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逆旅 > 第51章 第 51 章

逆旅 第51章 第 51 章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26 20:43:20 来源:文学城

宁知在年前买了房,首付一付出去,她就囊中羞涩了。不过好在这两年什么都不好过,至少房价降了,买房比以前便宜太多。宁知在硕士毕业后回了本市,这些年随大流卷生卷死卷考研卷工作。工资已攒了三年半了,攒够了首付。宁知工作的地方不在市中心,就近的房价不高,而且宁知买的是毛坯房,刚刚好,不用任何人赞助的,买下了一间60平米的两室一厅。

房子暂时还没法住人,但宁知早就做好了房间的设计,联系了硬装、软装,这里倒是可以让老爸来帮忙——毕竟宁乔就是做这个的,就等年后开工了。

过年跟着爸妈走访了几家亲戚,听老爸老妈在外面吹嘘宁知纯靠自己买了房,不无夸赞的,也有流酸水的,28岁的宁知对这些倒有了洞若观火的本事,淡淡视之,一派宠辱不惊。自然不乏给宁知介绍对象的,但宁知没这个想法,她单身十年了,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过。宁乔和朱韶也并不怎么催,他们像是有一天突然看破了,有宁芊失败的婚姻在前,对一切佛系得异乎寻常。至于宁芊,除了硬熬过去,解决当年的问题不外乎两种办法。一个,老爸老妈当年选择去姐夫家大闹了一场,不管怎样还是用最擅长的“泼妇”法则给宁芊做了坚定的后盾;第二个,姐夫赚钱了,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这条规律对普通人来说尤其适用。

大年初五,江景彦约了简易宁知一起聚一聚。盛泽镇这两年旅游业高度发达,三人约好了就在附近的寺庙和娱乐公园玩一玩——江景彦和简易都不常回家,家乡日新月异,他们竟然从没去过这些地方。

三人一边往门前不远处新开辟的停车场走,江景彦一边玩笑着问:“今天要不宁知开车?我还没坐过宁知的车呢。”

宁知果断拒绝:“寺庙的路全是盘山公路,我不相信我的技术。而且我要省点钱,你们知道现在油价多贵吗,我囊中羞涩啊!”

简易“啧”了一声:“买房还是害人,这下连车都开不了了。”

宁知:“也还好啦。过了这半年就差不多了。”

几个人顺势开始聊起房车和婚姻——到了年纪这些完全是居家旅行必备话题。简易不无羡慕:“你们俩还是爽啊,一个自己买了房,一个有爹妈赞助,还都没结婚,这不爽死。我爸妈偏要等我结婚了再买,呵。”

江景彦:“你最近不是在相亲?”

简易耸了耸肩:“是啊。”

江景彦:“有聊得合适的吗?”

简易:“有吧,不出意外反正就这么聊下去呗。”

宁知对这个话题没那么感兴趣,就随便听着也不太参与。江景彦却把她拉了进来:“宁知,待会儿你坐副驾呗。”

宁知:“我坐副驾简易坐哪儿?”

江景彦理所应当地笑:“他坐后面啊,这家伙坐惯了我的车,一向习惯把我当司机的。你就坐前面陪我这个驾驶员说会话吧,我还要你给我介绍一下家乡这边的景点呢。”

宁知想了想也就没拒绝了。

三人一路走到了江景彦的车旁,是一辆深蓝色的宝马三系。简易果然熟门熟路地往车后去了,江景彦拉开了副驾的门,对宁知:“请啦。”

宁知坐了进去,座位依旧干净又宽敞,车内有浅淡的香味,她恍惚想起江景彦应该是有点洁癖的。她高中时唯一一次去他房间,看到的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书和纤尘不染的桌面。想到那个时候江小白还和他妈别扭,这两年倒是越来越乖顺了,父母给的扶持和规划全然接受着。

江景彦把车载音乐开了,对宁知说:“你自己找你想听的歌。”

宁知随手搜了一个有节奏感的热血英文歌单,说:“听这个,待会儿你上山的时候有力气。”

江景彦噗嗤笑了出来:“万一太有力气了冲下去了怎么办?”

宁知浑不在意:“那就冲下去一起死呗。”

江景彦一边开着车,一边分出心神看了宁知一眼:“这可是你说的。”

宁知睫毛颤抖了一下,她察觉到了江景彦的目光。

江景彦话是这么说,车子一路倒是开得挺稳的。到寺庙门口,江景彦把车子停了,三个人一路往里走。虽然是出来玩,但看起来简易和江景彦也不能完全摆脱生活的枯燥与繁杂,一路上聊着什么工作或者琐事。

宁知就踩着青石阶看花去了:今年的天气暖得早,寺庙旁竟有许多玉兰开花了,白的紫的一片,像从天而落的琼脂。江景彦和简易聊了几句,注意又不由得被宁知吸引了过去:花树下宁知仰头站着笔直,今年她剪了短发,过年这两天又特意烫了及发根的卷,耳边别了颜色鲜亮的发夹。妆容以清透干净为主,衣服是白色的衬衣领子配彩虹色毛衣,外搭一件米白色及膝大衣,一双棕色长款靴。

很青春洋溢的打扮,和实际年龄有微微的错位,但和她的脸倒是相得益彰。宁知还看起来像个大学生,心态也是。

江景彦有过一段非常“社会化”的阶段,总觉得自己步入社会了,懂得比学生多,还异常信奉那种在社会上如何生存、如何和领导推杯换盏的社会经。当时他见过一次宁知,宁知那个时候还在读书,他免不了要在宁知面前显摆一下自己懂得多,传授为虚吹逼为真地表示“哎,你还没出社会,出了社会你就懂了。”

宁知就微微笑着,一点也不驳斥他的面子。可江景彦也看出来了,她没那么信服这种话——后来她的人生态度也可以证明了。

不过当江景彦真的在某一方面表现出实力的时候,比如写了一串宁知看不懂的代码,宁知就会非常真诚地赞美:“江景彦,你好厉害啊!”

江景彦自然是被夸得很开心,宁知那种夸赞是真心实意不掺杂质的,没有任何其它的意图。说实话,出了小学,这种饱含热情的夸赞大多数人就很难听到了。和宁知待在一起很舒服,感受到被真诚地赞美这只是其中之一,她会很细心地体察你的情绪,很温柔、却又坚定着自己的准则。她好像十年如一日的,从来没怎么变过,社会还是挫折,打磨着她,却从来不能磋磨她。

简易去买水,江景彦走到宁知身边:“在看花?”

宁知:“嗯!今年花开得好早。”

江景彦:“是,要搁往年我都不会注意到这个花,因为都在忙着上班了。”

宁知:“你去年不是回本市了嘛,忙的程度会不会减轻一点。”

江景彦:“还是忙,不过比以前好一点。”

宁知捡了一片玉兰的花瓣,江景彦在她身后看着,轻声说:“宁知,我们以后可就在一个城市了,我可以经常去找你吗?”

宁知随口应着:“我可不请吃饭啊。”

江景彦笑:“也行,我请。”

简易买水回来,三个人在寺庙里挂了许愿牌,跟着拜了菩萨,又去庙后的山上转了转。下山的时候三个人都热得脱了外套,走到了一处亭子,就暂时进去歇脚。江景彦问宁知:“你刚刚许了什么愿?”

宁知眨了眨眼:“秘密。”

江景彦:“让我猜猜,是事业还是爱情?”

宁知看着他,似笑非笑:“继续猜。”

“多半是事业吧,你可不像会许爱情这么烂俗愿望的。”

宁知:“哇,爱情哪里烂俗了,不能我们没有就说葡萄酸吧。”

江景彦意外道:“你不会真想要爱情吧。”

“当然不是,跟你开玩笑的。走了。”宁知站了起来,对手机上忙着跟人聊天的简易说,“走了,简易!”

简易一边打字,一边无意识地跟着。

江景彦则几步跟到了宁知身后,帮她把拿在手上的大衣接了过去:“我帮你拿。”

宁知回头,有些怔然。江景彦耸了耸肩:“我妈一定让我多照顾你。”

“这么听你妈话?”

“当然喽,年纪大了总该知道老妈的好了。如果你能同意,说不定我也不介意听我妈的话和你在一块呢。”

宁知:“你同意我不同意!”

江小白:“恶语伤人心啊宁知,你是看不上我还是真的不想谈啊,你为什么不想谈,不会是···”

“跟你俩说个事,”江小白话没说完被简易打断了,他从手机里抬起头来,“宁忍今年估计能回来了。”

宁知脚步一顿,跟在她身后的江小白差点撞上她,然后就听江小白微微笑着:“完了,你这样真的很像余情未了。”

宁知淡道:“看起来明明是你比我要执念深重,我俩分手跟要了你的命似的。宁忍回来说不定都要结婚了,你还过不去呢。”

江小白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当初他劝宁知不要分手,说起来更多地是出于私心:一方面他和小陶分了,他心里总是希望他们几个至少有一对能长久;另一方面,他不是觉得他俩多不容易,他只是亲眼看见过宁知爱得有多深,觉得不该那么草草结束才对。甚至他当年会在高中谈恋爱都有宁知的促成:在感受到宁知太过饱满的心意之后,他突然间想找一个人被那么深爱着,也爱着她。

但他当时那么想,如今却早已有了另一层心事了。

江小白问简易:“宁忍有说他什么时候回吗?”

简易:“至少还有小半年吧,小半年他博士就彻底毕业了。”

宁忍本科毕业后就去国外读了硕博,如今已在国外待了五年半了。江小白和简易应该和他还有线上的联系,宁知却是十年没和他说过话了——人和人之间的缘分脆弱如薄纸,不经意间早已断得一干二净。

以为早就不放心上了,可回家还是做了一夜的梦,梦境杂乱无章,梦里全是旧人。醒来后,宁知有点怅然若失。不过她早就习惯了梦到那个人,照旧刷牙洗脸去做一天的事。

六月某个平常的周六日,宁知像过去三年多一样,隔两周往家跑一趟。晚上吃过晚饭洗完澡,宁知照旧陪朱韶去散步,半路朱韶遇到了几个好久不见的朋友,她们约着去玩,宁知便一个人先回去了。

回来时路过村里的公园广场,隐约听见篮球砸地的声音。宁知顿了顿,这个公园广场有个闲置的篮板框她知道,但实在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来打篮球,他们村可没有初高中,除了学生谁这么有雅兴大晚上过来打球。

她一时好奇心起,转个弯走了过去。

七月,已至盛夏,晚风有淡淡的夏花的清香。宁知趿着洗完澡后穿的拖鞋,一身吊带小短裤,戴着厚厚的镜框,站在篮球场一角。篮球场上有个单T薄裤的年轻人,个子很高、身形薄而纤长,发色是深红棕色,在夜色里三步上篮,进了一个球。

宁知想:哪来的大学生,看背影就知道很帅,她怎么不知道他们村还有这么帅的帅哥。干脆偷怕一张回去问一下老妈好了——朱韶这两年沉迷于新兴网络,完全跟上年轻人的思维,对此等事迹不会排斥,只会和宁知一起积极探索。

宁知不是偷拍帅哥的惯犯,手段极其拙劣,在她掏出手机假装不经意地抬高时,帅哥身形一凝,感知到了,脸转了过来。宁知手一抖,脸尚未看清,整颗心已经不受控般爆裂地跳动起来:她怀疑自己认错人了,可梦境和记忆里那张日渐模糊的脸却在此时逐渐清晰,她终于完全记起他长什么样子了,他再不回来她就要忘了。

她反复试图张口,嘴却像是被黏住了。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局促、紧张、渴望上前一步。

可此时的宁忍却不再像童年时那般善解人意地替她解围,他冷冷看了宁知一眼,然后就像不认识一样,从宁知身边擦肩而过。

片刻后,宁知听到机车起火的声音:他是没认出来她,单纯把她当成了来偷拍的,还是认出了但还是走了,连一句“好久不见”都不愿说出口,他们最终连朋友都不算。

这两种可能到底哪种更狼狈——或许两个都很狼狈。要么,他早忘了她,连长相都忘了;要么,宁忍还在恨她,不,或许用不到“恨”这样情绪浓烈的词,只是厌恶,厌恶当年那个断崖式分手的“罪人”。

宁知在原地不知待了多久,直到朱韶的电话打了进来,她才勉强回了魂。

她以为她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她过去总是觉得他们之间有那么多共友,总有见面的一天,她幻想过他们的见面,甚至连宁忍结婚她去参加回来后大哭一场的狗血场面都想过。可一年又一年,她竟再也没见过他,缘分断掉的时候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不过至少,命运竟让她又见到他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