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有人敲了敲宁知面前的桌子,宁知抬头看,是那个长头发女生。
宁知对漂亮女生太容易有好感,忙站起来,笑脸相迎:“你好。”
“同学,你要不要先回去,我们还有不少事要忙,一时半会儿宁忍应该是不会过来的。”
“啊,行。”宁知下意识应声,随即又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挠了挠脑袋,“那个,我还是再等会儿吧,反正也等到现在了。”
女生:“嗯,也行,那我陪你坐会儿吧。”说着她在宁知身旁坐了下来。
宁知也重新坐了下来:“你现在不用去忙吗?”
女生:“现在没我的事。”
“这样啊。”宁知想了想,没忍住说,“你是大一的吗?”
“看不出来?”
宁知:“有一点儿,因为你很好看。你知道高中生刚入大学是会有点土气的,我每次觉得很漂亮的一问都是学姐。”
女生撇了撇嘴,像是在笑:“可能是学姐比学妹会化妆会打扮吧。”
宁知一想,那这不对吧,自己的重点可不是人家会打扮,于是补充道:“会打扮也有,但也是本身就很漂亮啊。”
女生瞥了宁知一眼,没再说话。宁知没品出来这一眼的含义,总觉得对方是不是哪里误会了自己,人还是不能上太多网,宁知脑子里总蹦出来一些经典绿茶言论:我才不像姐姐那么会打扮呢。
啧,怀疑一旦产生,她自己心里罪名都快成立了。她夸人就夸人,平白无故问人家是不是大一的干嘛。。。
女生也没和宁知打招呼就离开了,宁知想了想还是算了,默默劝自己别因为对方的反应影响心情,反正她没这个意思不就行了。
女生又去忙了,她应该是很有能力的,虽然是大一生,但和学长学姐都很交涉得开——这点很宁忍很像。宁知叹了口气,有些可惜,她天生喜欢漂亮又光芒万丈的人,结果她俩本来很友好的交谈被她搞砸了。
不过,女生似乎并不记仇,或者说,至少是公事公办的,因为宁知的盒饭就是她递过来的。宁知本来都不想吃了,被她把盒饭递过来了,不好拒绝,还是和大家一起吃了。
快七点的时候,宁忍那边才忙完,宁忍过来找她,一边抱怨:“等久了吧,早知道不来了,整整一下午时间都被浪费了。”
宁知:“没关系啦,我看着你在那边忙我也很开心的,而且你忙起来的时候你看着很充实啊。”
宁忍掐她的脸:“你怎么这么好啊。”
宁知的脸颊肉被掐得嘟起来:“你才知道啊。”
宁忍自恋中:“怎么样,你坐在那边看着我认真搞事业是不是被我帅到了?”
宁知才不扫他的兴:“对啊,特别认真特别有魅力!”
宁忍得意,却还装着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揉宁知的头,笑:“笨蛋。”
这个时候还没回酒店,走到了学校路旁的一盏路灯下。宁忍低头看了看宁知,又忍不住亲她了,一遍遍辗转吻着她的舌尖,温柔得不像话。
宁知仰着头看路灯灯光在宁忍的额头镀上昏黄的釉,她不知道怎么想到了白天的一些事,想到宁忍几个舍友说的话。
宁忍松开了她,在她唇畔游移:“闭眼,专心。”
宁知心一动,将眼睛闭上了。依稀有温热的风从眼皮上拂过,宁知愣了一下,睁开眼看到宁忍近在咫尺的脸,无论看多少次,这种视觉冲击都是强烈的。她意识到刚刚宁忍在她眼皮上亲了一下,于是踮起脚亲上他的嘴唇,宁忍被亲得笑出了气音,紧紧抱着宁知的腰俯身再次吻了上去。
世界安静了,他们再次只拥有彼此。
开学一个月了,宁知总是想趁着大学做些什么,周边人一进大学就如游龙入水,在社团、班里都非常混得开,只有她是闷而停滞不前的,这让她总觉得落后了别人一大截。她受各种言论所蛊,也认为只有积极地打开社交面、参加不同的活动,她才是没那么暗淡的、合格的大学生。
可是社团她参加是参加了,但大概是她不够突出,接触到的信息有限,所以也做不了什么——除非把跑腿杂活算上。
中午吃饭的时候,宁知收到了社团学长的信息,问她最近有没有空。
宁知自然说有空,甚至心里隐隐期待着是有什么要做的事交给她吗。然后就收到学长的电话:“我这里有个兼职要不要做,我这两天有点忙,不太方便,就想着让部门学妹去,能赚点外快还能锻炼人。”
宁知这个时候赚钱的**虽然没那么强烈,但有强烈的让自己充实的**,就问:“什么兼职?”
宁知按照提供给她的地址找到了地方,这里有点偏,宁知走进去的时候心里是有些犯嘀咕的,但很快还是被热情的接待人员打消了这点疑虑。
有人拉着她,一边问她是不是哪里的大学生,一边说这几天他们学校好几个人过来呢,可能也是离得近、方便。
宁知被话题带了过去,听他们说了好些他们学校学长学姐的事,说话间,有人给她介绍她兼职要做些什么。宁知就认真听着:虽然是兼职但她也不好马虎。
那人花里胡哨说了一堆,然后说他们公司现在还在发展初期,最重要的不是别的,是人。分配给宁知的活很简单,她平时在校就能做,现在初期只要多拉几个人进来就行,什么学长学姐啊,同学啊,拉进来也能有个伴,而且这是赚钱的机会,对其他人也是好事。
宁知其实心里是生出些怀疑的,但她被几个人围在中间,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找不到出口辩驳的余地,稀里糊涂地被拉着签了个合同。合同上说是免费赠送一台笔记本,但要保证一个月内拉多少人进来。
等宁知终于找机会出来之后,她看了眼那合同,突然清醒了过来:她是不是被骗了?宁知心里漫过一阵恐慌,她第一时间想到了报警,可等她把事情在电话里和警察说完之后。
那头却只是:“你这也达不到立案条件啊,小姑娘自己平时出去多长个心眼子,注意一点,哪有这些问题,还是大学生呢,书都白读了,这么点事也分辨不出来。”
“你现在让我们警察能怎么做,你这合同都签了,人家又没真的直接骗你钱,东西都给你了,还能怎么办。”
“就是贪小便宜,贪小便宜闯大祸!”
······
宁知被骂了一顿,骂得她无地自容,一个人蹲在原地自责了很久,事情却并没有得到解决。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知道这个合同到底有什么样的法律效力,对潜在的陷阱望而生畏,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了。
舍友说:“你要不就按照合同上说的拉几个人过去?你那个学长不就是这么做的,还能拿台笔记本呢。”
宁知头都大了,别说她没这个本事拉到人,就算她有这个本事,一想到她明知道这件事有欺骗嫌疑,还把人拉进去,她就开始头皮发麻,她根本过不了心里那坎。
晚上她打电话给爸妈,她还是年纪太小了,没办法独立解决这件事——虽然她打完电话就后悔了,因为远在老家的爸妈看起来比她还要慌张。
宁知一夜都没怎么睡,第二天宁乔直接坐高铁过来了:爸爸不放心,他们生怕女儿在外面出什么大事。
报警没用,宁乔就带着宁知用最粗暴的手段找上门去理论了。宁知后来想,如果她当时懂一点法就好了,懂一点法就能知道这种合同未必有完全的法律效力,懂一点法就知道对方也未必愿意闹大。但宁知没有社会经验,宁乔则是初中没读完的土生土长的村里人,是只有一门手艺的瓦工,所以宁乔能做的,只是本着不能让女儿迟一点亏的心态,翻来覆去地骂对方骗子。
可对面呢,与那天宁知见到时完全换了副嘴脸,摆出一副被无理取闹的体面人样子来:“到底谁是骗子啊,这合同是你女儿自己签的,现在倒来赖我们了,不能光占便宜不认账啊。要是个个都像你们这样没有契约精神的,那这工作还要不要做了。”
又唬道:“违反契约了还想跑,要告起来你女儿吃不了兜着走。”
“大学生,大学生顶个屁用,闹得不好这不得在履历上记一笔。”
······
宁乔本来就不是会吵架的人,又被三言两语唬住了,对于宁知的事他有点投鼠忌器。原本宁知是想要把电脑还给他们,一切合同都不做数的。可闹到最后,不得不以远高于市场的价格将那台笔记本买了回来——后来没用几天就坏了,大概是什么二手货,但自然是没有售后保修的。
宁知回到学校,辅导员十分关切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问了个清楚,然后晚上给大家开会:将宁知拉出来,做了个反面案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宁知身上,她好尴尬,好想逃。辅导员说不要贪小便宜吃大亏,说这个套路很早就有了平时要关注一些类似的消息······宁知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给的建议也是好的,但每句话都像给了宁知一鞭子:她自责,她觉得自己无知又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