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 第39章 第 39 章

“对了，霆哥。”洛溪宁一边平稳的握着方向盘，一边开口道，“今天上午开完会以后，我去医院看了小林警官，医生说他的伤口恢复状况不错，而且现在人已经彻底退烧了，再观察一天，没什么大问题就出院好好养着就行。”

“………”易霆闻言，没有回答，而是不由得看向洛溪宁，眼神里藏着若有所思的心绪。

感受到易霆的视线，洛溪宁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说：“怎么了？”

易霆犹豫了片刻，还是想问：“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哪方面的好？”

“各方面。”易霆满眼认真的看着他说，“其实你没必要做这些的，你能进专案组协助我们琦玉，我们就已经很感激了，我知道你人好，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也总麻烦你跑前跑后的照顾，我的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这些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

易霆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耳根的温度就越高，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明明有免费的壮劳力不求回报的帮忙，可一向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他，却在每次面对着洛溪宁给予的帮助和善意之后不知所措。

“机械化的工作其实很无聊的，我也是个有人情味的普通人……”说到这，洛溪宁借着堵车的路段，转过头来看着易霆笑了笑，“跟你一样，霆哥。”

“咱俩可不一样，我没你的心思这么细腻，也没你这么全能。”易霆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调，整个人彻底放松的仰躺下来，枕着自己的胳膊，懒散的说道，“我啊，除了会逮几个罪犯之外，最擅长的就是打游戏、谈恋爱，要是不上班，我的生活其实就是**丝日常，不像你，文艺男青年。”

“霆哥你太谦虚了。”洛溪宁摇摇头道，“不瞒你说，其实前天刚到琦玉的时候，在机场见到你，对你说的‘久仰大名’并不是客套话，我早就知道你和你麾下的EGS，也知道你的光荣履历，你是个值得敬佩的警察，于我而言也是前辈，作为同行，我以你为榜样，但我永远也做不到像你这么厉害……”洛溪宁无奈的耸了耸肩，“我的性格，用我表哥的话就是‘磨叽’，我没有你们这种雷厉风行的气魄和胆识，但我正在努力改正自身不足，这次难得有机会来琦玉工作，争取从霆哥身上多学习你的优点。”

这话说的易霆老脸通红，“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而且EGS也不算是我麾下，上有领导，领导下边还有总队长，我就是个副队，说到底，我和印邃的职务差不多，他也是副队，只不过我的职级比他高一些，毕竟年龄摆在那，他还年轻。”

“我只是客观的说出一些我内心的真实看法……”洛溪宁真诚的说：“霆哥，我也很喜欢你的性格。”

“哦？”易霆饶有兴趣道，“你觉得我是什么性格？”

“看似张扬不羁，但其实内心细腻，有强大的责任感……”洛溪宁想了想，“总觉得在这方面，你和我表哥很像，你们俩是一类人。”

哎呦喂~~~这话把易霆给夸得心里美滋滋的，但嘴上还是忍住了没笑得太大声，“我可比你表哥阳光多了！”

洛溪宁点点头，表示认可：“确实，我哥这人……他对熟人还好，对不熟的人挺疏离的。”

“有防备心没毛病。”易霆的凤眼一眯：“你对不熟的人也这么热情，是很容易上当受骗的。”

闻言，洛溪宁好笑的调侃道：“受谁的骗？你吗？还是小林警官？”

“林小宝？啧，就他那个傻乎乎的脑袋，自己不被别人骗就够不错了，至于我……”易霆顿了顿，垂下眸，“我更不可能，我骗你干嘛？你帮了我们这么多……”

洛溪宁的笑声清爽：“这不就得了？你又不会骗我，我为什么要怕受骗？”

“你……”易霆再次怔住，便无言以对。

洛溪宁，真是个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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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锐龙皇冠的豪华包间内，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笼罩着整个空间，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珍馐佳肴，每道菜都是这七星酒店主厨所亲自掌勺的招牌，这一顿饭没个五位数可下不来。

琦玉市公安局局长刘观涛作为东道主，笑容满面地坐在主位，饭桌上除了专案组代表乔娜、易霆、洛溪宁这三位主要成员之外，刘局长身旁还跟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孩；这次的饭局名义上是请专案组的代表吃饭，实则主要是为了款待从琦玉借调来的刑警洛溪宁，尽一尽地主之谊。

易霆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刘局身边的女孩身上，忍不住凑近身旁的乔娜，小声问道：“哎，这女孩是谁啊？刘局的闺女？”

不可能啊？易霆记得刘观涛只有一个儿子，难不成是……私生女？亦或是傍家？可如果是傍家，那也太尼玛明目张胆了吧？直接带到饭局上，让下属们看在眼里？这刘观涛虽然抠门儿，但一向是个谨言慎行的领导，绝不会做出这等冒傻气的恋爱脑举措，所以易霆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乔娜一听，立刻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易霆，没好气地说：“想什么呢你？可别让人家刘局听见，那女孩是刘局的女朋友兼秘书！”

“啊？”这信息量大到令易霆懵逼：“他秘书不是个男的吗？岁数挺大的，也得有四五十岁了，我记得之前还见过呢。”

“早换了好不好？去年就换了。”乔娜白了他一眼，“你这消息也太滞后了吧霆哥？这都成晚间新闻了，刘局他们家的那堆八卦你居然不知道？全琦玉公安分局都传遍了！”

易霆无奈地说：“你哥我前段时间一直在雷泽那孙子身边当卧底，哪有功夫去关注这些？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乔娜看了一眼刘局，见对方正在和洛溪宁聊天，这才压低声音对易霆说：“刘局的前妻出轨对象就是他之前那个男秘书，去年被给刘局发现了，两人就离婚了，离婚之后刘局就把那个男秘书给开了，换成了现在的这个小姑娘。”

易霆听完，又忍不住斜睨了一眼刘局身边的那个女孩，砸了咂嘴：“这小姑娘有 25 吗？”

乔娜轻嗤：“27了，比刘局的儿子还小2岁，刘局57，俩人正好差 30 岁。”

“我擦嘞……”易霆不禁竖起了大拇指，感叹道：“这真是纯‘小妈’啊？牛逼，真勇，比我们家老易和温蕊女士还夸张。”

“咳咳，小洛、易霆、乔娜啊……”这时，刘局笑着向在座的三位介绍自己身边的女孩：“刚刚都忘了跟你们介绍了，这位是沈嫣，我的秘书，前段时间刚调任过来，乔娜见过她，易霆你之前一直在外边执行任务，所以应该是没见过小沈。”

“易警官、乔警官、洛警官。”旁边的小秘书沈嫣也连忙礼貌地站了起来，朝着易霆、乔娜、洛溪宁三位警官鞠了个躬，眼力见和情商满分，且人看起来也面善、低调、话不多，更没有那种矫揉造作的谄媚样子，和电视剧里那些绿茶女秘书完全不一样……而且沈嫣长得很漂亮，白皙的皮肤、小小一张瓜子脸，黑长直的头发利索的在头顶扎成了丸子，衣着正式却不招摇，微微偏瘦的健康身材，像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给人一种温柔又有涵养还不失底线的清冷感，纯纯的氧气美女……

这小姑娘条件这么好，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怎么就非得傍上刘观涛这个快 60 的老登呢？易霆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沈嫣要真想当大官的夫人，与其跟了刘局，倒不如跟刘局他儿子在一起……

“谁知道这小姑娘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刘局怎么想的……”乔娜撇了撇嘴，“有可能是为了报复之前那个男秘书吧？直接泡他闺女，这一家子全乱套了。”

易霆恍然：“我记得刘局的儿子是当兵的吧？在部队里还是个干部。”

“没错，而且这沈秘书之前也是个军医，好像还就在他们家少爷的部队里上过班……”乔娜点点头，“刘局有血压高，沈秘书之前总去他家帮忙调理身体，一来二往的，具体细节咱也不知道，反正现在是被刘局给看上了，对了霆哥，你见过刘局他儿子吗？”

“啧，你还别说……”易霆回忆了一下，说：“以前真见过一回，他儿子挺帅的，前几年父亲节的时候来单位接刘局出去吃饭，后来自打刘局跟他媳妇离婚之后，就再也没见他儿子来过。”

“是吧，就因为这事儿，据说刘局跟这个沈秘书在一起之后，他儿子没法接受，父子俩就闹掰了。”

“能理解，谁接受得了自己的后妈比自己还小两岁？搁我我也得疯……”易霆又感慨又想笑：“这官宦家庭就是复杂，像我爹那种老婆奴简直千年难遇……”

“易霆啊……”忽然，刘观涛的酒杯朝易霆的方向一偏，易霆的脊背立刻绷直了——

“到！刘局请吩咐！”

“雷泽被你盯了三个月，愣是没发现你这个‘金牌马仔’是根硬骨头。”刘局的嗓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尾音拖得老长，他晃晃悠悠的走过来伸手拍向易霆的肩膀，惊得易霆酒杯里的白酒都晃出了几滴，“雷泽的案子没得说，局里给你记大功，不过这金毛……”刘局眯着眼打量易霆那一头已经掉成笼屉蒸布颜色的黄白毛，“赶紧给我染回来，像什么样子！”

染回来？你个老登上嘴唇下嘴唇一张一合，说得轻松！染头发不花钱？

易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可表面上却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赶紧把手里的酒杯举得比刘局低半寸：“刘局，您不知道这发色在道上多好使，雷泽那伙人就吃这套，要不是靠着这头金毛，我还真忽悠不了那个薛滟，人家可吃我这‘混血小王子’的造型呢！”

“少贫嘴……”刘局端起茅台晃了晃，琥珀色的佳酿在灯光下色泽明亮，“说正经的，多少钱能染回来？局里给你报销。”

这话刚落，易霆手里的酒杯“当啷”的碰在玻璃转盘上：“刘局！您真是太威武了！”他太清楚刘观涛这老壁灯的作风了，之前找他申请两千块的外勤补贴都被驳回三次，此时此刻听到“报销”二字，易霆简直怀疑刘观涛被魔障换了魂，“六千多块钱呢……”

“夺少？”一听这价位，纵使在微醺中的刘局，也不由得眼皮跳了跳，恨不得酒醒了三分，但面上依旧保持着豪迈的气势，毕竟豪言都放出去了，君无戏言：“行！明天让财务走特批。”

“谢谢刘局！”易霆忙不迭举杯，白酒在玻璃杯中荡出细碎的涟漪：“这杯我必须敬您！更敬咱琦玉公安在您的带领下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易霆一边仰脖干了杯中白酒，心里一边偷着乐，虽然知道刘观涛这个抠门儿老登愿意报销纯属是酒精作祟，但此时不趁人之危，这笔钱他就得自己掏，俗话说得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领导的便宜更得占！

酒杯相碰时，他瞥见旁边的洛溪宁似乎从坐下开始就没怎么动筷子，此刻正盯着面前杯中的白酒发怔——

“洛警官，这酒是三十年的茅台。”刘局转而向洛溪宁举杯，袖口带过的餐巾纸飘落在沈嫣脚边，她无声地弯腰捡起，只是面露担忧的跟在刘局身后，刘局却乐此不疲，一把搂过洛溪宁的肩膀，硬生生的跟他碰杯，“不是贵客我都不拿出来，今天特意让你尝尝。”

洛溪宁的手指在杯壁上捏出青白的印子，他酒量极差，此刻鼻尖已沁出细汗，但面对局长的盛情只能硬着头皮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下肚，他喉结剧烈滚动，耳尖瞬间红透，只觉得浑身都跟过了电似的打着颤，却只能强撑着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刘局的热情款待。”

一旁的沈嫣忽然轻轻拽了拽刘局的袖口，指尖在他腕间的血压计表带处停顿半秒：“刘局，注意节制。”

那声音像是浸了温水，带着医者特有的温柔，可此时刘观涛正在兴头上，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过头刚要开骂，却在触到沈秘书那担忧的目光时怔了怔，不自觉的软了语气：“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说完，刘局又给洛溪宁的酒杯满上，拉上易霆：“乔娜酒精过敏没口福，不带她玩了，今儿咱爷仨不醉不归啊！”

洛溪宁举着杯子犹豫道：“刘局，我酒量不好，真喝不了太多……”

刘局开怀大笑：“没事，多少喝一点！今晚你俩要是喝多了，就直接在这锐龙皇冠开个房间住下，刘局给你们出钱！”

“真的假的？那今儿我易霆必须舍命陪君子！”易霆端着杯子一饮而尽，他在琦玉生活了三十多年，都还没住过七星酒店，今天这刘观涛算是大出血，这光必须得沾！

“刘局，最多再喝三杯。”一旁的沈嫣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知道了知道了……”刘局拍了拍沈嫣白皙的手背，俨然一副敢怒不敢言的窝囊，人到老了还是个妻管严，这一点倒是跟他们家老易有点神似，易霆心想。

不过……怎么这沈秘书还管自己男人叫“刘局”？这么生分？

见沈嫣把刘局拉走吃菜，不准其继续贪杯，易霆的八卦之心又起，刚想拉着自己旁边的洛溪宁吃瓜，就看见对方正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东坡肉，眼神发直的盯着对面正给刘局夹菜的沈秘书——

“哎哎哎，看什么呢？”易霆推了推他，“那可是局长夫人，别动歪心思嗷！”

“呵呵，没有没有……”洛溪宁眯着眼睛一乐，“就觉得……老夫少妻……挺有意思……”

“不是、你……”感觉到对方的脸颊红得反常，声音也拖沓，易霆伸手摸了一把洛溪宁的后颈，果然全是冷汗，衬衫的领口都湿透了大半，不由得担心道，“你没事吧？想吐吗？”

“没事，不想吐……就有点晕……”洛溪宁无力的趴在桌子上，饭也吃不动了。

见状，易霆哭笑不得：“这才几杯啊？就喝多了？”

“我没喝多……”说着说着，洛溪宁就没音了。

易霆傻了眼，这酒量也忒差了，三碗不过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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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了两个多钟头才告一段路。

深夜的别墅区静得能听见虫鸣，因酒精过敏而没碰酒的乔娜肩负起了开车送领导回家的重担，她和沈嫣一左一右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刘局站在家门口，看着沈嫣从随身包里掏出钥匙开门——

玄关灯开启的瞬间，照亮了鞋柜里只有刘局的警用皮鞋和几双老式布鞋，没有半双女式鞋的影子……

这对忘年情侣，居然不住在一起？乔娜不禁疑惑，不过这刘局虽然抠门儿，但还挺正人君子的嘛……

“沈秘书平时住哪里？”她忍不住问道。

“我住在单位的宿舍。”沈嫣坦然回答，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带着某种释然。

乔娜点点头，和沈嫣两个人把刘局搀扶进了卧室，随后沈嫣为其测量了血压和心率后，便和乔娜一同离开了别墅，刚走到门口，一辆黑色军用吉普突然碾过路边的冬青，雪亮的车灯刺破夜色，这黑灯瞎火的突然冒出这么个庞然大物，把两个女孩吓了一跳——

“刘璟聿？”沈嫣怔了怔，迅速认出了那辆带着军用牌照的吉普车。

车门打开的瞬间，乔娜没认出是谁，却感觉有股凛冽的冷风呼呼的灌进领口——是那人的气场。

男人的身高足有一米八五，肩宽腰窄，黑色的军用风衣，衣摆随着步履混杂着夜风猎猎飘起，衬得身形如同刀刻，风衣内里是一身笔挺的军装，胸前的上校军衔在路灯下格外惹眼；他的眉骨极深，眼尾微垂却藏着锋芒，是一副标准的“剑眉星目”之相，唇角紧抿时，下颌线绷出锐利的弧度、轮廓，与年轻时的刘观涛有着神乎其神的相似之处。

这个男人便是「刘璟聿」，琦玉市军区总政治部上校，亦是琦玉市公安局局长刘观涛之子。

一夕之间，刘璟聿已经三两步走到了沈嫣面前，路灯混杂着迷离的月色，却无法模糊那张冷峻而面色不善的脸庞——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回来？”沈嫣主动开口问道。

刘璟聿闻言，冷笑一声，沉沉的说：“这话应该我问你吧？这是我家，我想回就回，想不回就不回，但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此言一出，乔娜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沈嫣会和自己的男友分开居住，中间隔着个这么强势又不讲理的阻碍，搁谁谁都得躲着刘璟聿这样的人。

“照顾刘局、时刻监测他的身体健康指标，是我的工作。”一旁的乔娜被刘璟聿带来的强大气压所震慑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可恰恰被全方位针对的沈嫣，此时看向刘璟聿的眼神里有疑惑、有疏离、有淡淡的防备，却唯独没有畏惧，尽显淡然和坦荡。

“你的工作？呵呵，原来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医生啊？”刘璟聿嘲讽的看着沈嫣。

沈嫣张了张口，没再多言，一旁的乔娜见此情形，觉得继续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便硬着头皮，尴尬地咳了两声打断道：“那个……刘上校您好，我是刘局的下属乔娜，刘局今天做东请专案组的成员吃饭，喝得有点多，是我和沈秘书一同把他送回来的……”

刘璟聿刚刚两只眼睛全都放在了沈嫣身上，这才注意到身边竟然还有个外人，他顿了顿，便对着乔娜点点头，语气恭敬的说了声：“谢谢，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应该的！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乔娜汗颜的摆摆手，看向沈嫣，“沈秘书，您怎么走？需不需要我送您回宿舍？”

沈嫣犹豫了一下，正欲开口：“我——”

“不用，我送她。”旁边的刘璟聿的声音覆了下来，他抱臂望向沈嫣，眼睑藏匿着玩味的弧度，侧脸在门灯下投出棱角分明的阴影，“毕竟，我可不希望明天你们公安局里传出我爸‘金屋藏娇’的闲话。”

“额……”

乔娜被夹在两个人中间不知所措，总觉得这个刘璟聿不怀好意，他明明对沈嫣满心都是怨怼和愤懑，却还是要压下这股恨意亲自送沈嫣回宿舍，这货是军人，又是个干部，应该懂得最基本的职业道德，不会半路把沈嫣杀人灭口了吧？

“乔警官是不信任我吗？”刘璟聿似乎看出了乔娜的犹豫，“放心，我保证把我这位‘小、妈’平平安安、完好无损的送回她的宿舍。”

刘璟聿说话间故意加重了“小妈”二字，一旁的沈嫣即便闭口不言，脸色却苍白的厉害，沈嫣也看出了乔娜的为难，便强颜欢笑道：“乔警官，就让他送我回宿舍吧，不早了，您也快回家休息吧，今天辛苦您了。”

“你……真的可以吗？沈秘书？”乔娜压低声音道。

“放心，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沈嫣安慰道。

乔娜叹了口气：“那……好吧。”

这个官宦世家的漩涡，似乎远比局里的八卦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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