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的鱼 第4章 第四章

有多久没这么舒服的睡过觉了？可能是林欲在身边的原因吧，我痴痴地看着他的睡颜，眼皮都舍不得眨

“好看吗”他还闭着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好看！”我毫不避讳，顺便对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他轻轻的笑出了声，捂着被亲的脸，转过头去

看他害羞，我更兴奋了，支起上半身，双臂撑在他头两侧，吻了下去

“林欲，喜欢我吗”我看着他迷离的眸子，他不言语，却摇了摇头，继而环上了我的脖子，拉着我头往下吻

“不喜欢，我爱你，叶停”

我噗的笑出声，头埋在他脸侧笑个不停，其实，我在偷偷哭，脸埋在枕头上，他看不见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也不同我一起笑，可能他太了解我了吧，他知道我在哭

我们一起下厨做饭，其乐融融地吃完了饭，我提前请好了学校的假，虽然我刚去一天，但跟班主任说了家里的情况，她心疼的表示理解，早知道，我就早跟他说了

我跟林欲走在去医院的路上，李湘打来了电话，说公司出事了

急急忙忙赶到公司，果然不出我所料，桌面上摆着几封信，信里的内容我再清楚不过了

“林总，这些是我拦下的，剩下的不知道有多少流传到了别人手上”李湘意味深长的看了我几眼又看着林欲，表情有些着急

“知道了，你下去吧”他捏着眉心叹了口气，抬头对上我的目光“对不起小停，你早就知道了吧”

“啊？什么？不知道。”我一脸天真地装蒜，希望他能去医院，先不管这些事

他叹了叹气，“对不起，不应该让承你受这些的”

我冲他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安抚式微笑，我不怪他，只怪自己没能力保护他

“改天再做手术吧，最近公司会忙，”

我叹了口气，有些无力，点开手机屏幕，李湘终于把我要的东西发了过来

李湘:叶停，你早就知道了吧，照片的事

我:嗯

我点开文件解压，人数太多，复杂的关系网捋得我脑子疼

一连几天，公司签好的投资撤了好几个，不少谈判好的合作也纷纷取消了，公司的几个股东突然坚决撤股，公司的资金流动艰难，股价跌的厉害，濒临破产，

林欲劳动量太大，这几天吃饭也没什么胃口，胃又开始疼，尽管我和李湘帮着他一起，但他身体大不如从前，很快就吃不消，劝他回家休息他偏不，又是熬夜，又是不好好吃饭，加上压力太大，他吐血了

急忙送到医院，医生说他的病情加重，不能拖延了，得赶紧手术，我立马签了字，不想管他他同不同意了，已经不能再拖延了

自从我爸死后公司全盘由林欲一人接管，虽然苦心经营，但其实，公司已经有了岌岌可危的趋向，这次的照片事件仅仅是个导火索，仅靠照片就将公司逼得破产是不可能的，照片只是个唬头，想引开注意力罢了，真正的原因，是公司出了内鬼，而且这内鬼一定跟着林欲好多年了，不然不会这么会挑时间精准无误地下手，一点翻身的机会都不给，除了太熟系他的人，别人做不到，不过心真毒啊，甚至想要了他的命

林欲一直昏迷不醒，我和李湘等在外面，我坐在椅子上划拉着屏幕，他坐立不安的来回晃悠，烦躁极了

我比以往都要镇定自若，与其说是冷静，其实是我麻木了，因为太紧张了，紧张到麻木，这样也挺好，能冷静的面对会更好，毕竟我紧张也屁用没有

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术才结束，医生出来了，他看着我说手术很顺利

我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是突然泄了气，坐在地上发呆，一瞬间感觉如释重负，整个人轻飘飘的

李湘在一旁哭笑不得，滑稽地像个小丑，我懒得理会他，支起发软的双腿，向病房里走了进去，看着熟睡的他，

李湘:停少，我就不进去看了，免得伤心，我先走了...

第二天，林欲醒了，他看着我沧桑的模样，嘲笑我小题大做，我气恼地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

我一边安顿照顾着林欲，一边忙活公司的事，因为我年龄小，虽然我爸的股份转让给了我，但我在公司长辈面前根本没有话语权，大大小小的事只好由李湘接管，他渐渐有了一副老总的范

我在学校医院公司来回周转，很快累的瘦了七斤，有些脱相了，林欲手术后恢复的还不错，还要进行4－6次化疗，以降低肿瘤复发和转移几率，顺利的话半年就能出院了，然后就是注意饮食，休养和药物治疗，还要经常去复查

当然，我说的都是好的情况，坏的我不想想了，我只希望林欲能好好的，其他的无所谓

我给林欲剃了头发，怕他化疗时掉头发影响心情，他照着镜子，皱着眉头看着镜子里的寸头，不情愿的抿着嘴，我笑了笑，也跟他一起剃了寸头

林欲以后只能清淡饮食，我便清心寡欲同他一起吃起了斋，我们两个人每天一起吃着营养粥，一副远离世事的老和尚样，但我一点都不觉得这种日子不好，相反，我觉得挺幸福的，林欲在我眼前，似乎很健康的样子，每天很平凡，很充实，也很累

林欲坐在轮椅上，我推着他在医院转，医院人很多，但我却觉得四周静悄悄的，因为我的眼里只有林欲一个人，只看得见他的喜怒哀乐，化疗让林欲整个人变得很憔悴，他总是时不时恶心干呕，总是很疲惫，觉也变得很多，他有时候坚持不下去，跟我说他快疯了，我就抱着他，静静地听他哭，等他哭累了，告诉他还有几次就做完了，看着他生不如死的样子，好希望得病的是我，而不是他

化疗进行到后期，他的不良反应越来越严重，他吃不下饭的时候，我就只好用嘴喂他，护士小姐姐不小心看到了，羞涩的捂着脸

不知不觉，我的衣服穿的越来越厚，快过年了，林欲也快了

不知道这些沉重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大概是什么都想，什么都不想，我一直绷着神经，班主任时不时拿着一大蓝水果来看林欲和我，祁雪和许夜也会时不时来医院帮我照顾他，也会帮我些别的事，比如祁雪会帮我送些笔记，给我补课，教我题，许夜会跟我斗斗嘴，放松我的心情，也会时不时一脸傲娇地送来他妈妈煲的鸡汤，鱼汤，猪蹄子...这些心意我默默放在心里，想着要更努力去回报他们，有时候坚持不下去了，想想他们，我就莫名有了很多力量

照片偶尔还在传着，寄照片的人不死不休，有一股不置于死地决不罢休的毅力，学校的不少照片都被祁雪和许夜拦下了，所以在学校没什么影响，有的人也只当笑话看一看，虽然我已经臭名远扬了

公司由李湘苦心经营着，我的重心就可以偏向林欲一些，可以更好的照顾他，其实很早之前我就知道出卖公司的内鬼是谁了，但是无奈对方太过谨慎，没让我抓到什么马脚，加上我忙于照顾林欲，没什么时间

不知不觉，冬衣换上了轻装，林欲出院了，出院那天阳光不错，我们的心情也不错，许夜在医院门口等我们，他偷着把他爸的车开了过来，牛逼轰轰的坐在驾驶坐上鸣笛显摆

...“靠谱么你开车...”我看了看林欲，想征求他的意见，考虑他要不要坐车

他冲我点点头，我推着轮椅，开了车门，把他抱了上去，许夜把轮椅放在了后备箱，看着我上了车以后还是抱着他撇着嘴笑了笑

林欲羞愤地锤了我一拳，我欣慰的笑了，这家伙果真恢复得不错，打人都有劲了

回到家没多久，他就嚷嚷着要工作，让我给他拿文件，我生气的弹了弹他脑瓜崩，告诉他休想，然后转身给他做饭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轻松了不少，林欲的身体也好了不少，胃切除手术的患者能活五年的几率还算大，但我希望林欲以后能有许多个五年，于是乎我去庙里偷偷给他祈了福，我拿着求来的荷包细心把玩着，没有太仔细看路，一辆摩托从我面前飞驰而过，差一点我就被撞飞了，后怕的抬头看了看红绿灯，确实是绿灯没错，转过头看向摩托车的方向，我和那人四目相对，他意味深长的笑着开远了

看来，对方已经不留情面地准备下黑手了，这些天不能让林欲出门了，得赶紧解决这些事，不能再拖，不然又会有更大的麻烦，

我叹了口气，看了看天，

“唉，要离别了呢”

过了马路，街边有一家西装店很养眼，我把荷包放进口袋收好，进了店里逛逛

给林欲买了身西装，刚要结账，柜台旁边的深棕色领带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冲柜台小姐笑了笑，要她帮我把那条领带也打包，我记得李湘经常穿褐色的西装，却没有一条比较适合搭配的领带，兢兢业业的做了这么多，却没有回报怎么行呢

晚上去公司，我背着手拿着礼盒，在办公室等着李湘

没多久，他便敲门走了进来，还是同往日一样的标准官方式微笑

我缓缓打开礼盒，展示在他面前，他瞪大了眼睛，十分吃惊的看着我，我把盒子放在桌上，取下领带，立起了他的衣领，亲手帮他带上，系好后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胸口，

“为了犒劳你一下，看你这么兢兢业业，不辞劳苦，一直以来非常感谢你，李秘书，这条领带是我的心意，看你很喜欢穿褐色的西装，专门为你挑选了一条搭配的，希望你喜欢”

李湘感动的眼泪都在眼里打转，他一把抱住我，感激的说以后天天要戴着，睡觉都搂着睡

我心想，那最好了

后来他果真天天都戴着，直到最后再见他的时候也是

苦心等待良久，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手里的证据一点点多了起来，我看着日子，感慨还差最后一步了

我在河边抽着烟，看着风划过初春的水面，摩托声越来越近，身后的人停了车熄了火，摘下头盔，缓缓向我走来，依旧是一脸的不耐烦

我朝他摊了摊手，他把一张纸递给我，我看了上面的名字和电话笑了笑，默默放进了兜里，轻轻摩裟着

“许夜，你说人为什么总是会变呢”

许夜跟看神经病一样看了我一眼，抢过了我手里的烟，装模作样吸了起来

“闲的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啊，在这装什么抑郁小王子，我看你完全一个阴郁大王八”

“哈哈哈哈哈草，那你愿意委屈下自己，做我的绿豆呗”

“滚吧你，臭傻逼，去么？”他认真的看着我，懒得跟我贫嘴，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晚上的天真凉啊，不少店铺都关了门，这事成了，就真的要到尾声了，心有些酸涩，我吸了吸鼻涕，又跟许夜逗了几句嘴

到了地方以后，我们远远的停了车，躲在墙边的草丛里，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腿都麻的没知觉了，终于，不远处一个人影悉悉索索地往我们这边走，他谨慎地左右看了看，我和许夜又往下低了低头，他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开始四处翻找，我从墙缝里偷偷看了过去，观察着他的举动，他手在几块砖上来回摸索，最后他掀起一块砖，我立马给许夜一个眼神，一眨眼的功夫，那人被许夜扑倒在地，我过去紧紧抓住了他的双臂，那人反抗的用力，许夜加大了力气，把他双臂箍在身后，死死的抓住了他，让他不得动弹一分

我从他刚才掀砖的地方往下摸索，果不其然，下面有个文件袋，我掏出来随便看了看，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

...

林欲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我还是不让他出门，他在家跟我生闷气，我做了饭他不吃，无奈之下我只能用亲亲哄他，他似乎很吃我这一套，一个温柔缠绵的吻，他便没什么脾气了，哄好他，我便去公司了

“李秘书，这个文件需要你转交下，上面有地址和电话”我把文件封好随手递给了他

“重要的机密文件么？”李湘看了看封面上的地址疑惑的问

“不是，”我抬头冲他笑了笑“你要看么？”

李湘微微歪了歪头，神色有些无趣地摆摆手，然后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学着他平时微笑的弧度，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撒由那拉，李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