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 第72章 笑脸

房间里又是一阵沉默，隐约还能听见因为震惊发出的吸气声。

“以我的经验……”张诂听到这安慰地拍拍好兄弟的肩膀：“可能是委婉地拒绝你了。”

“是吗？”谢安问，却不像是问给张诂听的。

韩冉不敢再让张诂误导下去，脑子里还没组织好解释的说法，但嘴已经下意识在张诂说话之前否定了谢安的这个问题。

“不是。”他的语速很快，怕谢安没听清，又重复一遍：“肯定不是。”

“怎么不是呢，你听我给你分析啊……”张诂一副道行很深的样子，试图让韩冉认同自己的观点。

韩冉当然不可能让他“分析”下去，他把张诂要说的话堵回去：“你又不是他，你怎么能肯定他就是拒绝了？”他深吸口气，继续说着：“说不定他确实因为什么原因暂时不能谈恋爱，总要给他留一些时间吧，不能擅自揣度别人的话。”

韩冉的样子带着微妙的急切，秦媛媛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站出来打圆场：“是的是的。”她顺带把张诂搂回来，贴着耳朵小声说：“大明星估计不想让谢安难受呢，你就顺着说好了，至于是不是被拒绝了是谢安的事，咱们看结果就好。”

张诂这才理解韩冉的良苦用心，他连连“哦”了好几声，给秦媛媛回应一个懂了的眼神。

他立马转回去改变口风：“其实我觉得大明星的说法也有可能，安哥你别放弃啊，肯定能等到的。”

高赞跟着支持：“对啊对啊，我也觉得肯定是人家突然被你表白没准备好，给她点时间让她接受一下。”

“我在等。”谢安说着把牌放回去，“这轮过了。”

看他不想多谈，大家闭上想要继续询问的嘴，意犹未尽地继续下一轮接龙。

谢安流畅地接过上一个人的单词，放在膝盖上的手打算去拿桌上的杯子，却被人按住了。

韩冉试探的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手指缓缓抓挠着他，像是在小心翼翼地道歉。

谢安没动，只是埋头看着两人搭在他腿上的手，又感觉韩冉的手指滑进他的指缝中，不轻不重捏捏。

下颌线轻微动了一下，谢安终于有了动作，他把手翻过来，重新和韩冉握紧。

后面的游戏两人都没有中过一次，手从开始握到了结束。

散场时要起身离开，韩冉才和谢安耳语说想要暂时松手，谢安主动将手松开，自然地和韩冉并肩出了房间。

还是先把女生安排回去，张诂和高赞两个同路的打到车离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打到车回去，街头只剩下韩冉和谢安两人。

两人默契地把打到的车让给了别人，站在路灯下双双无言。

韩冉盯着脚下两人有些距离的影子，挪着步子靠过去，四下无人，他主动牵起谢安的手。

谢安的手具有明显地骨骼感，泛着凉，很好握。

“这下不松手了？”

旁边传来男生似笑非笑的声音。

“对不起。”韩冉今晚第二次道歉：“我确实有些太敏感了，我不该这样的。”

“韩冉，你要我等。”谢安加重了握手的力度，声音却很轻：“我答应你，但是你总要给我点希望，让我等的有点盼头。”

“我知道你在顾虑，知道你需要点时间去适应消化，去克服些让你害怕的东西。”

“但着不代表在我靠近你的时候你要刻意逃避对么？”

“你今晚说，你绝对不是拒绝的意思，那为什么不能试着自然一点，不要躲避我的喜欢，也不要掩盖你的情绪。”

“我想和你亲近一些，和以前不一样一些。”

“冉冉，可以吗？”

街道上的车辆飞驰而过，刮起呼啸声，韩冉没有回应，只是歪头，靠在谢安的肩膀上，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他听到谢安喉间泄出的笑声，身上的枷锁在一点点被解开。

他应该正视自己心里想要和谢安亲近的**，牵手、依靠，被别人看见也没关系，只要他们够从容坦荡。

出租车停在两人面前，两人十指紧扣的手没有松开，韩冉直起身，和谢安在后排坐下。

车在道路上行驶，极速流动的气体从开启的车窗灌进，谢安感觉到手里手机的来信振动。

车窗倒影出男生点开微信的动作。

Kavier：【谢安。】

An：【在。】

Kavier：【谢安。】

谢安觉得好笑，疑惑地继续回复。

An：【在。】

韩冉又在敲键盘，谢安预判他的回复，直接问：【你复读机吗？】

坐在旁边的男生乐了，伸手去挡自己的嘴。

Kavier：【没，就想叫你。】

他说完放下手机，又喊了遍谢安的名字：“谢安。”

“嗯。”谢安靠在位置上，的视线顺着眼尾带着些许笑意，懒散地看着他。

“我想睡觉了。”

“那就睡。”

韩冉把手机放好，打个哈欠，又趴回了谢安肩上。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很乱，谢安伸手将车窗关上，去整理韩冉的头发。

安静中驾驶位传来司机善意的调侃：“你俩兄弟关系好得很哈。”

韩冉的发质很软，谢安手上的动作没停，通过内后视镜看见司机带笑的眼睛。

“嗯，是挺好的。”

他微笑回应，耳边是韩冉浅绵的呼吸声。

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晃动，韩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他今晚是真的困，这点时间都睡着了。一开始被谢安晃醒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下意识环顾四周。

“看什么？”

韩冉回过神，问：“到了？”

“嗯。”谢安侧身推开车门，一脚踩在地上：“睡醒了就下车。”

门开后呼吸到几口新鲜空气，这下韩冉的瞌睡彻底醒了，跟在谢安后面下了车。

推开家门，碰巧李新在收拾餐桌。

女人听到动静后抬头，笑眼眯眯地和两人打招呼：“回来啦，晚上吃的什么？”

“在KTV随便点了些。”谢安回答，走过去拿过李新手上擦桌的帕子：“我来擦吧。”

“好。”李新松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水：“那我去把今天的垃圾倒了。”

“我去吧小姨。”韩冉也过来说：“你洗漱了去休息吧，这些事我和谢安来做就行。”

李新笑出两个酒窝，感慨：“有两个儿子太安逸了。”她把围裙脱下来挂好：“那我就去休息了，你俩收拾好了也早点去睡觉。”

一句话让两人双双陷入沉默，谢安几下把桌子收拾好，放完东西出厨房时韩冉刚好把屋里垃圾收拾好准备下楼。

李新已经不在客厅了，他甩干手上的水，轻声问：“我陪你？”

“不用了，下楼走几步的事，你先去洗漱吧。”

韩冉心情复杂，朝他摆手，提着大垃圾袋出了门。

小区里这个点晚上人不少，老年人出来散步唠嗑，没玩够的小孩现在还没回家，还有牵着狗绳慢慢悠悠遛狗的。

找到垃圾桶，韩冉处理好垃圾，顺着路走到小区门口的驿站，驿站的老板是个养狗的年轻小哥，一人一狗看着很清闲。

韩冉前脚才垮进门，一道黄色的影子突然窜过来趴到自己说小腿上。

他很少来这里拿快递，心思也没在眼前，没想到这条狗这么热情，被吓一跳，连忙后退几步。

小哥把狗凶回去，起身询问韩冉取件码后把快递交给韩冉。

“韩冉？真的是你啊。”小哥看眼收件人，有些惊讶：“我还以为只是长得像。”

韩冉承认：“啊，是我。”

“给自己买的新手机？我看好像还是最新款。”

小哥意料之外地健谈，韩冉只好礼貌回应：“不是，送人的。”

“送人？女朋友吗？”小哥想到什么说什么：“也是，你这么帅肯定好找女朋友。”

韩冉不做回复，埋头往门口走，又被跳回来的狗拦住了路。

韩冉：“……”

“他很活泼。”

小哥哈哈大笑：“不好意思，比格犬精力确实很旺盛。”说完，他过来伸脚把狗赶走：“天天都要花时间遛，你以后想养狗的话千万别养比格，累都要累死——当然你估计有钱请人帮遛哈。”

韩冉笑笑没回应，只是点头打招呼离开。

回去的时候谢安还在浴室洗澡，韩冉溜进谢安卧室，把手机盒放在谢安的床头柜上，给谢安发了条微信。

Kavier：【我回来了。】

Kavier：【卧室有东西，记得去看。】

谢安洗完澡走出浴室，发现手机上挂着这两条消息。

不辜负他的好心，谢安先回卧室把手机盒里的手机拿出来。手机是某品牌的最新款，配置很高，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重量。

嘴角不自觉勾起，谢安往韩冉的卧室走，推开他的卧室门。

男生已经换好睡衣，坐在床尾望着窗外，看着在思考什么。

谢安很喜欢看韩冉穿这件睡衣，墨绿色丝绸衣料的质地很衬他的肤色和气质，领口较低，他精致的锁骨和那颗惹眼的红痣一览无遗。

拿着手机上前，谢安坐过去，伸手勾住男生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不轻不重地蹭了蹭。

感觉到韩冉的身子有些僵硬，用勾住他的那只手安抚地捏捏他的肩膀。

“收到惊喜了。”

“很喜欢。”

韩冉渐渐放松下来，“喜欢就好。”他看到谢安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还戴着送他的手绳，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那只手往下扒。

“谢安……我。”

谢安又不紧不慢地把手重新搭上去，侧头和韩冉耳语：“别一个人胡思乱想，那些问题交给我。”

“东西我很喜欢，谢谢。”

“……道个谢这么黏黏糊糊地干嘛。”韩冉耳垂泛红地站起来：“你收拾完了我就去洗漱了。”

他步子混乱地走到门口，又转过头来：“不早了你赶紧回去睡吧。”

谢安坐在床上点头，眼睛眯起，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仔细看韩冉发烫的脸。

韩冉实在待不下去，抓着毛巾毛毛躁躁地离开了。

谢安依旧坐在韩冉床尾，盯着手机若有所思。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胸口明显地起伏下，回过神又仔细把弄了一番韩冉送他的手机，唇角勾起，起身离开了房间。

路过浴室能听见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韩冉靠在他肩上睡着的样子还清晰地映在脑子里，指缝间还残留着温度，谢安抬手，在氤氲的浴室毛玻璃上画了个简单的笑脸。

图案很快被雾气淹没，谢安不紧不慢地重新补了一个，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房间睡觉。

韩冉洗完澡已经快十一点了，走廊里亮着谢安专门留给他的灯，四下安静，只有他一个人走动发出的声音。

他边擦着还往下滴水的头发边在屋子里逛了一圈，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屋里，阖上房门。

拿起床上的手机，韩冉点开谢安的微信对话框，飞速地打字。

Kavier：【你睡了吗？】

Kavier：【你别急着睡我和你说件事。】

谢安回复很快。

An：【什么事。】

Kavier：【家里好像进人了，我刚洗澡的时候看见外面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An：【……】

An：【你今晚最好别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