划最初所讲的那样！

好人难持身中正，赞同榕某才能夹缝生存

不赞同的人…大概消失在末日的某些废墟中……

柏老师和小狼崽在外面，分析比赛背后隐藏的真相

各有想法！

江衍小朋友今天也仍然因为药剂作用

在自己的记忆中继续游荡，再次亲历比赛中的一些“真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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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梦魇回溯 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